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而這對於皇家和朝廷來說絕對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因爲朝廷和江湖之間的關係就像東風和西風。
如果朝廷的武力強大,那就是東風壓倒西風,整個天下都會處在秩序與太平之下。
可要是反過來江湖的武力更強,那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輕則引發劇烈的社會動盪和混亂,重則導致天下羣雄並起改朝換代。
所以這個所謂的“逆佟保覆欢ㄊ颤N時候就會搖身一變成爲“大帥”、“王”或“皇帝”。
畢竟在這個世界武功高強是真的可以爲所欲爲,把全天下當成自己的遊樂場和玩具。
沉默良久之後,年輕的都統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先回去把這裏發生的一切上報嗎?還是繼續監視晉王的下一步舉動?”
郝都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在這裏等着,你先回去彙報。”
兵分兩路讓一個人繼續監視、另外一個人返回向上級報告,這是緝捕司面對緊急情況的老傳統。
這樣做的好處是既能確保有人盯着事態的發展,也能及時將第一手消息告知上級。
但就在年輕的都統點了下頭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戴着銀色銅錢面具的人突然憑空出現,笑着開口說道:“抱歉,二位今天哪都去不了了。”
“賞金閣?!”
郝都統瞳孔驟然皺縮,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劍。
不光是他,其餘緝捕司的人也都立馬做出同樣的反應。
因爲這種銀色的面具非常稀少,只有成爲賞金閣的高層纔有資格佩戴。
而他們的出現往往都意味着賞金閣對某件事情非常重視,需要確保萬無一失。
只是兩位緝捕司的都統壓根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讓賞金閣出動這種重量級的大人物。
要知道銀色面具的高層每次出動,往往都意味着至少三十萬兩以上白銀的懸賞。
他們可不覺得自己的腦袋值這個價錢。
“呵呵,今晚的月色真美啊,簡直就是個殺人的好日子,難道你們不這麼認爲嗎?”
佩戴銀色面具的人仰起頭望着天空,絲毫沒有因爲緝捕司腥税纬鑫淦鞫械骄o張。
但僅僅一秒鐘之後,他就突然毫無徵兆的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伴隨着清脆的聲響迴盪在夜空之中,數道影子瞬間從黑暗中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這些緝捕司的探子。
他們毫不廢話,出手便是最兇狠、最毒辣的殺招。
僅僅一個照面,四個爲朝廷效力的人就永遠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該死!郝都統!你先走!我盡力在這裏多拖延一點時間。”
眼見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一個接一個的被殺,年輕的漢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可郝都統非但沒有選擇獨自逃走,反倒掏出一個用來發送信號召集援軍的鳴鏑。
但就在他要將其發射出去的剎那,帶着銀色面具的人終於出手了。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一抹寒光便飛出去,徑直穿過郝都統的眼睛,使其整個人不由自主被巨大的衝擊力帶着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去三五米遠,直至從屋頂上掉落下去抽搐着變成一具屍體。
藉助周圍昏暗的光線,可以依稀看到屍體的眼睛上插着一根造型像是箭矢一樣的武器。
不過它並不像正常的箭矢那樣長,反倒十分的短小精悍,而且末端沒有羽毛,僅有兩個泛着寒光的金屬葉片作爲穩定器。
“不!!!!!”
年輕的都統見到這一幕頓時忍不住發出了怒吼,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
但遺憾的是賞金閣殺手迅速將其包圍起來。
他很快便在這種不講武德的圍攻下倒在地上步入了前者的後塵。
伴隨着最後一個緝捕司的人嚥氣,一名殺手才單膝跪地向帶着銀色面具的人彙報道:“少主,緝捕司一共派出十二個人,全部都在這了。”
“很好!現在魏王全家已經死光了,下一個應該就是晉王。娘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的開心。走吧,趁着現在晉王府上沒什麼人,讓我們提前幫這位晉王殿下一把,將他所有的妻妾跟子嗣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戴着銀色面具的人語氣中透露出愉悅的意味。
不用問也知道,他在享受這種混亂、殺戮與毀滅。
“遵命!”
跪在地上的殺手微微點了下頭,隨後便帶着所有人再次消失,直奔晉王府邸而去。
等所有人都走遠,留在原地的人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張頗爲英俊的面孔,正是那位賞金閣閣主的兒子。
他並沒有跟隨殺手一起離開,而是眯起眼睛注視着已經化作一片廢墟的魏王府中心位置,笑着讚歎道:“不愧是被娘稱之爲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奇才。纔出道短短幾個月,武功就已經能跟北嶽魔宗的宗主打得不分上下。看來太子韓允這次還真是走狗屎哒业搅艘粋�好幫手。不過無所謂,反正每一次皇位更迭,皇家和朝廷的力量都會弱上一分。等這次結束之後,想必整個江湖都能感受到這種虛弱。到時候再鼓動白蓮教的那些傢伙發動一次大規模叛亂,這韓宋的天下就應該進入倒計時了。”
“你們這樣做是爲了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緊跟着狻猊的身影緩緩從後方走了出來。
“你覺得呢?”
青年頭也不回的反問。
“爲了爭霸天下?”狻猊眯起眼睛試探道。
青年立馬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是。如果想要爭霸天下,我們應該像你們九衛那樣隱藏在暗處,默默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時機。事實上我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顛覆韓家的統治,讓他們的子孫後代在痛苦與絕望中一點一點的死光。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我們纔不在乎最後誰能奪取天下建立新朝。”
“所以我和龍主在你們的眼裏,就是一件可以摧毀韓家的武器?”
狻猊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裏透露出一絲殺意。
可青年卻轉過身,不以爲意的笑着糾正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各取所需。難道你忙前忙後這麼多年,就不渴望有朝一日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陽光下,率領千軍萬馬擊敗所有敵人,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王朝嗎?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不想。如果不想的話,你當初就不會選擇跟我們合作。至於那位少年龍主,他現在或許還沒有產生想要奪取天下的野心,但隨着年齡的增長,肯定會不可避免對權力越來越感興趣。更何況我們可以聯手慢慢培養他的野心和慾望,直至將其送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你們究竟想要怎麼樣?”
狻猊強忍着怒意厲聲質問。
很顯然,他現在屬於小辮子被對方抓住,早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只能在跟着一條道走到黑。
“我們不想怎麼樣,只是希望你能稍微配合一下,這樣對大家都好。哦,差點忘了,這是一份大將軍府最近的信息,如果你方便的話就去幫那位大小姐一把。據我所知,她跟你們龍主之間還是有點關係的。”
說罷,青年隨手丟下一張字條,隨後重新戴上面具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狻猊則撿起字條看了一眼上邊的內容,隨後咬着牙低聲咒罵了一句,也跟着轉身離開。
不用問也知道,就在魏王府邸內的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白熱化的時候,整個京城其他地方其實也一點都不平靜。
各方勢力在明裏暗裏的爭鬥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緝捕司與賞金閣這場廝殺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但杜永對此明顯一無所知。
他眼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徹底摒棄周圍一切的干擾,將自己穿越以來所學會的一切武功發揮到極致。
尤其是許久沒有突破的殺意魔刀,竟然打着打着熟練度提升到了LV11,隨後就像頓悟了一樣,刀法的“技”與“意”都變得越來越凌厲,彷彿蘊含着某種可以劈開一切、斬斷一切的規則。
那種感覺非常的怪異且玄妙,就好像能夠“看到”和“感受到”對手身上名爲死亡的那個點或線。
杜永甚至不需要去觀察預判對方的動作,只要朝着這些地方劈下去就能將其殺死。
但唯一的問題是,他現在還做不到能百分之百命中這些不斷變化的點與線。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出刀基本都能在這位北嶽魔宗的宗主身上砍出一道恐怖的傷口。
眨眼功夫,孟辰身上就多出了大大小小十幾道深湶灰坏牡逗邸�
同樣的,杜永也捱了好幾掌,身上的骨頭大半斷裂,完全靠真氣絲線的縫合與固定勉強支撐。
打到這種程度,早就已經完全是奔着要對方命去的,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留手”。
尤其是孟辰,再也沒有剛現身時那股子驕傲、自信和優雅,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狼狽。
他用來束髮的頭冠已經被杜永一刀劈開,一頭黑色的長髮直接散亂的披在身後,有些地方還沾染上鮮血凝固成塊。
就這副尊容,蹲在路邊扮演乞丐都不需要化妝。
不過真正讓這位宗主感到心驚的是,伴隨着大量的刀傷和失血,體內的血液已經減少了很多。
每當吖纳眢w其他地方抽調血液的時候,內臟和頭腦已經開始感覺非常難受。
這其中以腦袋尤爲嚴重,甚至會出現短暫的頭暈目眩和意識恍惚。
任何一個學過現代醫學的人都能判斷出,以上所有症狀全部是內臟和大腦缺血造成的結果。
而且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越長,對身體的損傷就越大。
尤其是腦細胞,一旦損傷數量超過某個閾值,不僅會導致記憶出現混亂、認知能力大幅度下降,嚴重點的還會變成弱智和癡呆。
“孟宗主現在應該開始感覺身體很不舒服了吧?”
杜永強忍着受傷部位不斷傳來的劇痛,咧開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知道他之所以選擇跟對方以傷換傷可不是無腦上去莽,而是有着非常陰險的算計。
既然對方的真氣是在血管中咿D,那就意味着血液是承載真氣的主要載體。
再加上每一次吖Χ家馕蹲乓查g從其他地方抽調血液,一旦大量失血必然會產生可怕的副作用。
所以杜永每砍中一刀給對方放點血,都意味着孟辰的實力遭到了削弱。
放的越多,其實力下降的就越厲害。
相比之下,他自己只要還有真氣可以維持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哪怕骨頭斷裂、內臟破裂也能縫起來繼續打下去。
無非就是疼一點而已。
而且隨着血氣值的不斷下降,馬上就要觸碰到三分之一的紅線。
屆時再掛上一個“殘血狂怒”的狀態,贏的概率絕對在六七成以上。
“你從一開始就是奔着這個結果來的,所以才故意跟我以傷換傷?”
孟辰抬起頭用充滿忌憚的眼神注視着這位少年宗師。
杜永抿起嘴角笑着點了點頭:“沒錯!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每一次出招都會將全身的血液集中到手掌乃至手臂上,以此來增加自己掌法的威力。但你有沒有想過,當血液集中到一個地方之後,身體其他需要血液的地方就會缺血。或許當你沒有失血的時候這種情況還不會很明顯,但當如果像現在這樣大量失血之後呢?所以我纔會問你,在激烈的戰鬥中,你的魔血神功可以堅持多久。”
“那你呢?你捱了我那麼多掌之後,現在應該也不好受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做到讓斷裂的骨頭重新接上,但從反應來看,那些傷並沒有真的恢復。”
孟辰並沒有因爲自己的魔血神功出現破綻就慌亂,而是選擇反將一軍。
“哈哈哈哈!不錯!我現在的確很疼,非常非常的疼,哪怕僅僅是呼吸都像有成千上萬根針刺進肉裏一樣。但這又如何,我現在依舊好好的站在這裏,而且還能繼續跟你拼到最後。”
杜永站直身體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他現在終於確認,自己的武功完全有資格與那些老牌宗師一較高下。
就算偶爾遇到一兩個打不過的,自保也絕對沒問題。
孟辰死死盯着杜永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到畏懼、慌亂和裝腔作勢的跡象。
但是很可惜,這個願望落空了。
在對方的一隻眼睛裏,他只看到瞭如同湖面一般的平靜,而另外一隻眼睛裏則散發着要將自己斬於刀下的殺意。
作爲一名曾經跟大宗師交過手的人,孟辰很清楚如果再繼續下去,那今天晚上兩人必定有一個要死在對方手上。
而且自己死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一些,同時開口試探道:“我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吧?”
“當然沒有。不過只要你還擋在我前進的道路上,那我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杜永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好!杜少俠不愧是天下間最年輕的武學宗師,果然快人快語。今天算我北嶽魔宗認栽,晉王是你的了。徒兒,我們走。”
伴隨着這句話脫口而出,孟辰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轉身騰空而起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他那位女弟子得到命令後也立馬逼退陶白追上去。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得不說,孟辰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的行事作風,簡直就是修煉魔功之人纔會有的典型表現。
因爲這類人壓根不會受到包括道德和禮義廉恥在內的一切束縛,更不會像正常人那樣還要考慮是不是丟了面子。
當意識到某件事情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後,要麼立刻選擇抽身離開,要麼孤注一擲選擇硬剛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說,修煉魔功的人不會遵守所謂的“中庸之道”,而是更加喜歡走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