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佀佳聞看着楊景興奮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湝的笑意,語氣輕鬆地說道:“差不多了,熱身結束,我要出手了。”
楊景聞言,心中一凜,神色頓時警惕起來,連忙收斂心神,腳步微微後退半步,擺出防禦姿態,準備鄭重迎敵。
他知道,大師姐一旦出手,絕非之前的防守可比,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應對。
下一刻,佀佳聞便轉守爲攻。
她的身形依舊沒有移動,只是在楊景一拳擊出、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精準地捕捉到了他來不及回防的弱點。
只見她手掌一翻,一股凝練的內氣匯聚掌心,一掌如同迅雷般拍出,精準無誤地擊中在楊景匆忙擋在胸前的左手掌心上。
“嘭!”
一聲比之前更爲沉悶的碰撞聲響起,楊景只感覺一股強橫無匹的內氣順着掌心瞬間湧入體內,如同奔騰的駿馬,勢不可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師姐佀佳聞這一掌所用的內氣並不多,但這股內氣的質量卻高得驚人,遠比自己的內氣精純、凝練,帶着一股無堅不摧的威勢。
僅僅是掌掌碰撞的瞬間,他體內原本凝聚的內氣便被這股精純的內氣衝得潰散亂流,經脈中傳來一陣輕微的脹痛感。
緊接着,一股巨大的推力從掌心傳來,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後退去。
“咚咚咚”連退七八步,後背重重地撞到了院中的石凳上,才勉強停下身形,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面。
楊景面容滿是震驚地看着神色依舊平靜的佀佳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剛纔那一掌的威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即便大師姐明顯有留手,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就是納氣境強者的強大嗎?”
楊景心中不由愈發渴望突破到納氣境,也能催使這般恐怖的內氣。
接着他緩緩回憶着剛纔和佀佳聞的整場切磋,從最開始的全力攻擊,到後來施展身法的圍攻,再到最後被佀佳聞一掌擊退,心中滿是感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師姐根本遠沒有動用全力,甚至一直將實力壓制在食氣境的範疇內,但即便如此,依舊輕鬆將自己擊敗。
當然,這其中大師姐內氣品質的優勢佔了很大原因。
畢竟就算她再壓制實力,本身也是納氣境巔峯的強者,內氣的精純程度、堅韌程度,都遠遠超過食氣境的自己。
這是境界上的本質差距,絕非單靠招式和天賦就能彌補的。
佀佳聞緩緩走到楊景面前,拍了拍手,面色淡然地看着他,語氣平靜地說道:“師弟,你的實力只能說尚可,基礎還算紮實,天賦也不錯,但在境界和內氣掌控上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以後還得好好練啊。”
楊景聞言,連忙從石凳上站起身,恭敬地向佀佳聞拱手行禮:“多謝大師姐指點,師弟受教了。”
剛纔的切磋,不僅讓他看清了自己與大師姐這般頂尖強者的差距,更讓他對自身的不足有了清晰的認知,收穫頗豐。
佀佳聞淡淡“嗯”了一聲,說道:“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指點指點你。希望到時候你能有所進步,別再像今天這樣,連我一成力都擋不住。”
說完,她便轉身向院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轉頭提醒道:“對了,別忘了準備三日後的峯內講法,好好整理一下你的修煉感悟,別到時候說不出來。”
“我記下了,多謝大師姐提醒。”
楊景恭敬地點了點頭,目送着佀佳聞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卻依舊迴盪着剛纔切磋的場景,以及大師姐那看似隨意卻蘊含着某種妙理的精妙招式。
......
午後。
鳧山島被暖融融的日光徽郑`汐峯的山道上樹影婆娑。
楊景從乙級練功房走出時,周身還帶着未散的內氣餘韻,指尖似乎仍能感受到《斷嶽印》發力時的沉凝觸感。
他徑直回了青四號院,打了桶溫熱的井水衝了個澡,洗去一身汗水,換上一身玄色勁裝,料子是尋常的宀迹瑓s漿洗得乾淨挺括,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收拾妥當後,他便邁步下了靈汐峯,朝着雲曦峯的方向走去。
前往林家赴宴的事,他昨日便告知了孫凝香,今日便是來接她一同前往。
......
雲曦峯峯腰的內門弟子居所區域,草木比靈汐峯更顯繁茂、
楊景熟門熟路走到孫凝香的小院外,輕釦了兩下院門,裏面便傳來她清脆的應聲。
院門推開,楊景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今日的孫凝香略施了薄妝,柳眉輕描,脣瓣點了一抹淡紅,原本清麗絕倫的容顏更添了幾分精緻。
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襯得她身姿窈窕,氣質溫婉出校驹谠褐械淖咸倩芟拢L拂過鬢邊的碎髮,竟晃得楊景心頭微微一動,目光一時移不開去。
孫凝香被他這般直勾勾地看着,臉頰倏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伸手輕輕絞着衣角,嬌嗔道:“你看什麼呢,時候不早了,我們快去吧,晚了到林家就失禮了。”
楊景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由衷道:“沒什麼,就是感覺今日的師姐,格外漂亮。”
這話讓孫凝香的臉頰更紅了,垂着眸不敢看他。
楊景笑着邁步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院,沿着雲曦峯的山道緩緩下山,一路往鳧山島的外島碼頭走去。
碼頭邊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潛龍湖的水色清冽,載着兩人的渡船推開層層漣漪,不多時便到了潛龍湖西岸。
剛靠岸,楊景便一眼看到了岸邊等候的車馬。
一輛通體烏黑的馬車格外顯眼,車廂雕着簡約的雲紋,車輪裹着厚厚的軟墊,旁邊還插着一面杏黃大旗,旗面上一個蒼勁的“林”字在風裏獵獵作響,一看便知是林家的車馬。
這馬車瞧着便奢華大氣,車廂寬大,想來坐進去定是十分安穩。
楊景與孫凝香剛下船踏上石階,便見馬車的車簾被掀開,林子橫從裏面快步走了下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寶藍色的迮郏嗜チ俗陂T弟子的勁裝,倒多了幾分世家子弟的溫潤氣度,快步迎上來,拱手笑道:“楊師兄,孫師姐,一路辛苦,快請上馬車。”
楊景與孫凝香頷首示意,彎腰登上馬車,林子橫也緊隨其後坐了進來。
甫一入內,便覺一股淡淡的檀香縈繞鼻尖,車廂內比想象中還要寬敞,鋪着厚厚的羊毛軟墊,坐上去綿軟舒適,即便同時坐着三人,也絲毫不覺擁擠。
車廂內側擺着一張小巧的梨花木桌,桌上放着一碟新鮮的蜜餞水果,水晶碟盞精緻,果物也皆是金臺府的時鮮。
楊景靠在軟墊上,看向林子橫笑道:“子橫,你怎麼親自過來接我們了?昨日不是說安排車馬接應便好?”
他原以爲林家會派管事或僕從前來,倒沒想到林子橫這位家主之子會親自出面。
林子橫擺了擺手,笑着解釋:“原本我是在家盯着晚宴籌備的,結果父親把佈置的事全交給我五妹了,特意讓我來接楊師兄和孫師姐,說務必得盡到禮數。”
“那倒是辛苦你了。”楊景笑着點頭。
“這有什麼辛苦的。”林子橫爽朗一笑,又怕楊景多想,連忙補充道,“楊師兄可別覺得讓我五妹安排是怠慢了你,你是不知道,我那五妹最是聰慧,對金臺府城的大小事可謂瞭如指掌,哪家酒樓的廚子擅長燒葷菜,哪家的點心做得地道,她門兒清得很。
“而且我五妹和洪家的嫡二小姐交情極好,今日還特意從洪家借來了一位御廚出身的大廚,專做江南菜的,味道絕了。”
洪家乃是金臺府三大世家之首,底蘊深厚,在飲食茶道上也頗有造詣,府中更是養着幾位手藝精湛的廚子,還有曾在京城御膳房當過差的。
楊景聞言,當即擺了擺手:“這也太隆重了,不過是一頓便飯,只需簡單喫些就好,何必這般費心。”
“楊師兄說的哪裏話。”林子橫正色道,“以楊師兄如今的身份,玄真門鳧山大比並列第一,未來定是宗門棟樑,這般安排,在父親看來已是極爲樸素的了。”
楊景聞言,便不再推辭,笑着頷首應下。
三人坐在寬敞的車廂裏,隨意聊着天,從玄真門的弟子趣事,說到金臺府城的風土人情。
林子橫精通人情世故,又極會說話,偶爾逗得孫凝香掩脣輕笑,車廂內的氣氛十分融洽。
馬蹄聲篤篤,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穩穩當當。
馬車一路朝着西北方向的金臺府城疾馳而去,沿途的風光從湖岸的草木漸漸變成了郊外的田舍,又慢慢出現了錯落的屋舍。
遠遠地,便能看到府城高大的城牆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澤,城門處人來人往,一派繁華景象。
第208章 洪青竹的請求
金臺府城,城牆巍峨聳立。
中心區域,林家府邸便座落於此。
硃紅大門敞開,門前懸掛着兩盞大紅燈唬T口兩側站着幾位身着勁裝的護衛,神色肅穆。
此刻的林府內,更是一片喧囂熱鬧,往來穿梭的下人各司其職。
有的捧着精緻的餐具往主廳走去,有的提着新鮮的食材奔向後廚,還有的在庭院中擦拭桌椅、擺放花卉。
今晚林家要宴請玄真門新晉天驕楊景,這是林家家主親自吩咐的大事,整個林府上下都不敢有絲毫怠慢,齊心協力地做着最後的準備。
府內的花園、廊道間,聚集着不少林家的年輕子弟,男女皆有,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着今晚的主角。
“聽說了嗎?今晚要宴請的楊景,可是玄真門鳧山大比的並列第一,和楚雲海那種頂尖天才打了個平手呢!”
“何止啊!我聽我爹說,這楊景才入宗半年多,就把三門真功都突破到了食氣境,這天賦放眼五大派都是一流的!”
“太厲害了吧!我們林家子弟,就算有家族資源支撐,想要突破到食氣境都難得很,他這麼年輕就有這般成就,簡直跟傳說一樣!”
對於這些林家普通子弟而言,即便背靠大家族,不用爲修煉資源發愁,但武道之路本就艱難,食氣境已是許多人畢生難以觸及的門檻。
而楊景這般年紀,便能取得如此驚人的成績,在他們眼中,已然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西側的廊道下。
紫藤花纏繞着廊柱,開得正盛,淡淡的花香瀰漫在空氣中。
林家五小姐林舒華正站在這裏,她身着一襲湻凵鸟嗳梗嶙烹p環髻,眉眼間帶着幾分靈動,身旁站着的是洪家嫡二小姐洪青竹。
洪青竹穿了一身碧色衣裙,面容俏美精緻,氣質溫婉,只是此刻臉色似乎有些沉鬱。
這時,一名穿着青色長衫的下人快步走了過來,躬身向林舒華行禮:“五小姐,晚宴的桌案安排還請您再吩咐一聲,主廳的席位該如何擺放?”
林舒華抬眸,語氣清脆而有條理:“晚宴就設在主廳,上首主位自然是我父親坐。至於賓客席位,楊景公子是主賓,坐在上首右手側第一位......你按這個安排去辦,務必擺放整齊,餐具都要用最好的官窯瓷。”
“是,小的這就去辦。”下人恭敬地應了一聲,躬身行禮後便轉身匆匆離去。
洪青竹看着林舒華有條不紊地吩咐事務,眼中露出幾分感慨,輕聲說道:“舒華,你年紀比我還小兩歲,做事卻已經這麼有章程、這麼穩妥了,真是比我強多了。”
林舒華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我可不能跟你比。你是洪家嫡女,父親和兄長都疼你,日後想做什麼、想嫁什麼人,能有自己的主意。
“可我不一樣,我以後要嫁給什麼人,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全憑家裏的安排。
“我爹從小就讓我學習這些府中事務、待客之道,說是以後嫁入夫家,才能撐起門戶。”
說到這裏,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嚮往:“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肯定也希望能像你這麼自由,不用被這些規矩束縛,能隨心所欲地活着。”
話音落下,林舒華才注意到洪青竹的面色愈發沉重,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愁緒,全然沒有了往日的輕快。
她心中一動,意識到或許是自己的話觸動了洪青竹,便連忙止住了話頭,輕吸一口氣,換了個語氣、話題,開口問道:“青竹,你今天突然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平日裏你來找我,都是拉着我去逛街、喫點心,今日卻一直悶悶不樂的。”
洪青竹聞言,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聲音帶着幾分鬱悶和委屈:“唉,舒華,我……我不自由了。”
“啊?”林舒華聞言一愣,臉上滿是疑惑,“青竹,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這麼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洪青竹抬起頭,那雙杏眼中帶着幾分複雜的情緒,看着林舒華,猶豫了片刻,纔開口問道:“舒華,你們府上今晚……要宴請楊景嗎?”
林舒華更是疑惑了,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是我爹特意吩咐下來的大事,說是要好好結交這位玄真門的新晉天驕,我這一整天都在忙着籌備晚宴,不然的話,肯定就陪你出去逛街了。”
她頓了頓,忍不住追問道,“青竹,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認識楊景公子?”
話音剛落,林舒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湊近洪青竹,壓低聲音問道:“青竹,你該不會是……也想悄悄看看楊景公子吧?”
她可是聽說了,自從鳧山大比結束,楊景的名字在金臺府城的世家圈子裏便傳開了。
不少家族都想和這位潛力極大的玄真門天驕搭上關係,甚至有幾家已經在暗中盤算着,想要通過聯姻的方式,與楊景建立聯繫。
林府要宴請楊景的消息傳出去後,短短半日,就有好幾個家族的小姐派人來給她傳話,說想要趁着今晚的機會,偷偷看一看楊景的長相。
還有人特意準備了畫師,想悄悄把楊景的模樣畫下來帶回去。
所以此刻聽到洪青竹突然提起楊景,林舒華便下意識地以爲,她這位好友也是被傳聞中的天才吸引,想要藉着今晚的機會,偷偷看一看這位風頭正勁的玄真門天驕。
洪青竹聽了林舒華那帶着打趣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臉頰微微泛紅,輕輕啐了一口:“呸,你想什麼呢!舒華,我跟你說的情況,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
林舒華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眨了眨眼,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有些不解地看向洪青竹,“青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些沒聽明白啊?”
她原本以爲洪青竹是好奇楊景的模樣,沒想到竟得到這麼一句回應,心中滿是疑惑。
洪青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抬頭看着林舒華,語氣沉重地說道:“舒華,我實話告訴你吧,我爹他……他想要讓我和楊景聯姻。”
“什麼?”
林舒華聞言,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驚訝。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楊景在金臺府可謂是風頭無兩的風雲人物,玄真門鳧山大比並列第一,年紀輕輕便將三門真功突破至食氣境,天賦卓絕,日後註定會成爲非同凡響的大人物。
洪家家主想要藉着聯姻的機會,與楊景建立緊密的聯繫,既能爲洪家增添一道強大的助力,又能讓家族的地位更上一層樓,這般心思確實合情合理。
只是讓林舒華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洪家家主竟然選中了洪青竹。
畢竟洪青竹是洪家嫡女,自幼備受寵愛,性子又向來灑脫不羈,洪家主竟捨得讓她與人聯姻,可見對這門親事的重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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