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場決鬥終於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
第162章 廟小妖風大,水溚醢硕�
“那是……宗師?!”
作爲來自中原江湖的一幫之主,翟承允對武學真意無疑是非常敏感的,一下子就察覺到了近藤悠介身上的變化。
畢竟青鯊幫的生態位決定了他必須要有足夠的眼力勁,知道什麼樣的人可以惹、什麼樣的人不能惹。
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新生代武學宗師,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狠人。
如果得罪了,保不齊整個幫派從上到下都得死光光。
“什麼?你的意思是……中條流在時隔一百多年之後又出了一位劍聖!”
細川勝元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兩隻眼睛死死盯着場地中間那個略顯矮小的身影,好幾次張開嘴想要強行介入結束這場決鬥,但最終都選擇了放棄。
因爲他知道,連中原天子都敢殺的杜永,是絕不會聽自己這個“區區”幕府管領的命令。
而且近藤悠介還使用了“氣玉”這種東西。
就算成功把他保下來也不一定能活多久,更不一定會接受細川家的招攬。
所以在綜合考慮利弊之後,細川勝元無視了身邊家臣的暗示,選擇作壁上觀。
至於看臺上原本還在謾罵的倭人,這會兒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紛紛用複雜的眼神看着這個中條流的最強者。
一方面,他們發自內心希望近藤悠介能贏。
這樣一來決鬥的結果就是一勝一敗,可以讓自己少輸點錢。
另外一方面,他們對於近藤悠介在這種近乎絕望的情況下還能完成自我突破感到非常震驚,甚至有那麼一絲絲的敬佩。
可越是如此,就越襯托出他們的愚昧、卑劣和醜陋。
所以人性的複雜和陰暗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絕大部分的倭人現在最希望近藤悠介能在擊敗杜永之後立刻死掉。
如此一來,他們就既能從中獲得好處,又能無所顧忌地在事後將其吹捧成整個倭國的英雄。
畢竟死人有時候可比活人有用多了。
當然,這些齷齪的想法都跟近藤悠介沒有任何關係了。
從使用氣玉的那一刻起,他就將這一戰視作自己人生的終結,所以才能捨棄一切,達到舍刀之外再無他物的境界。
也正因爲做到了這一點,才能進入那種玄而又玄的“武學真意”之境。
“原來這就祖師在筆記中提到的境界……”
近藤悠介握緊手中的長刀將其橫過來,細細回味着那種如同血脈相連的感覺。
此時此刻,這把刀不再是單純的兵器和殺人工具,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肢體的延伸。
“你的武學真意是什麼?”
杜永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開口詢問。
近藤悠介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如就叫一刀兩斷好了。因爲我的劍道追求的是極致的斬擊,就彷彿要將世間萬物劈開一樣。”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一刀兩斷?聽上去似乎還不錯。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會讓它繼續流傳下去的。”
“哦,你能學會我的意境?”
近藤悠介抬起頭露出驚訝之色。
“別的武學真意不好說,但這種斬斷一切的意境學起來倒是不難。畢竟它沒有某些武學真意那麼抽象,尚處在我認知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杜永不慌不忙地給出了答案。
確切的說,這是他遇到的第二個可以學習複製的武學真意,上一個是師伯的綿雨劍。
“是麼,那一切就拜託了。接下來這一刀,將是我畢生對於劍道的理解,希望不會令你感到失望。”
近藤悠介臉上浮現出坦然的笑容,隨後雙手握刀柄將其高高舉過頭頂擺出力劈的架勢。
毫無疑問,從這一刻開始,他脫離了中條流注重突刺的理念,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武學道路。
當刀與軀幹呈一條直線時,近藤悠介的雙腳猛然間向前躍出最關鍵的一步,完全捨棄所有防禦,將最後一絲真氣全部注入刀鋒之中。
下一秒……
那柄蘊含着斬斷世間一切意境的刀終於落了下來。
它的速度是那樣的快,以至於就像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霆,散發着毀滅一切的氣息。
咔嚓!
僅僅一剎那,至柔之水真氣凝聚的冰殼就被從中間劈開了。
而且這一次它沒有像之前那樣引發爆炸。
因爲刀刃上壓縮到極致具有鋒利屬性的真氣,疑似做到了從分子層面的切割。
整個冰殼就像被一條單分子線劃過,隨後被刀身形成的巨大向下作用力分隔開。
緊跟着的至柔之水真氣本身雖然起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礙,但也只是消耗了一部分刀刃上附着的真氣。
至於究竟消耗了多少,由於這種真氣高度壓縮且完美與刀身貼合在一起,所以杜永壓根看不出來。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反應了。
否則這一刀絕對會劈進身體裏。
到時候就只能用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強行縫合,然後再通過涅槃的方式恢復如初。
不過杜永明顯並不想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所以在刀刃距離自己只有幾寸的時候,果斷掄起手中的斬佛刀揮了出去。
轉瞬之間!
滔天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湧向近藤悠介。
後者的認知瞬間出現錯亂,甚至伴隨着強烈的幻覺,彷彿看到眼前出現屍山血海般的煉獄景象。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瞳孔驟然放大,宛如閃電般落下的刀鋒也出現了一絲遲疑。
就是這一剎那的遲疑,讓杜永揮出的魔刀與對方的刀貼在了一起。
是的,是貼而不是正面碰撞。
因爲他知道,如果正面碰撞自己的斬佛刀大概率會嚴重受損乃至斷裂。
但貼上去就不一樣了。
貼是不需要刀鋒與刀鋒、真氣與真氣之間的碰撞,而是刀身貼在刀身上,通過角力的方式來改變對方招式的軌跡。
更何況“粘”字訣原本就是杜永擅長的東西。
當兩把刀貼到一起的剎那,他的雙臂猛然發力硬生生改變了直上直下的劈砍。
等近藤悠介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無堅不摧的刀鋒已經貼着對方肩膀劃過。
糟糕!
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巨大錯誤的他立馬想要反轉手腕,把劈砍變成橫掃來挽回局勢。
但一切都太遲了。
杜永根本沒給對手留下一丁點挽回的窗口。
撞開那可怕的刀鋒之後,他立馬施展水無常形的輕功步伐,順勢劈向右側肩膀。
只見空氣中一道寒光閃過,近藤悠介的身體頓時噴湧出大量的鮮血,隨後整個人從中間一分爲二。
腸子、內臟和各種器官更是散落一地,場面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不過在至柔之水真氣的阻擋下,這些血漿並沒有濺到杜永的身上。
他只是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然後便從容地收刀將其插回鞘內。
整個過程用時極短,但卻已經分出了勝負。
甚至周圍觀兄械慕^大多數人都沒搞清楚,在那一閃而逝的交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有像之前那樣震耳欲聾的巨響!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交鋒!
有的僅僅只是一招過後生死兩隔!
一切結束的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當杜永收刀之後無數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咳咳咳——這便是能夠看穿生死、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的絕世魔刀嗎?果然是不同凡響!”
近藤悠介這會兒顯然還沒有徹底嚥氣,一邊從嘴裏往外噴血,一邊神色坦然的發出了感慨。
“你最後這一刀也不錯。確切的說,它是我自出道以來第一種不敢正面硬接的武功。對了,這一招你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
杜永站在血泊之中注視着這個即將嚥氣的對手。
“不如就叫一之太刀好了。真不甘心啊!明明已經看到了通往更高處的道路,可卻只能止步於此……”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近藤悠介的瞳孔迅速擴散失去了聚焦,同時呼吸也徹底停止。
【你殺死了一位武學宗師】
【你獲得了4230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41070點武學見識】
【你的刀法提升了2點】
【你的輕功提升了1點】
【你領悟了新的武學真意——一刀兩斷】
【你領悟了一之太刀(九級武學,熟練度LV1)】
……
伴隨着角色面板一閃而逝的滾動信息,杜永迅速收回放出去的至柔之水真氣,那種令人窒息的氣勢也隨之消失不見。
短短幾分鐘的工夫,周圍環境溫度就開始迅速回升。
等他彎下腰撿起近藤悠介的佩劍作爲戰利品時,一片寂靜的現場才終於爆發出各種嘈雜的聲音。
首先是那些輸錢倭人近乎癲狂的咆哮跟咒罵;
其次是贏錢的漢人、高麗人忘乎所以的歡呼跟喝彩;
至於青鯊幫的人,早就第一時間把開賭局的地方全都給圍了,讓坐莊的商人們趕緊按照下注的金額進行賠付。
“不錯的收穫。”
杜永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噪音,而是露出滿意的神色。
畢竟無論是一刀兩斷的武學真意,還是最後的一之太刀,都可以嘗試着融入到自己現有的體系中,讓殺意魔刀變得更加強大,甚至是超越大宗師趙羽智的驚神刀。
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事實證明,這趟倭國絕對是來對了。
“主……主人,您擊敗殺死了一位劍聖?”
阿柿邁着小碎步跑到近前,臉上浮現出震驚中帶着狂喜的表情。
因爲杜永的武功越高,就越說明她做出的選擇是對的。
跟在這樣的大人物身後,自己必然可以獲得遠比效忠於祖父和家族更多的好處,以及一個更加廣闊的舞臺。
“如果是按照你們倭國的說法,他在臨死前最後一刻應該勉強算是吧。給,替我先拿着。”
杜永隨手將兩把刀都丟給了這個小跟班。
“はい(是)!”
情緒激動的阿柿趕忙雙手接住,並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布,將兩把刀拔出來仔細擦拭,確保上邊沒有留下任何血跡後,這才重新將其插回去,並像寶貝一樣緊緊抱在懷中。
在少女的認知中,既然近藤悠介是一位劍聖,那殺死他的杜永自然也是一位劍聖。
而這兩把刀無疑都是劍聖所使用的武器,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尤其當下的倭國還是武家政權,武士們對於名刀有一種病態的渴望跟癡迷,所以這兩把刀的任何一把都比女孩的性命還要貴重。
主人把如此貴重的物品交給自己保管,不恰恰說明對自己的信任和重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