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88章

作者:景全

  “是,弟子明白。”周玲再次拱手領命。

  王奎看着她,又叮囑了一句:“去了孫氏武館,態度儘量委婉些,尤其不要惹到孫庸那個老傢伙。”

  提到孫庸,王奎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裏多了幾分凝重:“咱們魚河縣這些化勁武師中,有幾人應對時要小心一些,孫庸是其中一個。那老東西看着不顯山不露水,背後卻有些門道,咱們破山武館還犯不着因爲些小事去招惹他。”

  周玲聞言,心頭不由得一凜。

  她早聽說孫氏武館的館主孫庸是位化勁高手,卻沒想到連自家師父都如此忌憚,還要特意囑咐不要招惹。

  看來這位老武師的底細,比她想象中複雜得多。

  她轉念一想,館主剛纔說楊景沒有殺人的實力,直接將楊景排除在外,除了因爲楊景沒這個實力外,怕是也有幾分忌憚孫庸的意思。

  若是真把矛頭指向楊景,難免要和孫庸對上。

  “弟子記下了,定當小心行事。”周玲沉聲應道,臉上再不敢有半分輕慢。

  王奎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周玲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了正堂。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王奎的目光重新落回堂中幾人身上,在趙虎、齊元芳、孫雷三人臉上掃過,語氣凝重了幾分:“沈烈的死,絕不簡單。能在他家中將其擊殺,還做得如此乾淨,兇手的實力定然遠超於他,有可能是化勁層次,或是有特殊手段的頂尖暗勁。”

  他頓了頓,指節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官府那邊雖已介入,但這些衙役捕快武道實力不高,未必能查到關鍵。沈烈是咱們破山武館的核心弟子,他的仇,咱們不能不報,這案子,武館必須全力查下去。”

  “趙虎,你去聯絡城裏其他武館的相熟之人,看看有沒有外地來的陌生高手近期在魚河縣出沒。”

  “齊元芳,你再去沈烈常去的那些酒肆、賭坊問問,看他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不該得罪的人,有的話再查查那些人背後有沒有什麼厲害高手。”

  “孫雷,你帶人守在沈烈家附近,盯着官府的動向,若有什麼發現,立刻回報。”

  三人齊齊躬身:“是,師父!”

  王奎擺了擺手:“去吧,務必仔細些,別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趙虎三人應聲離去,正堂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王奎一人。

  他望着空蕩蕩的堂屋,眼神晦暗不明,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將太師椅的扶手捏出了幾道湝的指痕。

  ......

  承平坊,孫氏武館,前院中。

  沈烈被殺帶來的消息,最初在武館引起一陣震盪後,又慢慢平靜了下去。

  畢竟沈烈雖然在魚河縣有些名氣,但和他們並沒有什麼關係,甚至有些弟子都沒聽說過他,最多隻是當個閒聊的談資。

  前院中央的寬敞區域。

  楊景正在演練崩山拳,拳風沉猛,一招一式都帶着山嶽崩裂之勢。

  他的動作比往日更加圓融,內勁流轉間雖刻意收斂,卻仍能看出那份深藏的渾厚。

  經過頻頻打磨,他對暴漲的暗勁已掌控得愈發純熟。

  孫庸站在一邊的老槐樹下,手裏端着個紫砂茶盞,目光落在楊景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小子……好像又變強了?

  崩山拳的拳意更加凝練,內勁的咿D也多了幾分舉重若輕的圓潤,彷彿一夜之間打通了什麼關竅。

  孫庸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天才不少,但像楊景這種卻不多。

  楊景的根骨明明只是下等,按常理來說,修煉速度本該遠遜於常人。

  他暗暗稱奇,越發肯定這弟子天賦絕非尋常。

  或許是某種罕見的特殊體質,或許是悟性方面遠超常人。

  魚河縣終究太小,眼界有限。

  孫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裏琢磨着,等過段時間,或許可以託府城的老友查查,看看以往古籍中關於這種根骨差卻進境神速的記載。

  說不定,自己這個弟子的天賦,會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沉肩,墜肘,出拳時腰腹發力要更連貫些,別讓勁淤在胳膊上。”

  孫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楊景耳中。

  楊景聞言,立刻調整了姿勢,拳風果然變得更加順暢。

  就在這時,一名穿着粗布短打的雜役弟子快步從武館大門外跑了過來。

  他走到孫庸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館主,外面有客人求見。”

  孫庸眼皮微抬:“誰?”

  “一個女子,她自稱是破山武館的暗勁弟子周玲,”雜役弟子低聲道,“說是有些事情想問問楊景師兄,瞭解瞭解情況。”

  孫庸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端着茶盞的手頓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沉吟。

  沈烈被殺的消息,如今已傳遍了魚河縣武行,他自然也聽說了。

  只是沈烈死在安興坊自家院裏,怎麼會引得破山武館的人找到位於西城的孫氏武館來,還要特意詢問楊景?

  孫庸心裏打了個轉,難道不是爲了沈烈的事?是有其它事情?

  他略一沉默,對雜役弟子吩咐道:“把人領到內院來吧。”

  “是。”雜役弟子應聲,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孫庸這纔看向剛收勢的楊景,揚聲道:“景兒,跟我來內院一趟。”

  楊景心頭微動,剛纔他眼角餘光已瞥見雜役弟子跟師父低語,此刻聽師父喊自己,再聯想到不久前傳來沈烈被殺的消息,隱約猜到或許與此事有關。

  只是他想不通,對方怎麼會這麼快就將目光瞄準了自己。

  這種不踏實感,讓他心裏暗暗發緊。

  深吸一口氣,他面上不動聲色,恭敬地應了聲:“是,師父。”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月亮門,走進武館深處的內院。

  內院比前院清靜得多,種着幾株芭蕉、翠竹,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來到正屋,孫庸在靠裏的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梨花木椅子:“坐吧。”

  楊景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兩人剛在椅上坐定,便見孫凝香提着個竹籃從門口經過,籃子裏裝着些剛摘的青菜,顯然是剛從後院菜畦回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裙,長髮鬆鬆挽成一個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溫婉的臉龐愈發清麗,眉眼間帶着幾分煙火氣的柔和。

  “凝香。”孫庸開口喚道。

  孫凝香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立刻漾起甜美的笑意:“爹,什麼事?”

  “等會兒有客人來,你去沏壺茶吧,不要用好茶。”孫庸吩咐道。

第98章 孫庸的驚訝

  “呃——好。”孫凝香哭笑不得的應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的楊景,笑着點了點頭,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熟稔的親和,算是打過招呼。

  楊景也連忙頷首回應:“凝香師姐。”

  孫凝香抿嘴笑了笑,提着籃子轉身往廚房走去,裙襬掃過青石板,留下一陣淡淡的皁角香。

  待她走遠,楊景才轉向孫庸,疑惑問道:“師父,您喊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孫庸端起桌上的空茶盞摩挲着,慢悠悠道:“破山武館來了個弟子,說是有事要問你。你最近跟他們武館的人有過交集?知道是什麼事嗎?”

  楊景眉頭微蹙,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弟子不知。除了校場試時與沈烈有過一場比試,便再沒跟破山武館的人打過交道了。”

  孫庸嗯了一聲,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敲了敲,忽然抬眼看向楊景,目光沉靜如潭:“那你跟我說說,沈烈的死,跟你有關係嗎?”

  “什麼?”

  楊景猛地一愣,身子下意識地坐直了些,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湧上一股涼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師父會突然問這個,明明自己做得極爲乾淨,沒留下半點痕跡,難道哪裏露了破綻?

  他強壓下心底的驚悸,連忙搖頭,語氣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錯愕與無辜:“師父,您怎麼會這麼問?弟子怎麼可能跟沈烈的死有關?他的死訊,弟子也是今早才聽武館的師弟們說起,當時還覺得難以置信呢。”

  孫庸看着他眼中的驚愕不似作僞,又瞧他卻是一臉無辜,倒像是真被問住了,便緩緩點了點頭。

  他本就沒怎麼懷疑楊景。

  一來,這弟子平日裏性子沉穩,不是衝動惹事的人,而且與沈烈也沒什麼仇怨舊恨。

  二來,沈烈是暗勁巔峯武者中的高手,楊景雖然也不弱,但真要動手,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得手,甚至看樣子毫無傷勢。

  “沒關係就好。”孫庸淡淡道,“等會兒破山武館的人來了,問什麼你照實說便是,不必慌張。”

  楊景連忙應道:“是,弟子明白。”

  只是垂在膝上的手,卻悄悄攥緊了。

  剛纔那一瞬間的盤問,着實讓他捏了把冷汗。

  看來這事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往後行事,更得慎之又慎。

  正說着,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名雜役弟子領着周玲穿過月亮門,腳步飛快。

  他引着人走到正屋門口,對着裏面躬身喊道:“館主,破山武館的周玲姑娘帶到了。”

  “好。”孫庸點了點頭,“進來吧。”

  雜役弟子將周玲請了進去,自己則是立刻轉身離開了。

  內院是館主平日靜修的地方,規矩森嚴,尋常弟子沒得到允許不能踏足。

  他今兒個也是沾了帶客人的光才能進來,只覺得這院裏的空氣都比別處凝重,多待一刻都渾身不自在,哪敢有半分逗留。

  周玲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襟,邁步走進了堂屋中,見到坐在上首的孫庸,她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帶着幾分恭敬道:“晚輩周玲,見過孫前輩。”

  說話間,她將手裏提着的一個精緻食盒放在桌邊,笑道:“一點心意,是內城‘福瑞齋’的糕點,味道還不錯,特意買來孝敬前輩。”

  這糕點是她特意繞路去買的,福瑞齋的點心在魚河縣頗爲有名,價格不低,正是爲了向孫庸示好。

  孫庸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嗯,抬手示意:“坐吧。”

  周玲這纔敢直起身,在楊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孫庸,見這位老武師面色平靜,瞧不出喜怒,心裏更添了幾分拘謹。

  化勁武師本來就極有分量,更何況周玲來之前,師父王奎還特意叮囑,不要惹到孫庸。

  就在這時,孫凝香端着個托盤從外面走進來,托盤上放着三個青瓷茶盞,熱氣嫋嫋,茶香四溢。

  她依舊是那身月白色衣裙,步履輕緩,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她輕笑着向周玲點了點頭,先將一杯茶放在孫庸面前,動作輕柔。

  接着,她走到周玲身邊,將另一杯茶遞過去。

  周玲見狀,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連聲道謝。

  她見孫凝香氣質溫婉,舉止得體,心中已然猜到她的身份,自然不敢託大。

  最後,孫凝香走到楊景面前,將剩下的一杯茶遞給他,眼底帶着幾分柔和的笑意:“師弟,你的。”

  “多謝師姐。”

  楊景也站起身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鼻尖縈繞着清雅的茶香,心裏那份因孫庸盤問而起的緊張,不知不覺消散了些許。

  孫凝香放下托盤,湝一笑:“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說罷,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簾輕輕放下。

  周玲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接着她立刻放下茶盞,臉上堆起真盏男σ猓B聲讚道:“好茶!真是好茶!這滋味,清醇甘冽,比咱們武館的茶葉不知好上多少倍,孫前輩果然是懂茶之人。”

  坐在對面的楊景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記得方纔師父吩咐凝香師姐沏茶時,特意強調不要用好茶,這不過是尋常待客的茶葉罷了。

  這周玲這般誇張地誇讚,未免顯得太過刻意,透着一股明顯的討好,像是怕極了師父一般。

  楊景心裏不禁生出幾分疑惑。

  破山武館的館主王奎也是化勁武師,周玲作爲他的親傳弟子,身後同樣有化勁強者撐腰,就算對師父孫庸心存尊敬,也不必表現得如此……離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