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畢竟眼下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再有不到一個時辰太陽就會徹底落山。
這年頭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別緊急的事情,沒人會冒着各種各樣的風險走夜路。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沒錯!京城的局勢太複雜了,我們不想摻和進去,更不希望被人利用。”
“唉——說的也是。如果有得選,誰願意趟這種渾水呢。大將軍眼下還在昏迷,我也只能祝諸位一路順風了。”
胡逐微微嘆了口氣,用僅剩的一條胳膊做了個虛空抱拳的動作。
“你也保重。如果真遇到什麼危險,什麼都別想,先逃走保住性命再說。畢竟只要活着,未來就有無限的可能。”
說罷,杜永也抱拳回了一禮,隨後翻身上馬直接朝城門方向進發。
等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一直躲在暗處的少女這才走出來,用略顯失望的語氣問:“胡叔叔,他真的就這麼走了?”
胡逐苦笑道:“是啊。像這種天之驕子是不可能被蛔永ё〉模杂勺栽诘慕u是他的歸宿。走吧,小姐,我們也該回去商量一下對策了。”
“對策?”
秦貞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嗯。從目前的形勢來看,皇帝陛下應該是指望不上了。我們必須在大將軍醒來之前找一個靠得住的盟友,否則以府裏目前的狀況,若再遭遇一次襲殺,所有人都會死。而且也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這個世道的黑暗跟爾虞我詐了。”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胡逐便拉着這位大小姐轉身回府,並緊緊的關上大門。
與此同時,杜永一行人出城的消息也在探子的報告下迅速被各方勢力所得知。
不過最先做出反應的並不是別人,而是緝捕司職位最高的紫衣都統——宋懷。
他甚至沒有帶任何手下,獨自施展輕功提前來到城外幾里官道邊。
當腥蓑T着馬抵達的時候,隔着老遠就感受到對方所散發出來的宗師氣度。
再結合那身獨一無二的官袍,杜永立刻勒住繮繩,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在等我們?”
“沒錯!老夫宋懷,蒙受皇恩執掌緝捕司,有幾個問題想要從杜少俠這裏得到答案。”
宋懷十分乾脆的表明了身份和來意。
“原來是宋大人。請問吧。”
杜永禮貌的拱了拱手。
對於這位緝捕司的一把手,他當然是聽說過的。
因爲整個江湖所有門派都或多或少跟這位朝廷的鷹犬之王打過交道。
當然,沒人會喜歡這個傢伙就是了。
確切的說,有一半江湖中人非常非常討厭宋懷,而另外一半人則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塊。
沒辦法,誰讓緝捕司就是這樣一個招人恨的機構呢。
畢竟江湖中人追求的是自由自在和快意恩仇,而朝廷宗師想要打壓削弱江湖勢力,並且將其造成的破壞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兩者本質上是混亂與秩序的衝突,根本無法調和。
“第一個問題,你在宣府跟萬花樓的主人見面後都談了些什麼?”
宋懷直勾勾盯着杜永的眼睛,彷彿想要從這兩扇心靈的窗戶中,窺探到對方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想法。
“我跟她做了一筆交易。”
杜永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
“交易?”
宋懷明顯愣了一下,緊跟着追問道:“交易的內容是什麼?”
“我用熾陽涅槃神功換到了這個?”
杜永拿出那把青銅劍,打開包裹在外面的黑布,露出裏邊那些鏽跡斑斑的銅綠。
“霸王訣?!”
宋懷一眼就認出了這把青銅劍的來歷,隨後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古怪。
“你用草原大宗師的內功心法,就換到了這麼一個無用的東西?”
“無用?”杜永重新將劍包裹起來笑着搖了搖頭。“不,我覺得它很有用。”
“好吧,杜少俠覺得有用就行。不過你是從阿剌知院口中得到的熾陽涅槃神功?它完整嗎?”
宋懷明顯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爭論,而是迅速將重點轉移到熾陽涅槃神功上。
畢竟青銅劍上的霸王訣,在上千年的時間裏早就有無數的宗師、大宗師仔細研究過了。
除了已經不可考證的劉裕之外,根本沒有第二個人能從上邊悟出什麼武功。
尤其是那些古老失傳的楚字,當下可能連認得的人都沒有幾個了。
所以在宋懷眼中,杜永這是太過於年輕被萬花樓的樓主給騙了,只不過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而已。
相比之下,他反倒對於熾陽涅槃神功更感興趣。
畢竟阿木爾可是真的憑藉這門內功心法,成爲了武學大宗師和草原上的烈日。
“當然是完整的。怎麼宋大人也想要嗎?我倒是不介意拿出來做交易,但前提是緝捕司得拿出同等價值的東西作爲交換。”
杜永無疑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了對方那點心思。
“哦,你想要什麼東西?”
宋懷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本還以爲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杜永把熾陽涅槃神功拿出來。
可結果還沒等自己開口,對方就先一步提出來了。
杜永摸着下巴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會兒,很快笑着回應道:“我這個人不挑,武功祕籍、神兵利器、稀有珍貴的藥材和煉製丹藥的祕方,總之凡是能派上用場的都行。而且品質不夠也沒關係,可以用量來補足。怎麼樣,我夠有找獾牧税桑俊�
宋懷立刻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少俠果然是個爽快人。沒問題,我回去之後立馬列一份清單。”
“不急,反正等你們緝捕司準備好了,直接來蘇州找我交易即可。”
對於這種上杆子給自己送好處的事情,杜永連想都沒想便敲定下來。
畢竟熾陽涅槃神功賣給一個人也是賣,賣給一羣人也是賣。
只要對方出的起價錢,他肯定是來者不拒。
另外,練這門內功心法的人越多,自己遭到大宗師報復的可能性也越低。
要知道法不責羞@種事情,古往今來都是一樣的。
這就好像一個祕密,如果是被一兩個人知道了,那或許還有被殺人滅口的風險。
但如果擴散開知道的人多了,那就算想要殺人滅口也有心無力。
“第二個問題。相信杜少俠已經見過萬花樓的樓主了,你覺得她的武功有多高?”
宋懷不慌不忙將第二個問題拋了出來。
“嗯……我只能說非常高,比阿剌知院、李總管和宋大人你都要高。而且她練的是魔功,光是散發的氣場就能讓周圍人不可避免對其產生好感,甚至是覺得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且我非常確定,這位樓主的年紀要遠比看起來大得多。”
杜永給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
因爲對於賞金閣給出的那些情報,在得到證實之前他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在他看來,這兩個組織應該都不是什麼好鳥。
“魅惑類的魔功?”
宋懷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緊跟着衝杜永點了點頭:“多謝!如果天底下的習武之人都能像少俠這樣通情達理願意配合我們,整個江湖會平靜許多。”
“宋大人客氣了。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們就繼續趕路了。告辭!”
說罷,杜永抖了一下繮繩騎着馬開始加速,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等跑出一段距離之後,徐雨琴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弟,你真打算把熾陽涅槃神功交給緝捕司?”
杜永笑着反問:“爲什麼不呢?反正這門內功心法又不是咱們石山派的,而且練起來還那麼危險,倒不如拿來換點好處。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緝捕司要這門內功心法最主要的原因,大概率是想要從中窺探到那位草原大宗師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以及是否存在什麼弱點。”
“哼!這些朝廷鷹犬就是傩牟凰溃傁胱鸥愠鳇c什麼來制約天下的武學宗師和大宗師。”
徐雨琴語氣中帶着一絲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必理會他們。看,前邊就是渡口,我們僱一艘船就可以順河直下回蘇州了。”
杜永指着遠處從地平線上出現的碼頭,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哈!出來這麼久,總算是能回家了。”
騎在馬背上的徐雨琴伸了個懶腰,眼睛裏透露出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凡是出過遠門的人都知道,在經歷了跋山涉水和旅途的疲勞之後,沒什麼比得上返回熟悉溫暖的窩更令人感到身心舒暢了。
相比之下,始終一言不發的陶白則明顯有點緊張和擔憂。
因爲她不確定,作爲掌門的石山仙翁,是否會承認自己這個練魔刀的徒孫。
至於跟隨一路的餘長恨,從出京城的大門之後就騎着馬獨自回老家去了。
就在一行三人來到吆哟a頭將馬匹賣給這裏的商人,正打算找一個船家的時候,突然看到一艘大船上有人正在衝自己招手。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曾經與杜永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公公。
只見這位效忠於吳王的太監擺出一副十分熱情的樣子招呼道:“杜少俠!我們又見面了。誰能想到當初在縣城裏初露崢嶸的少年,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名動天下。我已備下酒菜,能否賞光上來一敘?”
“師弟,這傢伙是誰?”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壓低聲音詢問。
“就是那個在興寧被師父拍了一掌,然後狼狽不堪逃走的吳王府爪牙。走,咱們去看看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杜永貼在自家大師姐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便施展輕功一躍飛上這艘略顯奢華的大船。
之所以說奢華,是因爲它完全就是把一座房子建在了船上,屬於樓船的一種。
只不過並不是那種用來打仗的,而是供富貴人家出行遊玩的。
類似的船隻還有江南地區住滿青樓女子的花船。
這玩意只能在相對平靜的湖面和吆由闲旭偂�
但凡到了水流湍急點的地方,分分鐘就有傾覆的風險。
徐雨琴和陶白緊隨其後也上了船。
“請坐。”
王公公臉上掛着笑眯眯的表情,抬起手臂指向二層甲板上擺好的桌椅,以及桌子上熱氣騰騰的菜餚和酒水。
光從這些準備就不難看出,他對於一行三人的動向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因爲無論是這艘船出現,還是這些剛做好沒多久的飯菜,時間的都卡的剛剛好。
杜永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然後饒有興致盯着對方問:“這次你們家吳王又想要幹什麼?”
“呵呵,不急,幾位一路風塵僕僕應該也餓了,還是先喫點東西吧。要知道我可是特地請了南方的廚子,特地做了一桌符合你們口味的飯菜。”
王公公十分巧妙的迴避了這個問題。
他很清楚,自己在石山派弟子的眼裏形象恐怕不會太好,因此打算採取迂迴戰術,而不是生硬的直奔主題。
尤其是眼前這個少年的武功,已經成長到連他也必須小心應對的程度。
杜永和自家師姐對視了一眼,隨後便不約而同的開始乾飯。
畢竟趕了一天的路,他們的確是有點餓了,送上門的熱乎飯菜不喫白不喫。
沒過一會兒工夫,整個桌子上的菜就被掃蕩了大半,只有那壺好酒壓根就沒有人碰。
眼見三人喫得差不多了,王公公這才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杜少俠,聽聞你自創了一套殺意刀法,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速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還偷偷瞅了一眼坐在右手側一頭白髮的陶白。
後者明顯察覺到了這一點,立刻翹起嘴角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怎麼,你想試試嗎?”
王公公趕忙用力搖頭:“不,不,不,我還沒活夠呢,哪裏敢用自己的脖子去試殺意魔刀。只是我有點不太明白,人家都說練魔功往往會導致性情大變,有些人練着練着就瘋掉了,可杜少俠卻絲毫沒有半點這樣的徵兆。”
“所以……你們吳王府用我當姓f出的魔刀口訣訓練死士了?”
杜永猛然間抬起頭注視着對方的眼睛。
他又不是傻瓜,聽這個死太監的口氣立馬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要知道連陶白這種先天魔功聖體練完魔刀後都跟變了個人一樣,甚至連記憶都出現大量丟失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