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站在一旁的董可這會兒如同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差點把頭埋進胸裏不敢抬起來。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對。房事對我來說還太早了,您二老還是再等個一兩年吧。”
“哦,你居然不急?”
杜榮有些驚訝地上下打量這個越來越讓自己感到陌生的兒子。
畢竟正常情況下,男孩在進入青春期之後就會開始對異性產生好感與衝動。
尤其在當下這個時代,壓根沒有多少可以轉移注意力和發泄精力的地方。
杜永聳了聳肩膀:“沒什麼好急的。我覺得這樣還可以順便鍛鍊一下心性和意志力。”
“好吧,那就再等一年,反正你們都還年輕。”
杜榮果斷點頭同意,並用眼神示意妻子不要說話。
就這樣,結束晨練的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喫了頓早飯。
等到下午的時候,從外面回來的杜榮便帶上王月秀乘坐船隻踏上返程之旅。
送走了父母,杜永就成了整個府邸內唯一的主人。
不過他顯然沒有什麼耐心去管理賬目,直接一股腦全部都給了董可,並且還傳授後者幾門自己沒怎麼練過的高深內功心法。
平日裏閒着沒事,兩人就會坐在一起聊聊天、做一些親密的互動,感情也在迅速升溫。
中間杜永還帶着董可回到石山派,拜見了師父和形粠熜帧熃恪�
但這種溫馨而又平淡的日子僅僅持續了半個月,便隨着青鯊幫高層親自登門而徹底結束。
“杜少俠!按常理來說,我是不應該在你剛納妾沒多久便上門打擾的。但昨天有一艘船回來報告說,倭國那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所以我翟某人只能來當個討厭鬼,請你出山跟我們一起走一趟。”
翟承允鄭重其事地拱手行了一禮。
“請杜少俠一起共襄盛舉!”
其餘十幾名漢子也都異口同聲地大喊。
“什麼時候出發?”
躺在董可大腿上的杜永坐起身。
“明天!明天一早咱們有小兩百艘船一起出發!”
翟承允豪氣萬丈地給出了準確時間。
要知道兩百艘船可是相當於青鯊幫差不多一半的力量。
其餘那些船隻要麼是純粹的商船,要麼僅僅掛個名字上交份子錢,平日裏根本不聽調也不聽宣。
“好!我明天一早準時到。”
杜永十分乾脆的給出肯定答覆。
對於這趟東渡之旅,他可是一直都非常期待。
“一言爲定!我明天在碼頭恭候大駕!”
達成目的的翟承允沒有多做停留,迅速帶着手下人離開了。
望着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一直保持沉默的董可終於忍不住問道:“夫君,你這是要走了嗎?”
杜永微笑着點了下頭:“嗯,是的,我要去一趟倭國。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出頭。如果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太寂寞,可以搬到石山派去住。另外,我會讓青兒、穎兒和七姐妹留下來陪你。”
“唉?師父,你不帶我們嗎?”
玉扈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帶。這趟旅程可不安全,搞不好要對上數萬乃至十幾萬大軍,你們的武功還是差了一點,給我留在家裏好好練功吧。”
杜永毫不客氣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七姐妹雖然武功進步神速,但練功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
估計等回來的時候,她們差不多就有資格去江湖上闖蕩一番了。
至於青兒和穎兒雖然嘟着嘴一臉不高興,但也沒敢開口說什麼。
搞定了家裏的人,杜永緊跟着又去向師父石山仙翁打聲招呼。
等第二天早上結束晨練喫過早飯,他便帶上陶白一起出現在蘇州城的碼頭。
沒有任何廢話,簡單寒暄兩句之後,翟承允便將兩人請上最大的一艘船,隨後浩浩蕩蕩的船隊便沿江直下,正式進入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
在季風的幫助下,船隻的航行速度非常快。
而且這一次爲了追求快,青鯊幫的人沒有選擇走北邊更加安全的航線,而是選擇從長江出海口直插九州島。
要知道這條路線如果不是有實力的船隊,而且對航海技術有着足夠的自信,一般的船隻是絕對不敢走的。
原因很簡單,航線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
不僅要面對更加極端的氣候、風向、洋流等自然因素,還要經過一片由倭寇控制的區域,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毀人亡。
當年鑑真和尚東渡倭國之所以失敗了那麼多次,便源自於他是非法偷渡,因此不敢走受到官方控制相對安全的北方航線。
不過好在這次出發的時候剛好趕上季風,而且青鯊幫的船主們對於前往倭國的航線早就輕車熟路。
至於令人聞風喪膽的倭寇……
不好意思,就憑這小兩百艘船,以及上邊裝着的精銳幫校瑢Ψ降哺颐皞�頭,翟承允都得尊對方是條漢子,然後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將對方老巢連帶裏邊的男男女女全部給挫骨揚灰。
畢竟他們纔是東亞海面上當之無愧的唯一王者。
其餘包括韓宋官方水軍在內,統統都是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
“杜少俠應該是第一次出海吧?如何,這一望無際的天空和海面是不是很壯觀,讓人忍不住感嘆自身的渺小?”
翟承允站在甲板上咧開嘴笑了。
“是很壯觀。尤其是這風浪,根本不是江面和湖面所能比擬的。”
感受着腳下船隻在浪湧下不斷上下起伏,杜永點頭表示同意。
因爲這個時代的船隻普遍都不大,而且船型也不是後來大航海時代那種適合深海遠洋的船型,抗風浪能力普遍比較差。
哪怕是船隊中最大的船隻,眼下也在隨着海浪不斷進行高低落差足有好幾米的波動,那種感覺簡直比坐遊樂場的海盜船、激流勇進刺激一百倍。
而這樣的海面,還僅僅只是沒有起大風、更沒有任何暴風雨的情況。
杜永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在這種海域碰到狂風暴雨將會是一種怎樣壯觀的景象。
估計輕輕鬆鬆就能掀起二十米以上的巨浪。
難怪大航海時代明明是個充滿殘酷、野蠻、屠殺、殖民和掠奪的時代,可依舊有人會讚美它。
無論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光是敢於直面大自然最狂暴的一面就足以證明那些先驅者的勇氣。
不過在這個世界,歐洲人是否還能如平行時空那樣開啓大航海時代,暫時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因爲有武功的存在,早期火器威力遭到了史詩級的削弱,根本無法對原住民形成碾壓優勢。
搞不好達·伽馬還沒等抵達印度次大陸,就在非洲沿岸被某個厲害的黑叔叔給幹掉了。
注視着波濤洶湧的海面,翟承允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說的沒錯。要知道我當年第一次出海的時候遇到風浪,可是差點嚇得尿了褲子,躲在船艙裏吐得昏天黑地根本不敢出來。倒是杜少俠你,好像並不怎麼畏懼這種大自然之威。”
“呵呵,那是因爲我的武功足夠高,就算遭遇極端天氣船毀人亡,也能保證自己平安抵達最近的陸地。正所謂藝高人膽大,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面對任何事情都能從容應對。”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充滿了自信。
巨浪?
風暴?
不好意思,小爺會飛。
尤其風力足夠大的時候,施展輕功飛起來還更省力。
這也是爲什麼他會選擇帶陶白。
要是真倒黴遇上風暴,兩人都可以直接飛上天避開最危險的海面。
杜永甚至不確定,以自己現如今的真氣上限,是不是能直接從長江入海口飛到九州島去。
畢竟兩者之間的直線距離應該只有七百多公里,也就是一千四百里左右。
這個距離雖然對普通人而言需要走很長時間,但對於輕功高手來說往往只需要一天一夜。
就在翟承允張開嘴想要試探下杜永究竟有什麼底牌的時候,遠處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了幾條船隻。
其中前邊三條是大號的福船,而跟在他們後邊的則是一羣小得多的單桅帆船。
但由於小船上配有船槳和用力划槳的奴工,因此雙方的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倒在不斷的接近。
尤其小船上還有許多人穿着鎧甲,在拉弓放火箭,想要點燃大福船的船帆。
“幫主!是倭寇!”
一名親信在眯起眼睛看了片刻之後,立馬報出小船的身份。
因爲這年頭在大海上跑貿易,根本沒人會喫飽了撐的配船槳。
那不僅會損失很多可以裝貨的地方,而且餵飽槳手還需要消耗大量的食物跟淡水,完全屬於得不償失。
只有爲了追逐商船的海盜纔會給自己的船加上槳和更多的人手。
第157章 抵達倭國
“這就是倭寇?”
杜永望着遠處那些大概只有十幾二十米長、一個到兩個長方形硬帆的小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
畢竟在平行時空的大明,所謂的“倭寇”很多時候都是沿海各地商人、漁民假扮的,真倭的數量往往只佔其中的兩三成不到。
而且如果沒有本地人作爲內應,大部分真倭寇所使用的小船甚至都不具備遠航能力。
所以明朝的倭亂與其說是一場來自外部的入侵,倒不如說是一場由政策導向與利益分配問題引發的內亂。
相比之下,這個世界的倭寇倒是真倭寇。
根據翟承允的描述,他們中的主要成員一般由落魄武士階層、沿海漁民和商人構成。
其中武士階級負責領導,漁民則作爲戰鬥人員和水手,商人負責提供各種資助並幫忙銷贓。
只不過由於青鯊幫在最近百餘年時間裏異軍突起,直接壟斷了對倭國和半島的貿易,並且經常以海盜和僱傭軍的身份發動劫掠,導致韓宋的情況剛好是跟明朝反過來的。
不是中原地區遭受倭寇的劫掠,反倒是倭國遭受中原商人和幫派的劫掠。
所以這個世界的倭寇更接近於一種反抗、自我保護和自我防衛的組織,主要活動範圍也不是中原的東南沿海,反倒是靠近倭國本土周邊。
其背後往往有堺港商人、商會和一些守護大名的影子。
甚至偶爾能在一些規模比較大的倭寇團伙中,發現某個守護大名的直屬家臣。
換而言之,這個世界的倭寇,本質上應該歸類爲倭國商人和統治階層爲爭奪海洋與貿易控制權的工具。
畢竟在不久之前的蒙元時期,倭國才遭受過兩次來自海上的巨大威脅。
要不是蒙古人對氣候不太瞭解,其艦隊全部撞上臺風,這會兒整個國家還存不存在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畢竟鎌倉幕府的統治就是被兩次元朝遠征直接打崩了。
所以室町幕府自然要吸取教訓,不可能對一個擁有數百條船的龐大組織沒有防備。
翟承允眯起眼睛站在船頭,朝着遠處的海平面眺望,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了下頭:“沒錯!上身胴丸、下身光腿加赤腳,這是標準倭寇的打扮。從規模上來看只有六條船,按一艘船上二三十人算,充其量也只有一兩百人,算不得什麼大勢力。”
“幫主!他們發現我們了!”
一旁的壯漢指了指對面,咧開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看到原本還在追逐三艘大福船的小船正匆忙地轉向掉頭。
不用問也知道,倭寇這是被青鯊幫接近兩百艘的龐大船隊給嚇壞了。
按照倭國現如今的軍事實力,這股力量已經可以直接登陸並摧毀一個守護大名麾下全部的軍事力量。
“哈哈哈哈!還想跑?幫主,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追上去把他們都抓起來給兄弟們逗個樂子如何?”
另外一名五短身材但卻有一身精壯腱子肉的中年男人兩眼放光。
尤其是當他提到“樂子”二字的剎那,周圍不少青鯊幫的高層都會心一笑。
還沒等翟承允來得及回覆,在船上待了好幾天、已經快要閒出毛病的杜永,立馬取出隨身攜帶的弓箭笑道:“不用追上去那麼麻煩。看我的!”
“哦,杜少俠這是要把對方船上的帆射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