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楊景握緊了拳頭,心中那份警惕又重了幾分。
與沈烈相比,自己的暗勁顯然還欠些火候,若真遇上,怕是要動用驚濤腿纔能有幾分勝算。
但沈烈這一拳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讓他明白,這場校場試,怕是要比之前預想中更難。
......
圍欄外。
趙玉曼踮着腳,目光緊緊鎖在第七擂臺上。
當看到沈烈一拳將對手轟飛出去時,她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下意識點了點頭。
“厲害。”
她在心裏暗道,眼神裏滿是滿意。
就憑這一拳的威勢,別說第七擂臺,就算是整個校場試,又有幾人能是沈烈的對手?
她越看越是歡喜。
若是沈烈能順利通過校場試,甚至拔得頭籌,那自己跟他走得近,在哥哥面前、在那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朋友面前,腰桿都能挺得更直。
至於如何把沈烈徹底抓在手裏……趙玉曼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在趙玉曼眼中,第七擂臺的其他武者,包括陳武、錢峯、楊景幾名暗勁高手在內,和沈烈比都差了一大截。
尤其是楊景,不過剛剛突破暗勁罷了。
在沈烈這等絕對的實力面前,那個只配被她拒絕的傢伙,根本不值一提,早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此刻趙玉曼滿心都是沈烈拔得頭籌後的風光,以及自己能借此攀附的榮耀。
.......
時間緩緩流逝。
八座擂臺的第一輪比試相繼落幕,校場內頓時掀起一陣喧囂。
晉級的武者意氣風發。
落敗被淘汰的武者則垂頭喪氣的走出圍欄。
呼喊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比先前更顯熱鬧,卻也多了幾分勝負分明的殘酷。
圍欄外,觀者席。
孫庸一身藏青色練功服,端坐在一張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油潤的核桃。
陸續有孫氏武館的弟子從裏面走出來,個個神色落寞,這都是第一輪便被淘汰的明勁弟子。
他們走到孫庸面前,低着頭不敢說話,顯然是覺得丟了武館的臉面。
孫庸只是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並未多言。
這些明勁弟子本就不是他的關注重點,校場試本就是大浪淘沙,能走得遠的終究是少數。
他的目光始終膠着在第三擂臺的方向,那裏正是林越所在之處。
方纔林越上場時,他看得真切。
面對對手的猛攻,林越身形不動如山,暗勁咿D間,隨手便卸去對方攻勢,隨即一掌輕描淡寫地印在對手肩頭,既贏了比試,又未下重手,那份從容與掌控力,已是暗勁中的佼佼者。
“凝香,”孫庸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對身旁的孫凝香道,“剛纔你林越師弟那一手,穩、準、狠,更難得的是收放自如。這第三擂臺的頭名,怕是非他莫屬了。”
他心裏暗自點頭。
林越這孩子,根骨好,悟性高,雖然性子不是太沉穩,但是塊難得的好料子。
假以時日,很有希望衝擊化勁,一門兩化勁,到時候孫氏武館在魚河縣的地位,怕是還要再上一層樓。
至於武館其他弟子,在林越這般耀眼的光芒下,終究是淡了幾分。
孫凝香聞言點頭,輕聲道:“林越師弟今日確是沉穩,那幾招崩山拳打得圓融如意,對手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確實有奪魁之相。”
孫庸捻着核桃,目光又投向第三擂臺的方向,語氣帶着幾分篤定:“這一次,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校場試考的不只是修爲實力,也是悟性與實戰。林越離暗勁巔峯只差一步,偏偏對崩山拳的理解遠超同輩,尋常暗勁巔峯都未必能及。”
“你看他暗勁咿D,收放之間幾乎不露痕跡,實戰時更是懂得藏拙蓄勢,這等天賦與心智,纔是能走得遠的料子。”
他頓了頓,提及其他弟子時,語氣淡了些:“許洪雖是暗勁巔峯,卻少了幾分銳勁,這些年總在瓶頸徘徊,靈慧不足,怕是難有突破。”
“至於其他幾個暗勁弟子,要麼根基不穩,要麼手段單一,最多多撐幾輪,基本無望擂臺頭名。”
在孫庸心裏,林越早已是第三擂臺脫穎而出的那一個,也是孫氏武館此次最大的希望。
孫凝香聽着父親的話,垂眸望着地面,心裏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她比誰都清楚,父親這些年有多期盼武館能出一位通過校場試的弟子。
孫氏武館在魚河縣西城城區是數得着的大館,放眼整個魚河縣縣城也都是頗具名氣的,不然很多大家族子弟也不會將人送到孫氏武館來練拳。
可近十年來,竟沒一人能在校場試中脫穎而出,外頭漸漸有了閒話,說武館後繼無人、徒有虛名,甚至有人暗諷父親教不出真本事。
父親雖然從來不會明說,但孫凝香知道,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父親心上。
她不止一次看到父親在深夜獨自對着武館的牌匾出神,眉頭緊鎖,唉聲嘆氣。
此刻聽父親這般推崇林越,她便知父親是將所有期冀都壓在了林越身上。
若林越能成,不僅能堵住那些閒言碎語,更能讓孫氏武館重振聲威,父親也能舒展多年的鬱氣。
“爹,林越師弟定會不負所望的。”孫凝香輕聲道,語氣裏帶着幾分祈願。
她望向第三擂臺,只盼着林越師弟能一路披荊斬棘,爲武館,也爲父親爭回這口氣。
......
校場之上,第二輪比試的緊張氣氛比第一輪更甚。
十六人環立場地邊緣,每個人臉上都少了最初的躁動,多了幾分凝重。
能走到這一步的,皆是有真本事的好手,諸多明勁弟子也都是同階中的佼佼者了,稍有不慎便會止步於此。
空氣中瀰漫着汗水與草木混合的氣息,拳腳兵器碰撞的餘響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壓得人胸口發悶。
楊景站在角落,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場內,重點落在沈烈、錢峯、陳武三人身上。
錢峯剛結束一場比試,面對一名明勁弟子,仍舊是三兩招輕鬆取勝。
陳武上場時,對手是個練鐵砂掌的明勁巔峯,掌風帶着灼熱氣勁。
陳武卻不慌不忙,通背拳舒展如長鞭,手臂一伸一縮間,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重擊,同時借勢纏拿。
只見他左手搭住對手手腕,右手順着臂彎滑出,拳鋒如毒蛇出洞,精準落在對手胸口。
那明勁武者被打得吐血,撞在擂臺欄杆上,連忙開口認輸。
楊景仔細觀看,陳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將通背拳的“放長擊遠、發力透勁”發揮得淋漓盡致,實力不俗。
“我若是和他對上,內勁方面不比他差,但在武學的掌握上卻是要弱上一籌,終究突破暗勁的時間還短,不過若是稍稍施展驚濤腿,不必完全暴露,也能在身法和速度上取得主動......”
楊景心中暗暗思忖。
很快,沈烈也在第五場比試中登上了擂臺。
楊景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般定格在他身上。
沈烈對陣一名練炮拳的明勁武者,對方拳力剛猛,上來便是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沈烈卻半步未退,待對方一拳至近前,突然沉腰轉胯,破山拳全力轟出。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兩拳相交,那炮拳武者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擂臺邊緣,再也站不起來。
從頭到尾,不過一拳。
楊景瞳孔微縮,心頭劇震。
這一拳的力道,比第一輪時更顯霸道,暗勁凝而不發,全憑拳勢便擊潰了對手,不知沈烈這一拳是否盡了全力。
更讓楊景眉頭緊皺的是,沈烈收拳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自己這邊,好似在說那也是自己的下場。
“到底爲何?”楊景眉頭緊鎖,想不明白自己何時與這等人物結了怨。
但他清楚,沈烈已是自己最大的威脅,此人實力遠超同階,又對自己抱有敵意,若是遇上,怕是一場硬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不管緣由如何,先闖過眼前的比試再說。
至於沈烈,楊景指尖微微收緊,若此人真要步步緊逼,哪怕校場試後冒些風險,也得除了這個隱患,絕不能讓他成爲日後的禍根。
正思忖間,穿官差服飾的中年已高聲唱名:“第七場,楊景對陣李虎!”
楊景定了定神,邁步走向擂臺。
擂臺上,對面的李虎已擺開架勢。
這是個精瘦的漢子,一身筋骨練得紮實,顯然是常年苦修的明勁武者,眼神裏帶着幾分悍勇,卻難掩對暗勁高手的忌憚,心中暗罵朝廷那些狗日的考官,讓自己這麼早就遇上暗勁高手。
“請指教!”
李虎沉喝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狸貓般躥出,雙拳交替,使出一套虎形拳,拳風凌厲,直取楊景上中下三路,招式剛猛,卻也帶着幾分靈動。
楊景不閃不避,左腳向前半步,沉腰坐馬,右拳緩緩推出。
這一拳看似緩慢,卻蘊含着崩山拳特有的沉墜之意,拳未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已徽窒聛怼�
第一招,硬碰硬。
李虎的右拳與楊景拳鋒相撞,“嘭”的一聲悶響,李虎只覺一股渾厚的勁力順着手臂湧來,彷彿撞上了一座移動的山,拳勢瞬間被阻,整條胳膊都麻了半邊。
他心中大駭,急忙變招,左拳改打爲抓,想扣住楊景手腕。
楊景手腕輕翻,避開擒拿,同時左拳緊隨而至,拳鋒擦着李虎的拳臂劃過,帶着一股暗勁直取其肋下。
這一拳角度刁鑽,正是崩山拳中的“側崩”。
第二招,避實擊虛。
李虎倉促間扭身躲閃,卻仍被拳風掃中,頓時覺得肋下一陣痠麻,氣息爲之一滯,腳步也亂了半分。
不等他穩住身形,楊景的第三拳已至。
這一拳不再追求剛猛,而是藉着前兩招的勢,拳鋒微收,隨即猛地向前一送,暗勁透過拳面,輕飄飄落在李虎胸口。
第三招,暗勁透體。
李虎只覺胸口像是被一塊棉花裹着的石頭砸中,外表不痛,內裏卻翻江倒海,氣血瞬間逆行,“哇”地一聲噴出一口濁氣,踉蹌着後退數步,一屁股坐在擂臺上,再也站不起來。
楊景收拳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做了三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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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趙玉曼的複雜心緒(第一更求月票)
圍欄外。
靠近第七擂臺處。
趙玉曼看着楊景三招擊敗對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倒是能撐。”她低聲咕噥了一句。
楊景終究是暗勁武者。
考官們刻意把暗勁武者錯開,讓暗勁高手們前期儘量碰上些明勁對手,贏了也沒什麼稀奇。
在趙玉曼眼裏,論真正實力,這楊景在暗勁裏怕是排不上號,比起沈烈來,差得遠了。
可即便如此,看着楊景穩穩晉級,趙玉曼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煩躁。
楊景表現的越強越好,越顯得她當初的選擇有眼無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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