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林舒華定了定神,看向洪青竹,小心翼翼地問道:“青竹,那這件事,你自己怎麼看?你願意嗎?”
洪青竹聽了她的詢問,想也不想便直接說道:“我肯定不願意啊!”
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抗拒,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嫌棄的神色。
林舒華看着她這般模樣,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明瞭。
雖然在她看來,能和楊景這樣的天之驕子聯姻,算得上是一樁多方皆美的好姻緣。
對洪家、對洪青竹自己,甚至對楊景而言,都是有益無害。
但她太瞭解洪青竹的性子了,向來嚮往自由,不願被世俗規矩束縛,這般被家族安排的婚事,她未必會願意接受。
“舒華,你還不瞭解我嗎?”
洪青竹皺着眉,語氣帶着幾分委屈,“這麼多年,金臺府城裏什麼樣的青年才俊我沒有見過?無論是家世顯赫的世家子弟,還是天賦出械奈涞佬滦悖卧幸蝗四苋氲昧宋业难郏俊�
林舒華略微沉吟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青竹,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但楊景這個人,和你以前接觸的那些青年才俊不一樣。他可是五大派的天驕弟子,天賦、實力都是頂尖的,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不是我說話難聽,青竹,你以前接觸的那些子弟,雖然家世、樣貌或許不錯,但大多隻是金臺府城各家的普通天才,和五大派的核心天驕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能和楊景聯姻,對你而言,不僅能得到一個實力強大的夫君,還能借助玄真門的勢力,日後在洪家的地位也會更加穩固。
“對洪家而言,更是能攀上玄真門這棵大樹,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我勸你,還是再好好考慮考慮,不要一時衝動就拒絕。”
洪青竹聞言,卻直接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堅定:“我早已發過誓了,絕不會像我姐姐那樣,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一輩子過得不開心、不快樂。
“我要嫁,就一定要嫁給我喜歡的人,有人說這是愛情,我就要嫁給愛情,絕不妥協。”
林舒華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一勸,卻被洪青竹打斷了。
“舒華,你不用勸我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旦認定的事情,就絕不會改變,你勸不動我的。”
洪青竹看着她,眼神無比執拗,“那楊景就算再優秀,天賦再高,實力再強,可我不喜歡他,就絕不會嫁給他。
“如果我這輩子都找不到自己喜歡的人,那我情願一輩子不成親,也不會委屈自己。”
林舒華看着她堅定的模樣,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好吧,我說不過你,隨你便吧。”
她心中隱約記得,洪青竹曾跟她提起過,碧水宮的內門弟子徐洪爲人正直、實力不俗,兩人在一次機緣巧合下相識,似乎關係還不錯。
說不定,洪青竹早已心儀那個徐洪了。
只是林舒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那徐洪雖然也算是個小天才,但和玄真門的天驕弟子楊景相比,無論是天賦、實力還是未來的發展潛力,差距都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洪青竹真的爲了徐洪而放棄楊景,日後回想起來,真的會甘心嗎?
洪青竹見林舒華不再勸說,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看着林舒華,語氣帶着幾分懇求:“舒華,有件事,我想要求你幫個忙。”
林舒華聽到“求”字,心中便暗道不好,知道洪青竹要說的事情定然不簡單。
她斟酌着開口:“青竹,你先說是什麼事。如果是我能幫的,我一定幫。但如果是我能力範圍之外,或者不合時宜的事情,我也無能爲力。”
她心裏很清楚,洪青竹此刻提起的請求,十有八九和楊景有關。
畢竟現在兩人談論的話題一直圍繞着楊景和聯姻之事,所以她並沒有把話說死,還留了幾分轉圜的餘地。
洪青竹深吸一口氣,面色變得無比鄭重,看着林舒華說道:“舒華,今天楊景來你們林府赴宴,我想要你幫我轉告他,我是絕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讓他不要想着和洪家聯姻,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頓了頓,她像是怕林舒華沒有傳達清楚,又補充道:“如果他真的想要藉助洪家的資源和實力來提升自己,想要和洪家聯姻,那就讓他去找我父親商量,求娶洪府其他的小姐。
“無論如何,我是絕不會嫁給他的,這一點,你一定要幫我清清楚楚地轉告他。”
林舒華聽了洪青竹的請求,眉頭微微蹙起,心中不由得猶豫起來。
楊景是父親特意吩咐要隆重宴請的貴客,身份尊崇,若是貿然上前轉告這般直白拒絕聯姻的話,未免太過失禮,甚至可能冒犯到對方,攪黃了今晚的晚宴。
洪青竹見狀,立刻察覺到了她的遲疑,當即伸手拉住林舒華的手腕,輕輕搖晃着,語氣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舒華,這件事可是關係到我一輩子的幸福,你就答應我吧,求求你了!你只需要轉告我的意思就好,不用說太多的。”
她眼底滿是懇求,握着林舒華手腕的力道都帶着幾分急切。
林舒華看着好友這般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青竹,楊景是我們林府的貴客,這般冒失地轉告,實在是有些冒犯。
“我看情況來吧,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會盡量替你轉告他的。”
她實在拗不過洪青竹的懇求,只能先鬆口,卻也沒把話說死。
洪青竹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連忙說道:“那就多謝舒華你了!過兩日我請你去胭脂樓,挑選幾盒最上等的好胭脂,保證是京城邅淼男仑洠 �
林舒華聽了,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只能說是盡力去做,未必能辦成,你可別高興得太早。”
“放心吧,舒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洪青竹咧嘴笑了笑,語氣充滿了信任。
話音剛落,她瞥見有兩名下人正朝着這邊走來,想必是又有晚宴佈置的事情要詢問,便對林舒華說道:“舒華,你先忙吧,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林舒華點了點頭:“那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有不少事要處理,就不送你了。”
洪青竹對她擺了擺手,笑着說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說完,便轉身沿着廊道快步離去,湵躺娜挂o隨着腳步輕輕晃動,很快便消失在花木掩映的拐角處。
林舒華看着她窈窕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再次輕輕嘆了口氣。
有的時候,她真的有些不太理解這位好友的想法,楊景這般天賦出小⑶巴緹o量的人物,多少人求之不得想要攀附,可洪青竹卻偏偏要拒絕。
不過,雖然不理解,但她也知道洪青竹的性子,只能選擇尊重她的決定。
這時,那兩名下人已經走到了跟前,躬身行禮後,恭敬地詢問起晚宴的細節安排。
林舒華當即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的思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處理事務。
父親對今晚的宴會極爲重視,她必須將一切都佈置得妥妥當當,不能出絲毫差錯。
......
日色漸漸西沉。
太陽緩緩落到了地平線以下,橘紅色的黃昏光芒徽肿耪麄�金臺府城,將屋頂、城牆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結束了一日忙碌歸家的百姓。
就在這時,一輛寬敞奢華的馬車沿着街道緩緩駛來,馬車烏黑油亮,車廂上雕刻着精美的雲紋,車輪裹着厚厚的軟墊,行駛起來平穩無聲。
馬車一側插着一面杏黃色的大旗,上面繡着一個大大的“林”字,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馬車剛到林府門前,原本不知什麼時候緊閉起來的硃紅大門便“轟”的一聲然大開。
林家家主林威遠身着一身藏青色迮郏駧В瑤ё乓恍林家長老以及林家的精英子弟,從大門中快步走了出來,齊齊站在府門前的石階下,神色鄭重。
街道上經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都被嚇了一跳,紛紛駐足靠邊停下,好奇地探頭張望。
一雙雙目光聚焦在正向這邊駛來的馬車,心中滿是驚奇。
能讓林家家主親自率領一懈邔映鲩T迎接,馬車裏究竟坐着什麼大人物?
路邊幾名見多識廣的迮劾险甙蛋挡聹y着:“看這陣仗,來人要麼是外地來的頂尖強者,要麼是五大派的高層人物。
“不然的話,即便是同爲金臺府三大世家的洪家、蘇家的家主來了,林家主也未必會親自大開府門迎接。”
說話間,馬車已經緩緩停在了林府門前的石階下。
車伕連忙跳下馬車,麻利地將一個紫檀木的下馬凳放在車門旁,恭敬地說道:“少爺,到了。”
這時,馬車的車簾被一隻手掀開,林子橫從中弓身走了出來,先穩穩地落在了下馬凳上,然後轉身對着車廂內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緊接着,楊景和孫凝香也先後下了馬車。
楊景穿着那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幾分青年人的英氣與沉穩。
孫凝香則身着月白色襦裙,淡妝素裹,氣質溫婉清麗,站在楊景身旁,兩人郎才女貌,格外引人注目。
林威遠見狀,當即帶着一辛旨议L老快步走上前來。
楊景也抬眼看向林威遠等人,只見林威遠面容方正,眼神銳利,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之人。
林子橫連忙上前一步,指着爲首的林威遠,對楊景介紹道:“楊師兄,這是我父親。”
隨後,他又轉向林威遠等人,笑着介紹道:“爹,各位長老,這位就是楊景楊師兄,鳧山大比時您親自去看過他的比試。
“這位是孫凝香孫師姐,是楊師兄和我的好友。”
楊景當即上前一步,弓身拱手,姿態謙遜地說道:“晚輩楊景,拜見伯父。”
旁邊的孫凝香也跟着躬身行禮,聲音清脆:“晚輩孫凝香,拜見伯父。”
林家這般隆重的陣仗,還是大大出乎了楊景的意料。
他沒想到,林家家主竟然會親自率領一虚L老出門迎接自己,這份禮遇,實在是太過厚重,也足見林家對自己的重視程度。
林威遠先是看了一眼孫凝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看楊景和這位孫姑娘的樣子,應該是很熟悉了,他沒想到楊景身邊居然就有這麼年輕的女伴。
雖然詫異,但他很快便恢復了笑容,對着楊景拱手還禮道:“楊公子客氣了,久仰大名,今日能得公子光臨,真是我林家的榮幸。”
說完,他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熱情地說道:“楊公子,孫姑娘,外面風大,我們不要在這裏站着了,快快進府吧,晚宴已經快要備好了。”
“好,有勞伯父。”楊景當即笑着點了點頭,與孫凝香一同跟着林威遠等人,轉身向着府中走去。
人羣中,林舒華站在院牆下的陰影裏,目光落在楊景和孫凝香並肩而行的背影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看着兩人之間默契的姿態,看着孫凝香臉上溫柔的笑意,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
青竹說她爹要讓她和楊景聯姻,可看楊景和這位孫師姐的關係,分明十分親近。
她怎麼感覺,事情和青竹說的有些不一樣啊?
第209章 林舒華的驚人猜想
楊景和孫凝香在林威遠、林子橫父子,以及一辛旨议L老的陪同下,緩步踏入了林府。
府內雕樑畫棟,庭院深深,青石鋪就的甬道兩側種滿了奇花異草,晚風拂過,送來陣陣清香。
沿途不時有身着統一服飾的下人躬身行禮,目光中滿是敬畏。
就在一行人走過前院的月亮門時,遠處的廊道上有幾名女眷款款走來,爲首的是一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
她身着一襲繡着纏枝蓮紋的暗紅色迮郏岟偕喜遄乓恢浯洳綋u,面容溫婉,眉宇間帶着幾分當家主母的端莊氣度。
周圍的林家長輩和子弟見狀,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口中恭敬地呼道:
“拜見夫人。”
“見過母親。”
林威遠轉過身,笑着對楊景介紹道:“楊公子,這位是拙荊。”
隨後又轉向美婦,溫和地說道,“夫人,這位便是玄真門的楊景楊公子,年少有爲,鳧山大比上一戰成名。這位是孫凝香孫姑娘,也是玄真門的傑出弟子。”
楊景連忙拱手行禮,語氣謙遜:“晚輩楊景,見過林夫人。”
孫凝香也跟着躬身,清脆地說道:“晚輩孫凝香,見過林夫人。”
林夫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着兩人微微頷首:“楊公子、孫姑娘不必多禮,一路辛苦,快請進。”
寒暄過後,林威遠看向夫人,吩咐道:“你帶着孫姑娘在府中轉一轉,熟悉熟悉環境,等晚宴備好,直接去主廳便好。”
說完,他又轉身看向楊景,語氣帶着幾分鄭重:“楊公子,晚宴還需稍等片刻,不如隨我去書房稍坐片刻,我們慢慢聊聊?”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楊景聞言,笑着點了點頭,心中明白這或許是林威遠想要單獨與自己談談,無論是爲了拉近關係,還是有其他考量,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林威遠當即一揮手臂,做了個“請”的手勢:“楊公子,請。”
楊景邁步跟上,兩人沿着鋪着青石板的小徑,朝着府中深處的書房方向走去。
林子橫和幾位長老則留在原地,並未跟隨。
兩人剛走出幾步遠,林威遠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人羣中的林舒華,開口喊道:“舒華,你過來一趟,隨我們去書房奉茶。”
站在人羣中的林舒華聞言,整個人都是一愣,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以往家中迎來貴客,奉茶之事向來是由下人或是專人負責,父親從未讓她這個嫡出的五小姐親自出面。
今日怎麼突然讓她給楊景奉茶?
難道是因爲楊景的身份特殊,父親想要格外示好?
心中疑惑橫生,但她自幼受到的教養讓她沒有絲毫遲疑,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是,父親。”
楊景也順着林威遠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林家主怎麼突然喊這麼一位女子去書房奉茶?
按理說,書房乃是私密之地,尋常女眷不應隨意進入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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