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主峯執事看向楊景,神色溫和了幾分,開口道:“楊景,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休息。休息過後,你便要與第五名鎮嶽峯的周通交手,勝者便是本次青麟戰的第四名,屆時,四強便正式決出了。”
楊景微微頷首,恭敬地應道:“弟子明白。”
楊景走下青麟臺,剛邁出兩步,林子橫便興沖沖地跑了出來,一臉激動地衝他嚷嚷:“楊師弟!厲害!太厲害了!今晚我就更新榜單,你就是靈汐龍虎榜第一!”
他說得眉飛色舞,像是自己贏了比試一樣。
張恆毅和趙旭祥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欣喜與佩服。
張恆毅拍着楊景的肩膀道:“楊師弟,你今日的表現,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魏東亭那種實力,你竟能如此輕鬆地擊敗,實在是太強了!”
趙旭祥也附和道:“是啊楊師弟,你這實力,怕是真能衝進前三了!”
鄭執事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撫着鬍鬚,朗聲道:“好!好!好!楊景,你真是給咱們靈汐峯大大漲臉了!已經快要兩年,沒有靈汐峯弟子能在青麟戰上達到這種水準了!”
旁邊王執事也很是欣喜,看着楊景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家最出色的孩子。
遠處欄杆外,孫凝香站在人羣中,正望着楊景。
她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悅,一雙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柳柔站在她身旁,看着孫凝香那副模樣,心中忍不住暗歎一聲。
楊景如此優秀,實力強得驚人,又沉穩可靠,能和他走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幸甙 �
柳柔想到這裏,臉頰微微一紅,心中竟閃過一絲羨慕。
若是自己……
她甩了甩頭,不敢再往下想。
......
青麟臺一側的評審處。
幾位主峯長老正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討論着剛纔的幾場比試。
忽然,其中一位滿臉皺紋的長老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挑,抬起頭,朝着某個方向望了過去,神色頓時一怔。
另外三位主峯長老見狀,也紛紛停下交談,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遠處一座小丘上的涼亭下,正有着幾道身影往這邊看,雖然距離遠,但以他們的目力,還是看清了那涼亭下幾人的身份。
他們對視一眼,隨即對着那座涼亭的方向遙遙拱了拱手。
這一幕被一些弟子注意到了,紛紛好奇地順着幾位長老的目光望去,卻只能看到遠處那座模糊的涼亭輪廓,什麼也看不清。
......
小丘上的八角涼亭裏。
清風拂過,吹動石桌上的茶煙嫋嫋。
靈汐峯主白冰、雲曦峯主周雲依、天衍峯主黃真、清虛峯主李志海四人圍坐,目光皆越過山間薄霧,落在遠處的青麟臺上。
黃真捻着鬍鬚,臉上帶着讚許的笑意,轉頭看向身側的白冰:“白峯主,你峯上的這個弟子是塊璞玉啊!以此子剛纔展現的實力,那鎮嶽峯的周通絕非對手,此番定然能穩穩闖入四強。靈汐峯……已經很久沒有出過能打進青麟戰前四的弟子了吧?”
白冰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間難得透出一絲湹呐猓曇羝骄弲s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欣慰:“確實已經很久了。”
“依我看,他的能耐可不止於此。”黃真笑着道,目光重新投向青麟臺方向,“這次青麟戰,此子至少能闖入前三。只是後續免不了要和趙衝、宇文明覺那兩個小傢伙好好較量一番,那兩場對決,才真正有看頭。”
他這話看似尋常,卻已然將排在第三的秦文鮑排除在外。
在天衍峯主眼中,楊景已經具備了擊敗秦文鮑的實力。
一旁的清虛峯主李志海聞言,也跟着輕笑了起來,指尖輕輕敲擊着石桌:“黃峯主所言極是。那評審處的幾個主峯長老,想必也看出楊景的底子紮實。三門化勁武學融於一身,內勁充沛且收發自如,這般天賦和底蘊,整個玄真門內勁境的年輕一輩裏,也就高洋、徐子強來了,才能穩穩壓住他。依我看,下一輪的對陣排序,怕是要把他排在秦文鮑之前了。”
涼亭外,站着觀望青麟臺方向的佀佳聞聞言一愣,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師父爲什麼這麼看重楊景了。
不是因爲和鎮嶽峯主的那場對賭,而是因爲楊景自身的潛力!
他纔多大?竟然將三門武學練到了化勁?
如果楊景年過半百,將三門武學練到化勁,她不驚奇,可楊景纔多大?
佀佳聞一時心緒起伏,看向楊景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幾分重視。
涼亭內的氣氛愈發融洽。
雲曦峯主周雲依望着走下青麟臺、被腥舜負淼臈罹埃裆}雜難明。
之前秦剛是想讓楊景與孫凝香一同拜入雲曦峯門下,可當時她得知楊景的根骨平平,便拒絕了。
誰曾想,不過短短時日,那個被她視作“根骨不佳、潛力有限”的少年,竟能在青麟戰上一鳴驚人,展現出不俗的實力。
若是當初……
周雲依輕輕嘆了口氣,將這念頭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青麟臺,心緒緩緩平靜。
一時快,未必一直快。
不突破食氣境,終究算不得什麼。
.......
山間的風似乎比剛纔更疾了些,石桌上的香燭燃得正旺。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便悄然流逝。
那位主峯執事再次登上青麟臺,清了清嗓子,咦銉葰饫事暤溃骸暗谖鍒霰仍嚕`汐峯楊景,對戰鎮嶽峯周通!”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同時從臺下走出,緩步登上青麟臺。
楊景依舊是一身白袍,神色沉靜,經過一炷香的調息,剛纔激戰過後殘留的些許疲憊已然消散,內勁充盈,狀態巔峯。
而他對面的周通,身形魁梧,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周通的目光緊緊鎖住楊景,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剛纔楊景與魏東亭的對決,他看得一清二楚。
魏東亭的實力本就在他之上,可楊景不僅將其擊敗,全程下來似乎都沒耗費太多體力。
這一炷香的時間裏,楊景定然早已服用了恢復內勁的丹藥,此刻必然是全盛狀態。
想到這裏,周通的心頭沉甸甸的。
想要擊敗這樣的楊景,難度實在太大了。
主峯執事站在青麟臺中央,目光掃過對峙的兩人,朗聲道:“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走下青麟臺,將這片場地徹底留給了臺上的兩人。
青石板鋪就的高臺上,霎時間只剩下楊景與周通兩道身影。
山風掠過,捲起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周遭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外,連空氣都透着幾分凝重。
楊景望着眼前身形魁梧的周通,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往昔的記憶。
還在魚河縣時,那時校場試上,也曾有一位名叫周通的高手。
彼時他與那位周通苦戰許久,藉着對方身上有傷的機會,才險勝一招,勉強躋身校場試第四。
沒想到如今來到玄真門,竟又遇上了一個名叫周通的對手,回想起魚河縣的歲月,楊景不禁有些唏噓。
而對面的周通,心中卻沒有半分感慨,只餘下沉甸甸的壓力。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正面抗衡絕不是楊景的對手,唯有先發制人,或許才能尋得一線生機。
念及此,周通不再猶豫,低喝一聲,腳掌猛地蹬地,一陣勁風蕩起,向着楊景攻去。
他擅長腿法,此刻全力催動內勁,右腿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刀,裹挾着凌厲的勁風,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朝着楊景的腰側掃去。
腿風所過之處,連周遭的氣流都彷彿變得灼熱起來。
楊景眸光一凝,只看這一招的威勢,便已判斷出周通的實力,比之魏東亭,要弱了不止一籌。
不過他此刻並未再刻意藏拙,既然方纔與魏東亭交手時已經暴露了九成內勁的實力,此刻面對周通,自然也用了九成力。
只見楊景沉腰扎馬,雙拳緊握,體內內勁奔湧而出,盡數灌注雙拳。
他施展出《斷嶽印》,拳鋒裹挾着山嶽崩塌般的沉凝力道,迎着周通的腿風悍然轟出。
拳與腿轟然相撞,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炸開。
楊景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唯有衣袂被勁風吹得翻飛。
而周通只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力道順着右腿湧入四肢百骸,震得他腿骨一陣抽痛,臉色驟然一變,噔噔噔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楊景乘勝追擊,腳下步法變幻,正是快要接近化勁巔峯的《驚濤腿》。
他之前爲了隱藏實力,還刻意收斂速度,如今既已暴露,便不再有所保留。
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閃電般欺近周通,拳影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地徽侄隆�
周通看着楊景快到極致的身影,心頭瞬間沉到了谷底。
力量不如對方,速度更是被徹底碾壓,這一戰,根本沒法打!
咚咚咚——
拳腿碰撞之聲接連響起,不過三招的功夫,周通便已是險象環生。
他的腿法在楊景的拳鋒下,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狼狽地抬手格擋。
“嘭!”
又是一聲悶響,楊景的拳頭重重砸在周通的胸口。
周通如遭重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狠狠撞在青麟臺邊緣的欄杆上,發出一聲沉重的巨響。
欄杆一陣震顫,周通捂着胸口,只覺氣血翻湧,喉嚨一陣發甜。
他能感覺到,楊景方纔那一拳明顯收了力,否則以那拳的威勢,自己此刻絕不止是氣血沸騰這般簡單,起碼要落個重傷嘔血的下場。
他暗自苦笑,若是自己再不識趣地認輸,非要硬撐着繼續打下去,惹急了楊景,那下場可就不是僅僅被震得氣血翻湧這麼簡單了。
想到這裏,周通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對着緩步走來的楊景拱了拱手,語氣帶着幾分無奈,也帶着幾分釋然:“我認輸。”
這個月的青麟戰,對玄真門的內勁層次的內門弟子們而言,本就是一場難逢的機遇。
高洋和徐子強那兩個常年霸榜前二的怪物不在,以往那些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內勁頂尖弟子,誰不想借着這個機會搏一搏,闖一闖前三的位置,爭取更多的宗門資源。
可誰也沒想到,半路竟殺出個楊景這麼一匹黑馬。
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晉內門弟子,第一次參加青麟戰,便一路過關斬將,硬生生斷了不知多少人的前三希望。
周通認輸的話音剛落,主峯執事便邁步登上青麟臺,朗聲道:“第五場比試,靈汐峯楊景,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沸騰的人羣,繼續宣佈:“至此,本月青麟戰四強已定!諸位弟子暫且休息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進行最終的排名戰!”
楊景對着周通微微頷首,轉身走下青麟臺。
周通也拖着略顯沉重的步伐,跟在後面下了臺。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楊景身上,有欽佩,有敬畏,還有着濃濃的好奇。
這些目光裏,再也沒有了最初的輕視與質疑,只剩下實打實的認可。
“我的天!這傢伙第一次參加青麟戰就闖進四強了!這實力,簡直恐怖如斯!關鍵他長得還那麼俊,以後玉面郎君的稱號怕是要被他奪走了。”
“之前誰能想到,靈汐峯居然出了這麼一位狠人,今日連勝魏東亭和周通,這戰績太硬了!”
“四強啊!接下來就是和宇文明覺、趙衝、秦文鮑他們掰手腕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讚歎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林子橫早已在臺下等着,見楊景走過來,立刻迎了上去,滿臉興奮地拍着他的肩膀道:“楊師弟,恭喜恭喜,闖進四強!”
可興奮勁兒沒過多久,他的臉色便漸漸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不過楊師弟,你下一場,定然是一場硬戰了!”
楊景轉頭看向他,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林子橫湊近過來,語氣鄭重道:“四強就剩下你、宇文明覺、趙沖和秦文鮑四人。接下來的排名戰,不管宗門是把你排在第三位還是第四位,你肯定是要和宇文明覺、趙衝中的一人對上的!這兩人,可都是硬茬子啊!”
旁邊的張恆毅和趙旭祥聽到林子橫的話,臉色齊齊一變,心也跟着猛地一緊。
可不是麼?
四強就剩宇文明覺、趙衝、楊景和秦文鮑四人,不管宗門怎麼排,楊景的對手都逃不開宇文明覺和趙衝這兩人中的一個。
這兩人可是玄真門內勁層次年輕一輩裏,僅次於高洋和徐子強的頂尖內勁強者,成名多年,底蘊深厚,遠非魏東亭、周通之流可比。
雖然楊景一路過關斬將,表現驚豔,但真要對上這兩位,別說張恆毅和趙旭祥、林子橫,就連鄭執事心裏都沒半分底氣,甚至覺得楊景能贏的希望渺茫得很。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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