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196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因爲對方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那種詭異、扭曲和病態,實在是讓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尤其是鋼針上明顯淬了劇毒,根據醫術和用毒知識得出的雙重鑑定結果,應該同時具有致命和致幻兩種效果。

  如果是在近距離的情況下突然出手偷襲,即便是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一個不小心也有可能會翻車。

  “對,那就是我的真名。”

  女人大大方方的承認下來。

  “可據我所知,吳窈原本只是一個根本不會武功的普通女人。你又是怎麼變成天下聞名的賞金閣閣主的?”

  杜永不動聲色的繼續試探。

  根據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吳窈是河北地區一個頗爲富庶商人的女兒,跟隨父母一起來到京城定居。

  她在十四歲的時候,因爲擁有出色的容貌與才情而得到無數年輕俊傑的追求。

  據說前來提親的人甚至把家裏的門檻都給踩沒了。

  可後來由於其父母意外身亡,導致這位年輕貌美的女人便對外宣佈終身不嫁給父母守孝,隨後慢慢淡出人們的視野。

  也就是說,在市井之中流傳關於吳窈的消息實際上非常少,而且還有很多亂七八糟一聽就知道是虛假的傳聞。

  女人摘下面具露出那張猙獰醜陋的臉,意味深長的回答道:“難道我這張臉還不足以讓你明白髮生了什麼嗎?”

  瞬間!

  一道靈光在杜永的腦海中閃過,抬起頭用無比驚訝的目光盯着對方,足足過了一分鐘纔開口猜測道:“你因爲某種原因被毀容了,所以創立賞金閣藉助金錢的力量來聚集力量伺機報復?”

  “聰明!不愧是近千年以來江湖上最傑出的天才。也不怕告訴你,當初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就是被你親手砍下腦袋的那個老皇帝。他當年隱瞞身份扮作一名書生故意接近我,並且還暗中將所有的競爭者一個接一個的嚇走或清除掉。最後,我在他接二連三的攻勢下淪陷了,而且還心甘情願在沒有任何名分的情況下給他生了個孩子。”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吳窈的語氣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憤怒與仇恨。

  “那後來呢?”

  杜永顯然並不關心這種無聊的皇家八卦,而是更關心後續最關鍵的部分。

  畢竟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有錢有勢的男人喜歡追求刺激,逛青樓、在外面金屋藏嬌、跟其他有夫之婦偷情,他自然也不會例外。

  宋徽宗跟李師師之間的緋聞故事,以及唐玄宗強搶兒媳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不過大多數皇帝爲了死後能在歷史上留下一個好點的名聲,會選擇壓制自己內心之中不斷膨脹的慾望。

  不過這位韓宋的老皇帝顯然玩出了大事情。

  吳窈冷笑道:“後來他當了皇帝,來看望我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後甚至乾脆一兩年都不來一次。我在極度失望和憤怒的驅使下,直接在外面找了一個又老又醜的乞丐。”

  “噗——咳咳咳!”

  杜永着實是有點沒繃住,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接下來的情況大概率是皇帝發現了吳窈給自己戴綠帽子,而且還是一個又老又醜的乞丐,整個人氣到發瘋採取了一些最極端的報復行爲。

  最終導致曾經的美女變成了現如今這副不用化妝就能去演恐怖片的模樣。

  吳窈爲了報復回來,瞞着所有人祕密創立了賞金閣。

  她真正的目的也從來都不是爲了賺錢,而是要徹底摧毀老皇帝所有的子孫後代乃至整個韓宋王朝。

  那滿滿一箱子經過防腐處理的人頭就是最好的證明。

  換而言之,這就是一個因愛生恨的俗套狗血故事。

  唯一的問題是,男女主角都是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怎麼,我的故事嚇到你了?”

  吳窈微微揚起下巴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沒有,我只是沒想到賞金閣的創立居然是在這樣一個近乎可笑的背景下。”

  “或許在你們這些外人看來的確是很可笑,但對於我來說仇恨就是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原動力。那個負心漢居然還有臉來問我,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行徑。猜猜看,我是怎麼回答的?”

  吳窈的語氣中明顯帶着一絲瘋狂和報復的快感。

  “抱歉,我又不是女人,怎麼可能猜得出你們女人的心思。”

  杜永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

  吳窈這會兒似乎也來了興致,根本不在意對方是否願意聽,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告訴他,既然他不願意來找老孃,老孃自然可以去找別的男人。畢竟當初我們之間又沒拜堂成親,更沒有任何名分,憑什麼要爲他守活寡?那個老乞丐雖然又髒又臭,但在牀上的表現可比他強一萬倍。”

  “厲害!”

  杜永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表達了自己的欽佩。

  作爲一個受到三從四德影響的封建社會女性,光是能產生這樣的想法就已經夠“離經叛道”了,更不用提對皇帝貼臉開大。

  要知道這番話不僅給皇帝結結實實的戴上了一頂綠帽子,而且還嘲諷了對方的道德跟某方面的能力。

  別說是皇帝這種掌握着巨大權力的政治怪物,哪怕是普通男人聽了恐怕也忍不了,百分之百得暴跳如雷。

  這跟對錯無關,完全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和佔有慾在作祟。

  “哼!結果就如同你看到的,那個負心漢不僅虐殺了那個老乞丐和我的父母,而且還毀了我的臉,要讓我這輩子都活在痛苦、絕望和悔恨之中。但他顯然並不知道,我實際上也是個練武的奇才。儘管二十四歲纔開始接觸武學,但絕大部分的武功都能做到一學就會、一看就懂。才短短几年的工夫,我就藉助賞金閣的名號蒐羅了大量武功祕籍,並且不斷在朝廷內部製造敵對、動盪和仇殺。”

  說話的工夫,吳窈撫摸着自己臉上那些猙獰恐怖的疤痕,似乎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懂了。你們之前派人暗殺大宗師的弟子周不言,以及後來殺晉王全家和其他皇子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

  杜永迅速將之前賞金閣那些令人迷惑的操作全部串聯起來。

  吳窈獰笑着點了下頭:“你猜對了。事實上如果不是你跟太子達成了協議,我甚至準備好在登基大典那一天親自出手殺了他,讓這韓家的天下徹底走向混亂與崩潰。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畢竟復仇這種事情就像釀酒,持續的時間越長,回味起來才愈發甘美。”

  “好吧,我想我已經知曉真相了。如果你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杜永站起身二話不說便往屋外走去。

  他實在是不想跟這個已經被仇恨扭曲心智的瘋女人有什麼瓜葛。

  “等等!你打算怎麼處置狻猊?”

  吳窈故作不經意的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道,我暫時還沒有想好。也許應該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也許我會用一種不爲人知的方式讓他徹底消失。反正九衛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賞金閣來插手。”

  杜永十分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雖然賞金閣並不是敵人,但同樣也算不上是什麼朋友。

  “呵呵,真想不到那個人爲奪取天下而創立的九衛居然會落在你的手上。更有趣的是,你居然不是徐老魔的弟子,也沒有獲得龍蛇相殺神功。”

  吳窈注視着面前的少年忍不住笑了,那眼神就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杜永則直截了當的警告道:“如果你不想成爲我的敵人,那就乖乖地閉上嘴別讓我聽到任何不該說的傳聞。如果關於我和九衛的關係暴露出去,那賞金閣就準備好從江湖除名吧。我會親自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所有的手下一個一個的抓出來殺光。”

  “放心,知道這件事情的一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另外一個是我的兒子。我保證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曉。”

  吳窈非但沒有生氣,反倒十分乾脆的給出保證。

  她這種態度無疑讓杜永感到十分的奇怪,遲疑片刻之後眯起眼睛反問:“老皇帝已經死了,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吳窈那張宛如骷髏般的臉上緩緩擠出一絲笑容,意味深長的回答道:“當然是讓這個天下燃燒起來!我要看着整個韓家的天下徹底崩潰,每一個韓家的子嗣在動盪、混亂、痛苦與絕望中慢慢走向毀滅。如果你有一天改變主意想要參與這場天下爭霸,可以告訴我一聲,我非常樂意提供幫助。”

  “殺光所有韓家的血脈?那你的兒子怎麼辦?他不也是老皇帝的子嗣嗎?”

  杜永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哈哈哈哈!問得好!問得太好了!你終於注意到了我整個復仇計劃最有趣的地方!事實上,我的兒子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我親手閹割掉了,他沒有任何生育能力,而是一件我用來複仇的工具。等最後一個韓家的血脈死光,我會親手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他,然後告知他也是那個負心漢兒子的真相。怎麼樣,這聽起來是不是很有意思?光是想想他的反應就讓我渾身發抖興奮的不能自已。而我,也會在他死後選擇自殺結束這毫無意義的人生。但在此之前,我要讓動亂和毀滅的種子灑滿天下每一個角落。”

  伴隨着歇斯底里的狂笑,吳窈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之中反覆修改過無數次的最終復仇方案。

  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癲狂與扭曲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毫無疑問,這個女人已經徹底瘋了,根本沒有半點理智可言。

  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復仇,用鮮血和死亡來滿足自己內心之中的渴望。

  “再見!”

  杜永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執着與可怕,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轉身便逃離這個鬼地方,生怕被對方影響乃至傳染。

  可吳窈卻壓根就不在意,大笑了一會兒之後便重新恢復冷靜,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你會加入這場血流成河的狂歡,我保證。”

  ……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之外大吆颖狈浇K點的碼頭。

  太子終於乘船抵達,並在一谐嫉挠酉碌擒嚕山娮o衛着踏上最後一段返程之旅。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以及周圍官員或是緊張、或是恐懼、或是欣喜若狂的臉色,韓允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感嘆道:“不容易,總算是回來了。”

  “殿下辛苦了。”

  曹繡心彎下腰恭恭敬敬向自己丈夫行了一禮。

  韓允笑着擺了擺手:“孤只是在蘇州等消息,哪裏算得上辛苦。真要說辛苦,還得是你辛苦。不僅要應對各種惡劣的局勢,還要想辦法保全太子府的安全,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滅。”

  “殿下說笑了。身爲妻子,這都是我該做的事情。不過您真的考慮好要怎麼去面對那位杜少俠了嗎?”

  曹繡心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緊張與關切。

  “嗯,想好了。既然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拉攏,那孤正常履行約定即可,然後想辦法賞賜他的父母和親族。”

  韓允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在路上想好的策略。

  “賞賜父母和親族?這倒是一步妙棋。”

  曹繡心讚許的點了點頭。

  畢竟在儒家思想的薰陶下,孝道已經深入中原大地每一個人的思想乃至靈魂深處。

  任何正常人都會或多或少對辛苦把自己拉扯長大的父母懷有感恩之情。

  尤其杜永這種家裏的獨子,父母從小肯定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其身上。

  所以父母與孩子之間的感情只會比那些有許多兄弟姐妹的家庭更深。

  “對了,杜永最近都在幹什麼?”

  太子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

  曹繡心苦笑道:“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寅時起來練武一個時辰,其餘時間基本不是在玩弄琴棋書畫,就是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甚至還免費幫窮人圆¢_藥。說實話,他練武的時間甚至還沒有殿下的一半長。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樣一個懶散的人居然能在這個年紀成就宗師。”

  “他真的不怎麼練武?!”

  韓允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雖然在蘇州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一些這方面的傳聞,但卻並不怎麼太相信。

  可現在由太子妃說出來,那就不由得不信了。

  畢竟人可以演戲演一兩天,但連這麼多天都是如此無疑就是一種習慣。

  “嗯。我發現這位杜少俠不管學什麼東西都快的驚人。他僅用兩天的工夫,就從我這裏學走了所有的茶藝,而且在點茶一道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甚至能在茶水上寫詩作畫……”

  曹繡心一口氣把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講述出來。

  韓允則是默默的聽着,越聽就越感到心驚。

  如果一個人僅僅武功高其實並不可怕。

  因爲這世上有很多骯髒的手段可以毀掉一個宗師乃至大宗師,只是需要承擔失敗的後果而已。

  但如果一個人不僅武功高,而且心智還十分成熟且洞悉人心,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當浩浩蕩蕩的隊伍穿過城門之後,太子這才扶着額頭感嘆道:“照你這麼說,這個杜永豈不是一個沒有任何弱點的完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尤其精通醫術這一點,會讓下毒之類的手段失去作用。”

  曹繡心無奈的點了下頭。

  要知道用毒一直都是緝捕司對付那些江湖頂尖高手最後的底牌。

  之前就有不少武功高強且與朝廷爲敵的傢伙,就是栽在無色無味的毒藥之上。

  “算了,先不管他,我還是跟宋懷談談吧。”

  韓允果斷放棄繼續研究杜永,而是打開車窗衝隨行的親衛小聲嘀咕了兩句。

  隨後這名親衛就騎着馬跑了出去。

  大概兩三分鐘之後,他就帶着緝捕司的最高領導者回來了。

  在太子的示意下,面無表情的宋懷打開門登上馬車。

  “宋大人,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