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拳風與掌風在擂臺上交織,“砰砰”聲不絕於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氣發顫。
賀函漸漸焦躁起來。
他的黑虎掌本就以剛猛見長,需要近身纏鬥才能發揮威力,可楊景的步法太靈活了,像一條滑不溜丟的魚,總在他掌力將盡未盡時遞出拳頭。
他試圖加快掌速,卻發現對方的腳步也隨之加快,驚濤腿的迅捷讓楊景能搶佔先機。
“砰!”
楊景藉着驚濤腿的浪裏翻花避開賀函的左掌,右拳順勢前探,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開,拳頭帶着崩裂山石的威勢,擦着賀函的手臂掠過,狠狠砸在他的肩頭。
賀函悶哼一聲,肩頭瞬間傳來劇痛,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歪。
他這才明白,楊景的腿法看似攻擊力不足,卻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着整個戰局,讓那剛猛的崩山拳如虎添翼。
楊景得勢不饒人,驚濤腿步法再變,欺身而上,左拳虛晃,右拳凝聚內勁,直取賀函胸口。
拳風未至,已將對方的衣襟吹得獵獵作響。
賀函倉促間回掌格擋,卻因肩頭受傷,動作慢了半分,被拳風掃中臂膀,再次後退數步,險些撞到擂臺邊緣的欄杆。
擂臺上,木屑、石屑紛飛,楊景的身影在賀函周圍遊走,驚濤腿的靈動與崩山拳的剛猛交織,拳影如織,步步緊逼。
賀函的黑虎掌雖仍有威力,卻已漸漸被壓制,只能勉強招架,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有些力不從心。
站在擂臺下的銀甲校尉微微點頭,目光在楊景身上多作停留,這年輕人將拳與腿結合得恰到好處,步法爲拳開路,拳法借步發力,剛柔相濟,顯然是個用腦子比武的好手。
楊景看準一個空當,驚濤腿輕點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半尺,避開賀函橫掃的右掌,同時右拳如驚雷炸響,崩山拳的剛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直取對方面門。
這一拳又快又沉,賀函驚呼一聲,急忙後仰閃避,卻已被拳風掃中鼻尖,頓時酸意翻湧,視線一陣模糊。
楊景趁勢逼近,拳影再織,攻勢如潮。擂臺上的局勢,已悄然傾斜。
以楊景敏捷的身法速度,一步領先,步步領先。
拳掌相擊的悶響在擂臺上愈發急促,楊景的身影藉着驚濤腿的靈動在賀函周圍遊走,崩山拳的拳風如影隨形,每一拳都帶着撼山之勢,逼得賀函連連後退。
賀函的額頭青筋暴起,掌心已被震得發麻,肩頭的傷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這一戰,是他最後的機會。
第六名,按照往年的規矩,至少有一些希望登上校場試榜。
可若是落到第七,那等同於淘汰,魚河縣幾乎還從未有過校場試榜通過名額超過六個的先例。
“拼了!”
賀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聲低喝,將全身內勁催發到極致。
黑虎掌的猛虎掏心全力展開,雙掌交錯成爪,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楊景胸口,竟是不顧自身防禦的搏命打法。
他的內勁本就比楊景略勝一絲,此刻孤注一擲,掌風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彷彿真有一頭黑虎咆哮着撲來。
楊景眼神一凝,腳下驚濤腿步法急變,浪打回旋展開,身形如陀螺般旋出丈許,險之又險避開這記殺招。
賀函的雙掌擦着他的衣襟掠過,掌風掃得他胸口發悶,可他旋即借勢擰身,右拳凝聚全身力道,崩山拳的裂石式帶着呼嘯的風聲,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砸向賀函的肋下。
這一拳來得太快,賀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回防。
“嘭!”
拳鋒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軟肋上,賀函只覺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內勁瞬間潰散,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砰!”
他重重撞在擂臺邊緣的欄杆上,木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被撞得向外彎曲。
到了這一步,楊景也不可能再留手。
多給賀函一絲喘息之機,他就敢繼續和自己打下去,最後無論勝負,對他都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賀函滑落在地,捂着肋下蜷縮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疼痛。
楊景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喘息,崩山拳的連續發力讓他內勁也消耗不小,後背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地上的賀函,知道對方已經撐不住了。
賀函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可剛一抬頭,肋下的劇痛便讓他眼前發黑。
他望着楊景那雙沉靜的眼睛,又看了看臺上考官們的目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他知道,這一戰,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我……認輸。”
賀函的聲音沙啞,帶着難以言喻的苦澀。
說出這三個字時,他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頹然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第七名,終究還是落得這個下場,註定無緣今年的校場試榜。
擂臺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楊景看着賀函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頓時也鬆了口氣。
這個賀函如果再強撐着要戰下去,他說不得也要將其打得像林越那樣昏死過去。
不過賀函非昨日的沈烈,不到最後關頭,楊景也不願做到這一步。
這時,銀甲校尉踏着沉穩的步伐走上擂臺,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甲葉聲。
他目光掃過擂臺下方,聲音洪亮如鍾:“第二組,第一場比試,楊景勝!”
話音落下,擂臺下響起一陣激烈的喝彩。
這位銀甲校尉俯身查看了賀函的傷勢,對身旁的兵卒示意,兩人小心翼翼地將賀函抬了下去。
楊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穩步走下擂臺。
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崩山拳的全力一擊雖擊潰了對手,卻也讓他的右臂隱隱作痛,內勁消耗更是過半。
來到主擂臺下方的休息區,他尋了個寬敞無人的角落坐下,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這裏面裝的正是昨日劉茂林給他的回春丹。
他倒出一粒通體瑩潤的丹丸,仰頭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着喉嚨滑下,緩緩淌過經脈。
原本有些滯澀的內勁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開始緩緩流轉。
右臂的痠痛感漸漸減輕,胸口的悶脹也消散了不少。
楊景閉上眼,凝神調息,引導着這股藥力在體內循環,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恢復狀態。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外,他只專注於內勁的恢復。
畢竟,接下來的比試只會更加艱難,他必須儘快調整到最佳狀態,纔有機會走得更遠。
......
第73章 神丹?
圍欄外。
劉茂林猛地攥緊了拳頭,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呼。
他看着楊景走下擂臺的背影,不由得輕吸了一口涼氣。
剛纔那最後一拳的剛猛,搭配上驚濤腿的靈動,都清晰地看在他眼裏。
“贏了……真的贏了!”劉茂林喃喃自語。
他之前曾給過楊景往年校場試的章程記錄,上面就有往年校場試的通過名額,近十年裏,大多都是有五個名額,其中也有幾次六個名額的時候,至於四個名額的時候就只有一次。
也就是說,楊景現在暫列第六,已經算是踩在了登榜的門檻上!
這個認識讓劉茂林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還記得自己勸楊景參加校場試時的情形,當時自己還拍着他的肩膀,讓他去試試,權當歷練,別太較真,單純就是增加經驗,爲以後的校場試做準備。
那時他心裏想的,不過是讓這剛突破暗勁的師弟見見世面,知道天外有天,被淘汰掉回去後能更沉下心練功,何曾想過……何曾想過他能一路走到現在?
第一次參加校場試,就從數百名武者中殺出重圍,接連擊敗諸多武者,其中還包括沈烈、賀函這種高手,並且在秦宇手下也算是全身而退,如今竟有了登榜的希望。
劉茂林望着擂臺上正在清理的兵卒,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模糊。
他入孫氏武館多年,見過太多弟子在校場試上折戟沉沙,包括他自己,可從未見過哪個新人能像楊景這樣,第一次參加校場就取得這般好的戰績!
“楊師兄太厲害了!”
旁邊一個穿灰布短打的孫氏武館明勁弟子激動地晃着劉茂林的胳膊,“剛纔那一記崩山拳,看着太帶勁了,我要是能打出這麼一拳,我看還有誰敢欺負我家!”
另一個圓臉弟子也湊過來,滿臉興奮道:“第六名啊!咱們武館多少年沒人能走到這一步了?說不定這次真能在校場試榜上留名!”
“可不是嘛,楊師兄纔剛入暗勁沒多久,要是這次能通過校場試,以後真是要一飛沖天了!”
“現在來看,只是有希望,如果楊師兄能再擊敗徐廣威,登上校場試榜的把握就大多了。”
幾名孫氏武館弟子們七嘴八舌的誇讚聲鑽進耳朵,劉茂林笑着點頭,心裏在暗暗感慨。
他想起楊景剛入武館時,因爲根骨不好,曾被不少人嘲笑、輕視。
不知不覺中,當初那個少年,已經成長到了如今這一步。
他抬手抹了把臉,看向楊景休息的地方,那裏的身影正閉目調息,周身彷彿徽肿乓粚映领o的光暈。
......
校場西側的觀者席。
被一片如煙似霧的溩仙嗎]p輕徽郑輳犯艚^了外界的喧囂。
紗幔內,薰香嫋嫋,金蓮姑娘斜倚在鋪着軟墊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扳指,目光卻穿過層層人羣,牢牢落在擂臺下的楊景身上。
方纔楊景擊敗賀函的那一幕,利落乾脆,拳風裏的剛勁與招式中的巧變,讓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倒是小覷了他,沒想到又出乎了我的意料。”
金蓮姑娘輕聲自語,指尖在玉扳指上摩挲。
她記得楊景敗給秦宇時,不少人還覺得楊景太弱,如此看來,楊景一直被秦宇壓着打,很有可能是秦宇太強了。
楊景並不弱,如今連賀函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眼看着就要摸到校場試榜的邊了。
看着楊景走到角落,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丹藥服下,眉頭因吖Ο焸⑽Ⅴ酒穑鹕徆媚镅壑虚W過一絲考量。
一番斟酌後,她輕輕抬手,喚來一旁捧着茶盞的侍女,聲音清溔缦骸澳氵^來。”
侍女連忙上前躬身待命。
“有兩件事,你去辦一下。”金蓮姑娘淡淡道。
“是,夫人。”侍女恭聲聆聽。
“第一件事,”金蓮姑娘緩緩道,“去查那個叫楊景的武者,從他家開始,入武館,日常修習、交手記錄,以及在他們那個孫氏武館中的表現如何,還有突破明勁、暗勁的時間等等,越詳細越好,調查好之後,今日回府後給我。”
“是。”侍女恭敬點頭應聲。
金蓮姑娘輕嗯一聲,接着又從搴兄腥〕鲆粋�小巧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開,一枚通體碧綠、泛着瑩光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藥香清幽,一聞便知是珍品。
“這是百草靈丹,能在片刻間助武者恢復巔峯狀態,對參悟武學亦有助益。”
紗幔內,金蓮姑娘說完,便將檀木盒遞向侍女,指尖還未完全鬆開,便又輕輕收回。
她望着遠處楊景閉目調息的身影,眉尖微蹙。
楊景此人,雖看似沉穩,實則骨子裏怕是帶着幾分戒備。
方纔與賀函交手時,他步步謹慎,絕非輕易信人之人。
“你將這丹藥送去給楊景,”她先開口,聲音輕緩,“就說是……一位觀戰之人見他資質尚可,略表心意。”
這是魚河縣的傳統了。
經常有達官顯貴通過一些武者在校場試上的表現而選擇拉攏。
金蓮姑娘這麼做,也並不顯得太過突兀。
侍女看着那顆丹藥,不由愣了一下,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旋即還是點頭應下。
這時金蓮姑娘卻忽然抬手叫住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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