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孫凝香捧着溫熱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着杯壁,輕聲說道:“我去練功房修煉去了。”
楊景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住了,脫口道:“師姐去修煉了?”
他不由有些驚訝。
楊景知道孫凝香的性子,她素來不喜歡打打殺殺,相比起枯燥的修煉,她更喜歡待在院子裏看看醫書,研究研究草藥,侍弄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本來孫凝香的根骨還算不錯,加上自小修煉資源供給得充足,之後來到玄真門各種修行條件極爲便利。
本來有一定希望能夠突破到化勁,但也因爲她自身對修煉不太上心,導致她仍舊停留在暗勁巔峯。
孫凝香抬眼看向楊景,嘴角微微一揚道:“怎麼,你不信?”
楊景連忙擺手搖頭,笑着說道:“師姐說的話,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有些驚訝,師姐怎麼突然這麼專注於修煉了,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
孫凝香捧着茶杯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杯中漾起的漣漪上。
頓了頓,才抬起頭,臉上帶着一抹湝的笑容,輕聲說道:“還不是被你感染了唄。你看看你,修煉起來突飛猛進,如今一路衝到食氣境,風頭都蓋過各脈老資歷的師兄師姐了。我卻一直原地踏步,再這麼下去,以後怎麼好意思......怎麼好意思說是你的師姐?”
楊景聞言,忍不住笑了笑。
他之前確實勸過孫凝香幾次,讓她多花些心思在修煉上,只是師姐明顯更對醫書、草藥感興趣。
如今師姐自己能想通,主動投入修煉,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他看着孫凝香道:“師姐,我們多日不見,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島喫個飯?就當是我給師姐你加油鼓勁,預祝師姐早日叩關化勁成功。”
孫凝香聽到這話,臉上的猶豫一閃而過。
她望着楊景明亮的眼眸,心裏其實是願意的,這些日子沒見到他,心裏攢了好些話想說。
可轉念想到自己定下的修煉計劃,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道:“師弟,我準備過幾日便叩關衝擊化勁境,這些天得好好調整狀態,靜心準備,喫飯的事情,就再過些時日吧。”
楊景聞言,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鄭重。
他對着孫凝香點了點頭,認真叮囑道:“叩關之事事關重大,確實容不得半點分心。師姐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記不可操之過急,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孫凝香看着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心裏暖洋洋的,笑着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師弟。”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修煉上的瑣事,楊景怕耽誤孫凝香準備叩關的事宜,便起身告辭:“師姐,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準備,我先回去了。”
孫凝香送楊景到門口,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不捨。
這些天她刻意躲着沒去找他,心裏其實早就想念得緊,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卻又因爲修煉的事情沒能多聊一會兒。
她不由得暗暗懊悔,剛纔真不該說準備叩關的話,若是應下一起喫飯,便能多相處片刻了。
可話已出口,再改口未免太過刻意。
孫凝香只能壓下心頭的懊惱,對着楊景揮了揮手道:“師弟慢走。”
楊景笑着點了點頭,轉身沿着蜿蜒的山道,朝着雲曦峯峯下走去。
晚風拂過山林,捲起陣陣草木清香,也吹得他衣袂微微飄動。
到了峯腳下,他便朝着靈汐峯的方向快步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另一側的岔路拐出來,正往雲曦峯上而去。
夜色漸濃,山道兩側的樹影被月光拉得頎長,昏暗的光線裏,楊景看不清那人的具體容貌,只覺得那道身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穩間帶着一股難言的氣度,莫名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楊景皺了皺眉,一時之間卻想不起這人是誰,便也沒再多留意,繼續朝着靈汐峯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靈汐峯峯腳下,踏上通往峯腰的石階時,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那人是誰了——那身影,赫然像是潛龍榜榜首,天衍峯的楚雲海!
楊景和楚雲海接觸極少,甚至可以說毫無交集,只在青麟戰時遠遠見過對方一面。
可楚雲海太過耀眼,一身修爲深不可測,周身氣度更是遠超同輩,即便只是遙遙一瞥,也給楊景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楊景心裏微微納罕,楚雲海怎麼會這麼晚了跑到雲曦峯來?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不再多想了。
畢竟自己不也是靈汐峯的弟子,大半夜跑到雲曦峯找人嗎?
宗門弟子之間往來本就尋常,或許楚雲海也是來找朋友的。
這般想着,楊景便將這事拋在了腦後,快步回到了青四號院。
他推門進院,剛稍作休息,膳房的雜役便提着食盒送來了晚餐。
溫熱的靈米粥配上兩碟精緻的小菜,加上兩斤珍品異獸肉,香氣撲鼻,楊景胃口大開,很快便喫了個乾淨。
用過晚餐,楊景沒有急着修煉,而是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裏。
夜空中,一輪潔白的月亮高懸,清輝灑滿庭院,遠處的山巒勾勒出朦朧的輪廓,蟲鳴聲此起彼伏,襯得夜色愈發靜謐。
楊景仰頭望着月亮,腦海中卻在認真思考着接下來的修煉方向。
接下來的這段時日,修煉還是會以《斷嶽印》爲主,將這門武學繼續向前推進,挖掘出更多的威能。
但同時,也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儘快將《不壞真功》練到化勁圓滿,爭取在鳧山大比開始之前,將這門功法也突破到食氣境。
楊景很清楚,自己主修的《斷嶽印》,雖然只是中品真功,但其爆發出來的威能,卻堪比上品真功。
單憑這一點,就已經超過了玄真門絕大多數的食氣境弟子。
所以,哪怕他突破食氣境的時日尚短,根基不算深厚,但真實戰力,卻絲毫不弱於那些浸淫此境多年的老牌弟子。
而若是能夠將《不壞真功》也練到食氣境,那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楊景光是想一想,心中就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要知道,《斷嶽印》只是威能比肩上品真功,而《不壞真功》,卻是實實在在的上品真功!
屆時,他一身兼修兩門上品真功級別的武學,且都已臻至食氣境。
楊景不敢說能橫掃同境無敵手,但就算是遇上那些頂尖的食氣境巔峯弟子,也絕對不會差上多少,必然有着一戰之力!
楊景攥了攥拳頭,眸子裏閃爍着明亮的光芒,心中愈發期待一個月後的鳧山大比了。
......
接下來的日子裏,楊景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每天天剛矇矇亮,他便揣着令牌直奔丙級練功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晚上回到青四號院,稍作片刻歇息,接着便在院中藉着月色繼續修煉,直到深夜才肯罷手。
這般日夜苦修,轉眼間便過去了十日。
靈汐峯峯腰的練功房區域。
一間丙級練功房的石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楊景立於石屋中央,雙腳穩穩紮根於地面,沉腰立馬,雙拳緊握,周身內氣循着《斷嶽印》的心法急速流轉,在拳鋒之上凝聚成一層淡淡的白芒。
他猛地沉喝一聲,一拳轟出,拳鋒劃破空氣,發出沉悶如雷的呼嘯聲,石屋內的氣流被攪動得獵獵作響。
這一拳剛猛霸道,帶着開山裂石之勢,落在空處卻不見半分散亂,內氣收放自如。
緊接着,他身形一轉,雙拳交替出擊,如蒼鷹搏兔,迅猛凌厲,一招一式都帶着千鈞之力,將《斷嶽印》的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
拳風掃過之處,地面上的灰塵都被捲起,威勢十足。
一個時辰後,楊景猛地收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的內氣緩緩斂入丹田。
他站在原地,閉目凝神,細細體悟着自身修煉的提升。
與此同時,他心意一動,哪怕仍舊閉着眼睛,面板卻仍舊在眼前浮現,各門武學的進度清晰可見——
【斷嶽印小成(260/2000)】
【不壞真功第二層入門(55/500)】
【不壞真功第一層圓滿(2000/2000)】
【崩山拳圓滿(2000/2000)】
【驚濤腿圓滿(2000/2000)】
這段時日裏,《斷嶽印》不斷精進,與此同時,《驚濤腿》和《不壞真功》也相繼達到化勁圓滿。
片刻後,楊景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修煉之中,他清晰地感覺到,相比之前修煉《斷嶽印》智笸黄剖硽饩硶r的艱澀,現在修煉《不壞真功》,因爲自身已經踏入食氣境,內氣凝練渾厚,有着高屋建瓴的優勢,修煉難度比之前降低了許多,效率也高出了一大截。
楊景暗暗估算了一下進度,心中暗暗欣喜,以這樣的速度修煉下去,在鳧山大比開始之前,將《不壞真功》突破到食氣境,問題不大。
欣喜之餘,楊景也沒有忘記自身的短板。
他皺了皺眉,心中思忖着。
《驚濤腿》已經練到化勁圓滿,這門武學的潛力已經挖掘殆盡。
接下來,是時候找一門真功級的身法類武學接續上了,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戰力更上一層樓。
不過轉念一想,楊景又搖了搖頭。
眼下距離鳧山大比只有二十餘日的時間,若是分心去修煉新的身法武學,難免會耽誤《不壞真功》的突破進度。
他思忖再三,還是決定暫時按下這個念頭,先將《不壞真功》練到食氣境。
等《不壞真功》突破後,再去智笠婚T與《驚濤腿》適配度高的真功級身法武學。
思緒流轉間,楊景已經收拾好心境。
他推開石門,走出丙級練功房,腳步不停,徑直朝着雲曦峯的方向趕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梳理着近日的修煉心得。另一邊,也在暗暗記掛着孫凝香那邊的情況。
前幾日,凝香師姐叩關衝擊化勁境失敗了,還受了些內傷,不過所幸不算嚴重,靜養一段時日便能恢復。
楊景估摸着,孫凝香的積累本就足夠深厚,這次衝擊化勁雖然失敗,卻也積累了經驗。
等她養好傷勢,調整好狀態,再次叩關,應該就能功成,突破化勁境了。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五日。
玄真門內,關於鳧山大比的正式公告還未張貼出來,但風聲早已悄然傳開,成了弟子們茶餘飯後最熱衷的話題。
無論是峯腰的內門生活區,還是山腳的外門弟子處,隨處都能聽到弟子們湊在一起議論,言語間滿是期待與忐忑。
鎮嶽峯,峯腰。
內門弟子生活區,高洋的院子裏靜悄悄的,院中的石桌上擺着一壺清茶,兩個茶杯氤氳着熱氣。
高洋和徐子強相對而坐,手裏各自捏着一枚棋子,卻沒有落子的意思。
徐子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捻起一顆黑子,在指尖轉了轉,看向對面的高洋,開口問道:“老高,宗門這次舉辦的鳧山大比,你有什麼看法?”
高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依我看,宗門是想借着這場大比,從年輕弟子裏挑選出一批真正優秀有潛力的,納入那份重點栽培名單,好填補咱們玄真門下一代的天才缺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除了明面上說的前二十名能得到重點栽培,我還聽峯裏的長老提過一句,主峯長老堂的長老們,會盯着大比的全程,把那些他們看着天賦卓絕的弟子單獨列出來重點培養。不過這種名額,定然是極其稀少的。”
徐子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將手裏的黑子拍在石桌上:“以你我實力,闖入前二十,豈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高洋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搖了搖頭:“你小子倒是自信。不過話說回來,宗門這次是專門篩選年輕天才,所以才定下了三十歲以下才能參戰的條件。”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子強,語氣篤定:“若是沒有這個年齡限制,咱們倆想闖入前二十,難如登天。但有了這個條件,咱們兩人想進前二十,還是很輕鬆的。你也知道,各脈那些內氣境的老牌弟子,大多都是三十歲往上的年紀了,根本沒資格參賽。”
說到這裏,高洋卻微微收斂了笑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輕嘆一聲:“只是我聽說,這次大比榜單前三的獎勵,豐厚得嚇人,比起青麟戰的頭名獎勵,都要好上十倍、百倍不止。那些重寶,你我二人,怕是無緣染指了。”
徐子強臉上的自信也淡了幾分,他皺了皺眉,看向高洋,追問了一句:“老高,你可知道前三的獎勵具體都有什麼?”
高洋搖了搖頭,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着:“我也只是聽到一些零碎的傳聞,具體的獎勵內容,誰也說不準。不過想來,關於鳧山大比的正式公告,應該很快就會張貼出來了,到時候自然就能知曉了。”
徐子強點了點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眼底的神色沉了幾分。
他對自己的實力確實有信心,可要說拿下前三的名次,他自己也覺得不現實。
雖說玄真門絕大多數內氣境弟子都是三十歲以上的年紀了,但三十歲以下的,也有那麼一些。
他們兩人實力在內勁境弟子中算數數一數二,但要和內氣境高手對上,只要敗落一條路走。
......
夜。
雲曦峯。
宇文明覺的院子裏。
正屋之中,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明明滅滅。
宇文明覺坐在一側的木椅上,臉色依舊帶着幾分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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