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70章

作者:景全

  從最初的默默無聞,到接連擊敗賀函、徐廣威,再到如今勝過周通,這個年輕人的每一步都走得紮實而驚豔,每一場戰鬥都可謂有勇有帧�

  “武舉之路漫長,校場試不過是第一關……”

  校尉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令牌,“這小子,將來怕是能走得更遠,說不定在金臺府城的試場上,還能再見。”

  圍欄外。

  劉茂林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身後的幾個武館師弟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楊景舉起來。

  中午喫飯時,他們還在感慨第五名已是天大的驚喜,誰也沒敢奢望更多。

  下午看到楊景和周通對壘,幾人心裏還暗暗捏了一把汗。

  周通可是暗勁巔峯裏的硬手,就算傷了左臂,也絕非易與之輩。

  可楊景竟然真的贏了,而且是以實打實的硬仗勝出!

  第四名,這名次幾乎等於攥住了校場試榜的名額!

  孫氏武館沉寂了十多年,這十多年一直沒出過能登榜的弟子,如今總算要打破這難堪的僵局了。

  劉茂林望着楊景的方向,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要第一時間把消息報給師父。

  想到這裏,劉茂林心裏突然有些想要看看師父得知楊景居然殺到了校場試第四後的表情、反應。

  楊景剛走到擂臺下方,銀甲校尉便轉身走下主擂臺,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向正前方的高臺。

  那裏,來自金臺府城的主考官和幾位考官正圍在一起,面前攤着一卷名冊。

  校尉上前躬身行禮,隨即加入了他們的討論,聲音壓得很低,偶爾能看到有人指着名冊上的名字點頭,顯然是在敲定最終的排名。

  高臺周圍的氣氛肅穆,每一個決定都關係着這些武者的未來,容不得半分馬虎。

  楊景掃了高臺那邊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擂臺下方找了塊陰涼的青石地,盤膝坐下。

  腹部的鈍痛還在持續,臟腑的震盪讓他呼吸都帶着滯澀感。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回春丹,送入口中。

  丹藥化開的暖流緩緩淌過經脈,像溫水般撫慰着受損的臟腑,內勁也開始緩慢恢復。

  “效果是不錯,只是……”

  楊景感受着體內的變化,不由得想起那枚神祕丹藥的霸道。

  當初那股藥力炸開時,如江河奔湧,瞬間便撫平了暗傷、暴漲了內勁。

  相較之下,回春丹的藥力確實顯得溫和了許多,甚至可以說“孱弱”。

  他啞然失笑,暗歎自己是被那神丹養刁了胃口,隨即收斂心神,摒除雜念,專注地引導着藥力流轉,將更多精力放在緩解傷勢、恢復內勁上。

  夕陽的餘暉透過擂臺周圍的圍欄,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圍的喧囂彷彿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內勁流轉的細微聲響。

  楊景閉上眼,靜靜等待着,等待着最終排名的宣佈,也等待着屬於他的,全新的開始。

第79章 煩悶的孫庸

  一刻鐘的時間悄然流逝。

  校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與主擂臺之間。

  銀甲校尉終於從高臺上走下,步伐沉穩,手中捧着一卷明黃的榜單。

  他踏上主擂臺,展開榜單,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透過內勁傳遍每個角落:“本屆校場試最終排名已定,依次爲——”

  一雙雙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宣讀。

  銀甲校尉繼續朗聲道:

  “第一名,李夢超!”

  “第二名,秦宇!”

  “第三名,周志強!”

  “第四名,楊景!”

  唸到楊景二字時,校尉的目光特意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瞬,帶着幾分認可。

  “第五名,周通!”

  “第六名,徐廣威!”

  “第七名,賀函!”

  “第八名,林越。”

  每念出一個名字,校場上便響起一陣呼應。

  到楊景的名字時,觀者席上同樣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議論。

  並非只有劉茂林等幾個孫氏武館的弟子歡呼熱烈,還有其他許多魚河縣的達官貴人。

  楊景這兩日的表現,進了許多人的視野,這個黑馬之名,今日算是徹底響徹魚河縣。

  宣佈完排名,銀甲校尉收起榜單,朗聲道:“本屆校場試,到此結束!最終通過人選,之後朝廷會將告示張貼於縣衙與城門處,諸位靜候即可。”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下擂臺,留下滿場的喧囂與激動。

  楊景坐在青石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念出,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開,長長舒了口氣。

  腹部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湧遍全身。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與同樣起身的其餘幾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情緒各異,卻都帶着一種結束後的釋然。

  就連一向淡漠的李夢超都神色緩和許多,對其他武者輕笑點頭,畢竟都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日後少不了打交道,只是在看向秦宇時,李夢超那雙淡然的眸子瞬間便陰沉下來,恨不得立刻就去卸掉秦宇的那兩條手臂。

  秦宇乾笑兩聲,第一個邁步離開。

  其餘幾人也都陸續走出圍欄,圍欄外的劉茂林早已帶着剩下的幾個師弟們等候在那裏。

  一見楊景出來,劉茂林立刻大步迎上前,臉上的笑容燦爛,“師弟!第四名!你可真是紗布擦屁股,給師兄我漏了一手啊!”

  楊景聞言,忍俊不禁。

  幾個師弟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着恭維、恭喜之類的話。

  他們簇擁着楊景,你一言我一語,話語裏難掩奉承和敬佩。

  楊景此刻也是頓覺輕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點了點頭:“走,咱們回武館。”

  夕陽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沿着校場的石板路緩緩遠去。

  人羣如退潮般散去,喧囂漸漸沉澱,只剩下零星收拾東西的士卒和一些遲遲不願離去的武者。

  夕陽的金輝鋪滿空曠的校場,將散落的兵器、斷裂的木片都染上一層暖意。

  楊景正被師兄弟們簇擁着往外走,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的柳樹下,趙玉曼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正望着他這邊。

  四目相對的剎那,趙玉曼像是被燙到一般,慌忙轉過頭,耳根微微泛紅,手指緊張地絞着衣角。

  她心裏正翻江倒海。

  昨日看到楊景擊敗沈烈時,她心中就已經生出悔意。

  當初劉茂林撮合兩人時,她嫌棄楊景出身鄉下、根骨下等,前途渺茫,一口回絕。

  可誰能想到,這個被她沒看入眼的男人,竟一路殺到第四名,成了魚河縣如今炙手可熱的新秀。

  猶豫剎那,趙玉曼深吸一口氣,帶着幾分刻意的嬌羞轉過頭,想揚起笑容打個招呼,哪怕只是一句恭喜,也好爲日後緩和關係鋪路。

  可抬眼望去,楊景早已跟着師兄弟們走遠,背影挺拔,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她一眼,彷彿她只是路邊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趙玉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脣抿得緊緊的,心裏又悔又澀,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另一邊,楊景對趙玉曼此刻的注視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方纔那匆匆一瞥,只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沈烈。

  他想起沈烈和趙玉曼之間的親近關係。

  更讓他在意的是,昨天比試時,沈烈看他的眼神裏,那股不加掩飾的敵視。

  起初他不明所以,直到瞥見沈烈和趙玉曼之間的互動,才恍然大悟,多半是因趙玉曼而起。

  沈烈本就心高氣傲,在比試中被自己擊敗,又存着不知何等齷齪心思,此刻怕是早已將他恨之入骨。

  楊景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武道之路,最忌心有旁颍掳堤幍年幩剿阌嫛�

  沈烈那怨毒的目光,絕非一時意氣,若是放任不管,難保日後不會成爲隱患。

  一股淡淡的殺意從心底湧起,很快被他壓在心底。

  楊景收回思緒,加快腳步跟上師兄弟的步伐。

  當務之急是先回武館,至於沈烈……等過了這陣子校場試的風頭,再着手對付他,務必除掉這個禍患。

  幾人出了校場,沿着石板路往西城承平坊的方向走,師兄弟們還在興奮地討論着校場試的細節,時而爲楊景在擂臺上的兇險情形喝彩,時而猜測着朝廷的告示什麼時候張貼。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劉茂林忽然拍了拍楊景的肩膀,對旁邊幾個師弟道:“你們先回館裏報個信,我跟你們楊師兄說幾句話,隨後就到。”

  幾個師弟都是機靈人,見狀立刻會意,笑着應了聲好,便加快腳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拉開了一段距離,給兩人留下了足夠的私人空間。

  劉茂林望着幾名師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過身看向楊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幾分鄭重:“師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楊景見他神色認真了些,便停下腳步,問道:“師兄請講。”

  “就是你之前服下的那顆丹藥,”劉茂林頓了頓,語氣帶着幾分感慨,“那不是尋常丹藥,名叫百草靈丹,是用數十種珍稀藥材煉製而成,能極短時間內修復傷勢、滋養經脈,甚至能小幅提升內勁質量。這等寶丹,一顆就要上千兩銀子,尋常武者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

  楊景心中一震。

  他知道那丹藥神奇,卻沒想到竟珍貴到這個地步。

  上千兩銀子......簡直駭人聽聞。

  劉茂林又道:“這丹藥不是我的,我哪有這般闊綽。是今天上午,金蓮姑娘在觀者席上觀戰,看你受了傷,讓人悄悄送過來的,特意囑咐我不要說她送的。”

  “潘......不,金蓮姑娘?”楊景愣住了。

  他與這位奇女子應該沒什麼交情,只是見過一面,對方爲何會送如此貴重的丹藥給自己?

  “我也是琢磨了一下才想明白,”劉茂林看着他錯愕的神情,笑道,“多半是你在擂臺上的表現入了她的眼。這百草靈丹雖貴,但對她而言不算什麼。”

  楊景心頭百感交集。

  若是當時金蓮姑娘直接將丹藥給他,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平白接受如此重禮,而且兩人非親非故,平白送給他丹藥,他也不敢服用啊。

  可對方藉着劉茂林的手送來,又選在他與徐廣威交手前的關鍵時刻,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沒讓他爲難,這份心思確實細膩得很。

  “只是……這手筆也有些太大了吧?”

  楊景還是想不通。

  劉茂林摸了摸下巴,打趣道:“自然是看重了你的潛力。你想想,校場試第四名,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實力,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金蓮姑娘在金臺府都算是人脈廣博,結交你這樣的新秀,也是常理。難不成……”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擠了擠眼睛,“還是看中了你的人不成?”

  楊景被他說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劉師兄莫要取笑。”

  “走吧,先回館裏。”劉茂林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管怎麼說,這丹藥幫了你大忙,日後若有機會,再向人家道謝便是。”

  楊景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真切的感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與徐廣威交手的場景。

  那時回春丹的藥效早已耗盡,他體內的內勁本已瀕臨枯竭,若不是那顆百草靈丹的殘餘藥力如涓涓細流般不斷滋養經脈、補充內勁,讓他在持久戰中撐到了最後,恐怕早已被徐廣威的猛攻壓制,更別說抓住破綻將其擊敗。

  沒有那場勝利,便沒有第五名的基礎,更遑論後來擊敗周通、躋身第四。

  這一連串的突破,看似是他一步步拼出來的,實則從服用百草靈丹的那一刻起,便已埋下了轉折的伏筆。

  上千兩銀子的寶丹,絕非尋常的人情,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記在心裏。

  “師兄說得是。”楊景抬起頭,目光諔斑@丹藥於我而言,不僅是助力,更是機緣、是貴人。若沒有它,我未必能走到這一步。等過幾日告示張貼出來後,我確實該備上一份禮,登門向金蓮姑娘拜謝。”

  即便對方是看中他的潛力纔出手相助,這份賞識與饋贈也值得鄭重回應。

  武道之路,除了自身的苦修,亦少不了因緣際會、貴人相助,坦然接受善意,再以禮相還,本就是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