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要是再有心懷不軌的人將他們收編,立馬就能席捲周邊造成相當恐怖的破壞力,攻破幾個村子和富戶的田莊簡直輕而易舉。
在杜永看來,相比起危機四伏的城外田莊,反倒是城內更安全一點。
更何況他有那麼多主線跟支線任務需要完成,並且還能從觀摩江湖人士的打鬥中獲取武學經驗、見識,甚至是領悟對方所使用的武功招式。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都是留在城內更有利。
賀章也跟着附和道:“夫人,我認爲少爺說的對,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不能輕舉妄動。不如暗中讓府裏的下人和商鋪的夥計們多留意最近幾天城內出現的生面孔,然後視情況決定要不要通知縣衙的曹捕頭。”
“還有西城的洪爺。”
杜永不動聲色的補充了一句。
“洪爺?那個放印子錢、開賭場和當鋪的傢伙?”
王月秀下意識皺起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鄙夷。
確切的說是城內稍微有點底蘊的大戶人家,都瞧不上這個遊走於灰色地帶且名聲很差的暴發戶。
這有點類似於現代社會中“老錢”對“新錢”居高臨下的傲慢。
杜永見狀立馬低聲解釋道:“娘,您可千萬別小瞧這位洪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身邊那位叫做蘇含的青年武功可不低。想想看,如果洪爺真是個只知道不擇手段撈錢的暴發戶,怎麼可能得到一位劍客的效忠。”
“你的意思是……他在暗中爲某個勢力或大人物做事?”
王月秀一下子就明白了兒子想要表達的潛臺詞。
“沒錯。我懷疑這些年被他賣掉的孩子,極有可能是輸送給了某個幫會、門派或祕密組織。換而言之,洪爺應該是縣城內隱藏的第三股江湖勢力。”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自己在回來路上推斷出的結論。
畢竟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年代,忠湛煽康娜瞬庞肋h是一個組織最重要的基石。
那麼要如何獲得絕對忠沼啦槐撑训氖窒履兀�
在壓根沒有人權概念的古代非常簡單,直接買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然後對他們進行反覆洗腦和服從性訓練就行了。
這種事情上至皇家勳貴、官府朝廷,下至江湖幫派、鄉紳大戶,基本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做。
以杜家爲例,有很多僕人就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買下,然後在府裏的規矩約束之下一點點長大,對於主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裏的。
尤其是那些長得好看、聰明伶俐,亦或是有練武天賦的小孩子,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資源。
看着眼前沉穩內斂宛若成年人的兒子,王月秀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緊跟着感慨道:“我兒真是長大了。尤其是病好之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儘管“早慧”在大戶人家的孩子中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但像杜永這樣處驚不變,同時還能冷靜分析思考的,恐怕整個大宋都找不出幾個。
“也許這就是突然開竅了吧。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情我就先回房了。哦,對了,待會兒記得給我帶一把劍過來。我今天從那兩位高手身上學到了新的劍招,正好可以試試。”
說罷,杜永依照這個時代的規矩向母親行了一禮,隨後便轉身推開門走出屋子。
目送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子的拐角,王月秀這才收回視線對站在一旁的賀章說道:“我現在立刻修書一封,你挑選一個武功最好的弟子送出去。記住,無論如何都必須在三天之內把信交到夫君的手上,決不能出半點差池。”
“明白!您就放心吧,我發誓老爺肯定能在三天之內收到信。”
賀章拍着胸脯給出保證。
作爲杜家的家主,杜榮眼下並不在梅州,而是在數百里之外的地方做生意。
事實上,杜永穿越過來到現在都還沒有見過自己這位親爹呢,只知道自家老爹花錢捐了一個官身,並且一年時間有大半都在外面訪友、做生意,回家的時候往往都會帶着大量的錢財跟貨物。
第13章 主人
牛耳山,一座屹立於縣城西面大概四十里的山峯。
它是一大片羣山中的一座,高約三百多米,因外形像水牛豎起的耳朵而得名。
尤其是山頂附近凹進去的部分,形成了一個天然遮風擋雨的屏障。
再加上高低落差巨大、山路崎嶇狹窄,簡直就是地勢易守難攻的典型。
而且山後還有一個由雨水和溪流匯聚而成的天然深潭。
只要準備足夠的滾木雷石,就算有數萬大軍也沒辦法輕易打進來。
大名鼎鼎的聚義寨便坐落於此。
與大多數山寨的佈局差不多,這裏也就地取材砍伐了大量的樹木製作成木樁,然後再將木樁打進地面形成環形的圍牆。
外層還蓋着厚厚的灰褐色粘土用來防火。
靠近山頂視野開闊的地方能看到幾個瞭望塔,塔上邊十二個時辰都有人負責站崗放哨。
一面白底黑字的“義”字大旗掛在門口迎風招展。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古代山寨,同時也是中原大地幾千年無論盛世還是亂世,土匪都永遠也剿不乾淨的原因。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只有百十來個人的山寨,想要將其剿滅就需要動用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兵力,同時還得承受極大的傷亡。
所以從成本的角度出發打它一點也不划算。
要是妄圖把統治範圍內數以千計的山寨全部拔除,光是需要徵募的兵力和相應後勤保障,怕不是分分鐘能讓整個國家的財政破產。
因此通常情況下,只要這些山寨裏的土匪強盜沒有囂張到直接封鎖官道,亦或是殺死朝廷命官、洗劫上交給官府的賦稅,沒人願意閒着沒事來啃這些硬骨頭。
至於那些遭到土匪搶劫殺害的商旅和平民,官老爺們纔不在乎呢。
畢竟這年頭但凡有錢有勢的人都知道,咻斨靛X的貨物要請鏢局押送,自己出行則需要帶上足夠的家丁護院。
而大部分山寨的首領也會非常識趣主動避開這些難搞的目標,專門挑軟柿子捏。
不過聚義寨顯然是個例外。
可能是自持武功高強的緣故,谷瑋自出道以來搶劫了好幾支有鏢局護送的商隊。
甚至還把膽敢懸賞自己人頭的王家給滅了滿門。
儘管這些商隊背後的勢力也不是沒嘗試過花費重金請江湖高手報復,但結果卻並不理想。
最終在經過長達半年多的交鋒之後,雙方似乎暗地裏達成了某種妥協。
從那之後,凡是經過此地的商隊都需要向聚義寨上供。
也許貨物價值兩成的錢財,也許是寨子裏指定的等價糧食、布匹、鹽、鐵等物資。
光憑這一點就不難看出,谷瑋跟那些完全沒腦子的土匪頭目截然不同,明白單純的搶劫等同於竭澤而漁,最終會導致周邊區域商路斷絕、民生凋敝。
但收過路費不同。
這個模式是可持續的,而且收入穩定不容易激怒官府。
不過就在所有人,包括寨子裏的嘍囉們都認爲,谷瑋會延續一直以來的做法與各方相安無事時,他卻突然毫無徵兆對縣城咄莞馁x稅下了黑手。
甚至在出發的時候,寨子裏的人都不清楚此行的目標是什麼,還以爲寨主是準備教訓一下某支沒有上足供的商隊。
可動起手來才發現,自己面對的居然是縣城裏的衙役跟兵丁。
更要命的是這邊打的正激烈,長河鏢局的人就突然從後方殺出。
兩面夾擊之下聚義寨一方兵敗如山倒。
就連大當家谷瑋也被長河鏢局的總鏢頭楊晟擊退,只能帶着所剩不多的殘兵一路逃回山寨。
眼下,整個聚義寨內可謂是愁雲慘淡,時不時還能聽到傷員發出的痛苦哀嚎。
“寨主,剛纔又有兩個弟兄挺不住嚥氣了。現在寨子裏就只剩下三十幾個人,如果官府派出高手和官兵前來圍剿,我們怕是根本守不住。”
二當家史鬆快步走進聚義廳,小心翼翼的向坐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彙報。
儘管他也不理解爲什麼好端端的,谷瑋突然要發神經去搶劫朝廷的賦稅,而且還沒搶成,反倒大敗而歸,可是卻不敢有一丁點的怨言。
因爲有好幾個私下裏表達不滿的傢伙,腦袋已經被砍下來掛在門外最顯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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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以谷瑋的武功造詣,剩下這三十幾個人綁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擋住他半炷香的功夫。
作爲一個聰明人,史松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哼!一羣廢物,死了就死了。至於官府那邊暫時不用擔心,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輕舉妄動。”
谷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沒有顯露出半點慌亂,彷彿之前的慘敗對於他來說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態度無疑讓史松有些摸不準,自家寨主是不是還有什麼沒亮出來的底牌。
要知道從聚義寨建立的那天起,就一直有傳聞說谷瑋是某個前輩高人的弟子,所以年紀輕輕武功纔會那麼高,三十歲不到就已經能夠做到以氣馭刀。
整個縣乃至州府,除了長河鏢局的總鏢頭之外,就沒有一個人是他十招之敵。
當初史松之所以願意入夥,就是看在寨主武功高強的份上。
所以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這位二當家鼓起勇氣低聲試探道:“寨主,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寨子裏還有很多金銀財寶,要不要拿出來多招點人?又或者去僱幾個願意拿錢賣命的高手?”
“不必,我自有打算,你只要盯着山寨別讓那些廢物給我添亂就行。”
說罷,谷瑋便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史松見狀也不敢多問,只能選擇轉身離開。
等他徹底走遠,一個穿着夜行衣的黑影才緩緩從大廳的角落走出來。
確切的說,他從始至終都站在那裏一動沒動,可是卻如同隱身了一樣完全沒有半點存在感。
要知道練武之人,尤其是修煉了內功的,往往感官都非常敏銳。
可史松剛纔卻完全沒有發現大廳內還有第三者。
“這下你滿意了?”
谷瑋兩隻眼睛死死盯着黑衣人,聲音中帶着一絲怒氣,彷彿下一刻就會拔出刀將其砍成兩段。
但黑衣人卻無視了他的威脅,用冰冷空洞的聲音說道:“我滿不滿意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主人是否滿意。我剛剛得到消息,你的那位三當家死了,在逃出大牢的時候被人當街打斷了脖子。”
“誰殺了他?曹捕頭嗎?”
谷瑋下意識皺起眉頭,顯然對於這個結果感到非常意外。
“不,是杜家的少爺,一個十一歲馬上就要十二歲的娃娃。”
黑衣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嘲弄。
因爲整件事情不管從何種角度來看都實在是太過於丟人了。
“杜家少爺?這怎麼可能!”
谷瑋眼神中透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儘管在他看來,湯山博不過是個武功還勉強算過得去的小角色。
可再怎麼拉跨也不至於連個小孩子都打不過,甚至還被對方給打死了。
黑衣人冷笑道:“你那位三當家是在大街上被打死的,無數人都親眼看到了。”
“而且據我所知,這位杜家少爺最近突然開始凌晨夢遊練武,一套開碑手不僅無師自通,還只用幾天功夫就練到相當的火候,武學天賦和悟性簡直驚世駭俗。”
“如果不是趕上這個敏感時候,主人都動了想要收徒的念頭。”
“另外,修羅仙子和滄嶺怪客已經現身,後者還疑似見過徐老魔,你最好小心一點。”
“我有什麼可小心的。別人不知道真相,難道徐老魔自己還不知道嗎?我壓根就不是他要找的人,你的主人才是。”
谷瑋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
“嘿嘿!你覺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別犯蠢了!不要忘記自己練的是什麼武功。記住,如果主人計劃失敗了,那你妹妹和她的孩子也會跟着一起喪命。要知道徐老魔發狂的時候可不會去分辨老弱婦孺,向來都是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黑衣人的聲音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威脅。
而谷瑋則明顯被激怒了,一口鋼牙咬得吱吱作響,雙手更是死死攥成拳頭。
可最終,他內心之中的怒火還是沒有爆發出來,僅僅只是從嘴裏蹦出兩個字:“卑鄙!”
“哈哈哈哈!卑鄙?那可是你妹妹當初自己做出的選擇。接下來就麻煩你把徐老魔弟子這個角色演的像一點,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唯有如此,主人才能找到最恰當的出手機會。”
黑衣人大笑着走到近前拍了拍谷瑋的肩膀,隨後再次隱沒在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下一秒……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怒氣值疊滿的谷瑋直接拔出刀,朝對方離開的位置狠狠砍去。
轟!!!!!!
剎那之間,一道恐怖刀氣將整個聚義廳的地面一分爲二,從他坐着的椅子一直延伸到大門口足有二十幾米遠。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不會有人相信擁有如此武功的高手,居然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