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最擔心的,便是在戰鬥途中,遭遇魔教的丹境護法。
他心裏對自身實力有着清晰的認知。
以他現在剛剛突破的真氣境修爲,再加上《斷嶽印》的強橫,以及《不壞真功》、《橫江渡》的輔助,即便對上全盛時期的真氣境巔峯魔教行者,就算真的不敵,也能抽身,順利逃命,不至於陷入必死之局。
可一旦遇到魔教丹境護法,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兇險程度會呈幾何倍數上升,迴旋的餘地就小多了。
他接下來將潛心打磨修爲,同時將《不壞真功》、《橫江渡》這兩門真功,也盡數突破提升至真氣境層次。
等到《斷嶽印》、《不壞真功》、《橫江渡》三門真功全部臻至真氣境,三門功法相輔相成,攻防速度皆達到極致,他的實力必然會暴漲。
在整個真氣境武者中,都將罕有敵手。
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知道,自己依舊決然不會是丹境大能的對手。
武道修行,境界之差猶如天壤之別,從真氣境到丹境,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更是武道路上一個至關重要的巨大分水嶺。
真氣境武者只是凝鍊內氣、強化自身,而丹境大能已然能化氣爲罡,溝通天地之力,舉手投足間威力翻天覆地,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螢火與皓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這是力量本質的差距,絕非多修幾門功法就能彌補的。
想通這一點,楊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丹境的諸多思緒,眼神鄭重,抬頭看向雷烈,開口說道:“雷峯主,經過此番戰鬥,我心中有一個猜測。”
雷烈正看着滿地狼藉的堡壘,聞言轉頭看向楊景,見他神色鄭重,當即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鄭重地點了點頭,開口道:“但說無妨,有什麼猜測儘管說。”
楊景沒有遲疑,當即整理好心中的疑惑,緩緩開口說道:“我在一路打進這座堡壘之後,就發現這座堡壘的規格、守備力量,比我最開始預想中的還要高出好幾個檔次。”
“最初我追蹤海公子,察覺此處是魔教據點時,只當這是一處普通的分舵,想着這座堡壘據點,最多也就有個食氣境,或者納氣境的魔教強者坐鎮,麾下都是些內勁境武者,實力不會太強。”
“可真正打進來才發現,這裏的實力遠超預期,竟然有着黑龍散人、朱散人兩位納氣境散人,麾下還有卸嗑J教校阶钺幔敲俺隽松瞎匐呥@位真氣境巔峯的魔教行者坐鎮,這般配置,根本不是普通魔教據點能擁有的。”
說到這裏,楊景語氣頓了頓,眼中帶着不解,繼續道出心中疑惑:“而且還有一點,讓我感到非常疑惑。在後續交手,他們漸漸不敵,明知很可能不是我的對手之後,這些人第一時間沒想過逃命、四散逃竄,反而想盡一切辦法,要將我留在這裏,讓我永遠閉嘴。”
“最開始是黑龍散人集結手下圍殺我,想要將我斬殺。
“圍殺失敗後,上官雲又現身,拿出數十上百顆元丹作爲籌碼,試圖和我做交易,用重利誘使我視而不見。
“交易失敗後,上官雲立刻親自出手,想要將我擊殺。”
“從頭到尾,他們都在拼命阻攔我、試圖收服或斬殺我,直到最後上官雲被我重創,局勢徹底無法挽回,纔開始有人倉皇逃離,這一點實在太過反常。”
楊景眉頭緊鎖,將心中的疑慮說出:“我實在想不通,這些人難不成腦子有問題?明明察覺到不敵,爲何不一開始就逃命,非要留下來與我死戰,白白葬送性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大膽猜測,這處堡壘之中,很有可能隱藏着魔教不願外泄的機密,甚至核心機密,他們纔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住這裏,不讓外人知曉。”
雷烈靜靜聽着,沒有打斷楊景的話,神色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凝重,待楊景話音完全落下,他眼前不由猛的一亮,當即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而且極有道理!”
他邁步走到一旁,目光掃過堡壘深處的院落,越想越是認同楊景的猜測,魔教之人向來狡詐自私,趨利避害是本性,若不是有至關重要的東西,絕不會這般拼死頑抗。
雷烈隨即轉頭看向楊景,開口說道:“你這個猜測很重要,如果真能在這處堡壘裏面,找到魔教藏匿的核心機密,便是天大的功勞!你的這份功勞,比起斬殺上官雲、搗毀魔堡,還要大上數倍,屆時宗門對你的嘉獎自然更大的多!”
雷烈看向楊景的目光中,滿是欣賞。
在雷烈這等宗門峯主、高層眼中,已經不僅僅是靈汐峯一脈的弟子了,而是整個玄真門未來的希望,是整個玄真門的天驕,是玄真門下一代的核心!
楊景越是優秀,所代表的便是整個玄真門的未來越是光明。
雷烈作爲雷霄峯主,心中自然越是欣喜,看向楊景的目光中,滿是讚許,如同看到了自家宗門最璀璨的明珠。
他壓下心中的喜悅,目光掃過這片早已殘破不堪的堡壘廢墟,語氣沉穩地開口說道:“既然你察覺到此處有蹊蹺,那接下來,我們便好好在這處堡壘中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魔教的核心機密。”
楊景聞言,重重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回雷峯主,查探機密之事,倒有一個人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楊景話音剛落,雷烈的目光便如同兩道利劍,射向堡壘中一處偏僻的角落,那個方向,正是身受重傷、癱坐在廢墟中的黑龍散人所在之地。
以雷烈早已踏入丹境的武道高度,周身氣機覆蓋範圍極廣,方圓數十丈乃至上百丈的動靜,都能被他探查得一清二楚,絲毫瞞不過他的感知。
也就是說,此刻整個堡壘的每一個角落,都在雷烈的嚴密觀察之中,他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氣息微弱的身影——黑龍散人。
之前宗門便曾下發過關於金臺府魔教勢力的詳細小冊子。
其中便對黑龍散人有着零星的記載,此人是魔教中一名納氣境巔峯的散人,行事詭祕,手上沾血無數。
而且如今這座魔教堡壘中,殘存的魔教武者已是寥寥,論實力、論氣機,最強的便屬這位黑龍散人,自然格外扎眼,被雷烈第一時間鎖定。
此刻楊景口中所說能起到作用的人,怕也就只有此人了。
畢竟在這處魔教據點之中,黑龍散人地位僅次於上官雲,接觸到的事務、知曉的信息,自然也遠比其他普通教懈啵響莆兆乓恍┖诵臋C密。
楊景順着雷烈的目光看去,視線落在黑龍散人身上,沉聲開口說道:“此人乃是魔教納氣境巔峯散人,在這處堡壘據點中,實力僅次於上官雲,是真正的核心高層,他理應知道一些關於這座堡壘的隱祕信息,或許能從他口中問出些什麼。”
雷烈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當即抬手,對着黑龍散人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抓。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丹境之力憑空湧現,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徽至讼喔魩资蛇h的黑龍散人,將他毫無反抗之力地直接攝起,凌空拉扯,朝着兩人所在的位置飛速拖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黑龍散人被這股巨力狠狠砸在楊景與雷烈面前的地面上,塵土飛揚。
他渾身骨骼彷彿都被震碎,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灑在身前的塵土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更加微弱。
雷烈見黑龍散人落地,屈指輕輕一彈,指尖一縷細微卻霸道無比的內氣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間鑽進黑龍散人的體內,直竄他的經脈丹田。
“啊——!”
黑龍散人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掙扎,四肢不斷抽搐,體內經脈彷彿被烈火灼燒,鑽心的劇痛席捲全身,哀嚎聲不絕於耳,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痛苦之中。
楊景見狀,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雷烈峯主出手如此直接,這般折磨人的手法,實在霸道。
雷烈看了一眼楊景略帶錯愕的神情,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開口說道:“這些魔教妖人,一個個都是賤骨頭,骨子裏帶着一股頑抗氣性,你若是心慈手軟,直接好言好語去問,他們反而什麼都不會說,只會嘴硬到底。”
“對付他們,就得先給他們打一棒子,讓他們嘗夠苦頭,知曉畏懼,他們的骨頭自然就軟了許多,到時候再問,就能問出真話了。”
楊景聞言,心中瞭然,重重點了點頭,覺得雷峯主雖然手段直接,但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對付這種窮兇極惡的魔教妖人,軟的硬的確實都得來,先打服了再問話,效率纔會最高。
片刻之後,黑龍散人在地上翻滾哀嚎了許久,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意識漸漸模糊,雷烈才向着地上依舊哀嚎的黑龍散人再次屈指一彈,一縷精純、溫和的內氣飛速飛出,精準地鑽進黑龍散人的體內。
下一刻,這股精純內氣便如同烈火烹油,瞬間將黑龍散人體內方纔那股霸道折磨的內氣相互磨滅、抵消,解除了他身上的痛苦。
在地上翻滾掙扎的黑龍散人猛地一頓,痛苦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臉上滿是恐懼與疲憊,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雷烈看着癱在地上、氣息奄奄的黑龍散人,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帶着一股威嚴:“我問你,你答,一字一句都要如實說,若是有半句虛言,或是刻意隱瞞,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龍散人躺在地上,身體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掙扎。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周身散發着丹境威壓的雷烈,又看了看一旁眼神冷冽的楊景,心中清楚,自己今日已是插翅難飛,若是再硬撐下去,恐怕真的會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他猶豫了片刻,牙關緊咬,眼神閃爍,遲遲沒有開口。
下一刻,雷烈便緩緩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內氣,做出準備再次動用手段的姿態,那股冰冷的威壓瞬間徽至撕邶埳⑷耍屗麥喩砣鐗嫳选�
黑龍散人見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連忙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看着雷烈,臉上滿是驚恐與哀求,聲音顫抖着脫口而出:“我說!我說!大人,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雷烈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表情,只是那股如同山嶽般壓頂的丹境威壓,悄然收斂了大半。
看到黑龍散人這般識相,不再硬撐,雷烈隨即將手中凝聚的內氣散去,不再繼續動用方纔折磨人的手段。
只是他那道冰冷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黑龍散人身上,震懾着對方不敢有半分異心。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楊景,見他神色沉穩,目光銳利,當即開口說道:“你來問吧。有我在此坐鎮,諒他也不敢有半句欺瞞。”
楊景聞言,連忙躬身應道:“是,雷峯主。”
話音落下,楊景隨即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地面上癱坐着的黑龍散人身上。
此刻的黑龍散人,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渾身塵土,臉上滿是恐懼與疲憊,眼神躲閃,不敢與楊景對視。
剛纔楊景強勢斬殺黑龍散人的情形,給他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楊景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平靜的開口問道:“這處堡壘之中的密室在哪裏?”
話音落下時,楊景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堡壘,最終落在了堡壘中心那座孤零零矗立的五層閣樓之上。
第289章 密室
黑龍散人癱坐在廢墟之中,面色虛弱疲憊,混身的骨頭彷彿都被拆解過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艱難地抬起頭,朝着那座矗立在堡壘中央的五層閣樓看了一眼,聲音沙啞不堪,緩緩點了點頭,附和道:“大人說得沒錯,此地確實有密室……就在那座閣樓的下方。”
他的神色間,仍舊殘留着剛剛被雷烈折磨時的心有餘悸。
那股鑽心刺骨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尤其是雷烈這尊丹境大能的恐怖威壓,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只能乖乖順從。
雖然作爲魔教教徒,他也曾自詡對聖教盡忠守節,想要死守機密,絕不吐露半個字。
但奈何雷烈的手段太過狠辣,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遠超他的心理防線,讓他只能如實交代。
楊景聞言,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雷烈,拱手問道:“雷峯主,既然密室位置已明,那我們便即刻前往閣樓查探一番吧。”
雷烈目光掃過那座高聳的五層閣樓,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沉聲應道:“好,走!”
隨後,楊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上癱坐的黑龍散人身上,語氣平靜地吩咐道:“那你,前面帶路。”
黑龍散人聞言,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道:“兩位大人,我……我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話音落下,他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胸口的傷勢被牽動,一口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胸前的塵土。
他是真的已經油盡燈枯,別說帶路,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雷烈見狀,面無表情,直接一揮寬大的衣袖。
“嗡!”
下一刻,黑龍散人便被一股巨力憑空攝起,懸停在半空之中,身體依舊虛弱不堪,卻不得不被雷烈控制着前行。
雷烈收回目光,轉頭對身旁的楊景說道:“走吧,我們過去。”
雷烈便這麼憑空攝着黑龍散人,邁步朝着堡壘中央那座五層閣樓的方向走去。
楊景緊隨其後。
一邊快步走向閣樓,楊景一邊側頭看向被凌空控制的黑龍散人,沉聲問道:“除了這處堡壘,你都還知道哪些金臺府境內的魔教據點?”
黑龍散人聞言,身體明顯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猶豫了片刻,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緩緩說道:“大人,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畢竟,我只是一名駐守在此的散人,並未參與太多的核心部署。”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的雷烈便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敷衍之意,臉色微微一沉,一股冰冷的丹境威壓瞬間徽肿『邶埳⑷恕�
這股威壓如同萬鈞山嶽,壓得黑龍散人瞬間心臟狂跳,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他心中不由一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大聲說道:“大人!大人息怒!我說!我說!觀山樓下面的那間密室裏,所有機密都在那裏!包括聖教在金臺府南部各縣的幾處隱祕據點,還有許多寶物,全都在那間密室裏!”
他語速極快,生怕多說一個字便會再次激怒雷烈,再次折磨自己。
說話間,雷烈已然帶着楊景與黑龍散人,來到了那座五層閣樓的硃紅大門前。
楊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黑龍散人此刻已經被生擒,成爲階下囚,有的是時間慢慢盤問,不急在這一時。
當務之急,是先去那處密室之中,查探真正的核心機密,這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雷烈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握住沉重的木門把手,輕輕一推。
“吱呀——!”
一聲沉悶的聲響,閣樓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三人邁步走進閣樓。
令人意外的是,閣樓之外的堡壘早已被激戰夷爲平地,斷壁殘垣遍地都是,血跡斑斑,一片狼藉。
可這座閣樓內部,卻仍舊是井然有序,絲毫沒有被波及的痕跡。
地板擦拭得乾乾淨淨,雖然落了些灰塵,但依舊平整。
四周的牆壁潔白如新,書架上的卷軸擺放整齊,桌椅擺放得中規中矩,給人一種井井有條的感覺。
從這一點,便能看出此地的重要性。
即便是在外面戰火紛飛、教兴纻麘K重、性命危在旦夕的關頭,那些魔教教徒,也沒有一個人敢擅自闖入這座閣樓。
這處閣樓,儼然就是這座魔教堡壘的核心重地。
楊景目光緩緩掃過閣樓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雷烈也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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