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139章

作者:景全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孫凝香端着一個茶盤走了進來,盤中放着兩碗剛沏好的熱茶。

  她剛走到門口,恰好聽到師徒倆的對話,尤其是聽到楊景說要護自己周全,臉頰唰地一下變得粉紅,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胭脂色。

  孫凝香端着茶盤,指尖微微發顫,心頭像是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一個異性男子這般鄭重地說要護周全。

  臉頰的熱度燙得驚人,連帶着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但她素來外柔內剛,很快便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紅着臉走到書桌旁,將兩杯熱茶輕輕放在孫庸和楊景面前的桌上,聲音細若蚊蚋:“父親,師弟,喝杯茶吧。”

  說完,她不敢再多看楊景一眼,甚至不敢抬頭,只匆匆說了句話,便端着空茶盤快步退出了書房,連關門時的動作都帶着幾分倉促。

  書房內,孫庸看着女兒略顯慌亂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即轉向楊景,神色重新變得嚴肅:“我雖每隔幾年會帶凝香回玄真門拜會故人,但畢竟常年在外,對宗門如今的具體情況已不算熟稔。我簡單給你說說,你且記好。”

  楊景聞言,立刻正襟危坐,神情鄭重地點頭:“弟子洗耳恭聽。”

  他知道,這些關於大宗門的信息,對他未來踏入玄真門至關重要。

  孫庸緩緩道:“金臺府內,稱得上大宗門的共有五家,分別是雲霄宗、天劍門、玄真門、金剛教、碧水宮。其中雲霄宗的整體實力比之另外四家要強出一籌,其餘四家各有擅長,彼此間差距不大,算是並駕齊驅。”

  楊景默默記下這五門的名號,尤其是雲霄宗,能穩壓其他四家一頭,想必底蘊深不可測。

  “至於玄真門內部,”孫庸繼續說道,“宗門之下分設七脈,世人稱之爲‘玄真七脈’,分別是天衍峯、清虛峯、雷霄峯、雲曦峯、鎮嶽峯、靈汐峯、焚陽峯。爲師當年便是鎮嶽峯的內門弟子,這次也將你們舉薦到鎮嶽峯,那裏的峯主與我曾有同門之誼,或許能多照拂幾分。”

  “玄真七脈……鎮嶽峯……”楊景在心中默唸幾遍,將這些名字牢牢刻在腦海中。

  孫庸又簡單說了些玄真門的規矩禁忌,比如各脈之間偶有競爭但嚴禁私鬥等等,末了道:“大致情況便是如此。等你到了宗門,耳濡目染自然會熟悉,現在說太多也無用。你只需記住,到了玄真門,凡事謹慎小心,少管閒事,潛心修煉,方能立足。”

  “弟子明白,定會謹守師父教誨。”楊景鄭重點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關於行程的安排,孫庸便讓他回去準備:“這三天你好好打理家中事宜,安頓好家人,三日後一早出發便可。”

  “是,師父。”楊景躬身行禮,捧着那封引薦信,退出了書房。

  他剛離開,孫凝香便重新走進了書房,看着父親鬢邊的白髮,眼中滿是不捨,輕聲道:“父親,我還是想留下來陪您。武館離不開人,而且……”

  “傻孩子。”孫庸打斷她的話,臉上滿是慈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女兒家一輩子守着父親的?你年紀輕輕,該出去見見世面,玄真門資源雄厚,說不定便有你的機緣。再說,有楊景同行,我放心得很。那孩子沉穩踏實,又重情義,定會護你安好。”

  孫凝香垂眸看着地面,手指絞着衣角,臉頰又微微泛紅,卻沒再反駁。

  孫庸看着女兒泛紅的臉頰,心中不由泛起一陣唏噓。

  曾幾何時,他還覺得林越是個青年才俊,甚至動過將凝香許配給他的念頭。

  可如今再看,林越與楊景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光是武道修爲方面,林越雖然根骨上等,但突破化勁卻也沒有十足把握,在楊景如今的化勁實力面前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品行,林越氣量狹小,傲氣凌人,稍有不如意便在心中嫉恨,見小利而忘命,幹大事而惜身,最終因爲盲目參與六大家族之事,落得個被廢去修爲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反觀楊景,年紀輕輕便沉穩踏實,行事謹慎低調,卻又有臨危不亂的魄力,重情重義,這份心性,足以甩林越十條街去。

  孫庸輕輕嘆了口氣,壓下這些紛亂的思緒,看着女兒眼中濃得化不開的不捨,溫聲道:“別擔心,魚河縣到金臺府不算太遠。你要是想爹了,或者爹想你了,隨時都能見面。平日裏沒事,也能回魚河縣看看。”

  聽到這話,孫凝香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眼中的不捨淡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爹。”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楊景便已起身。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孫氏武館練拳,而是徑直往內城的家中走去。

  今日便是啓程前往玄真門的日子,臨行前,他要跟家人好好道別,雖然昨晚已經和祖父、祖母、母親她們聊了半宿。

  晨霧尚未散盡,內城的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腳步聲,巡邏的士卒換了崗,甲冑上還帶着清晨的寒氣。

  楊景步伐輕快,心中思緒繁多。

  此番前往玄真門,前路未知,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家中的長輩們怕是又要多添幾分擔憂了。

  只是他必須要走,一直留在魚河縣,既耽誤了自己,也難以有機會調查父親和大伯的消息。

  走到宅院門前,他輕輕叩了叩門環,門內很快傳來伯母薛氏的聲音:“誰啊?”

  “伯母,是我。”楊景應道。

第130章 初臨鳧山島,孫庸的過往

  內城,楊家。

  “爺爺,奶奶,娘,伯母,我一會兒直接去城外和師父匯合動身,你們就別去送了。”楊景走到腥嗣媲埃曇魷睾偷馈皼r且府城離魚河縣不遠,我一有空就回來,你們放寬心。”

  祖父楊老爺子拄着柺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渾濁的眼中透着欣慰:“我孫兒有出息,該去外面闖闖。這天下大得很,你只管放手去搏,家裏不用掛心。”

  楊景重重點頭:“孫兒記下了,爺爺。”

  母親劉翠玲轉過身時,眼眶已是紅紅的,她走上前,替楊景理了理衣衿,聲音帶着哽咽:“在外頭……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太累着,遇事多想想,別衝動……”

  丈夫杳無音信,如今兒子又要遠行,她心中縱有萬般不捨,卻也知道不能拖後腿。

  “娘,我知道。”楊景握住母親的手,入手微涼,“您和爺爺、奶奶、伯母在家也要保重身體,等我在玄真門安頓好,就想辦法打聽爹和大伯的消息。”

  一番叮囑後,楊景不再耽擱,轉身向外走去。

  楊安拎着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跟在後面,裏面裝着給楊景備好的換洗衣物,還有幾包打好的異獸肉乾,都是路上能用得上的。

  兩人出了內城,腳步加快,很快便穿過外城,往城門外趕去。

  晨光漸亮,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出城門,楊景便看到不遠處的路邊涼亭裏站着兩道身影。

  正是師父孫庸和師姐孫凝香。

  孫凝香今日沒穿往日的衣裙,換了一身湖藍色的勁裝,腰間束着玉帶,長髮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少了幾分柔美恬靜,多了幾分幹練利落,站在晨光中,竟有種別樣的英姿颯爽。

  “師父,師姐。”楊景加快腳步,帶着楊安來到涼亭外。

  “見過師父。”楊景拱手行禮。

  “拜見館主。”楊安也連忙跟着拱手。

  孫庸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楊景身上:“都準備好了?”

  “嗯,都準備好了。”楊景點頭,將背上的行囊緊了緊,裏面裝着那封至關重要的引薦信,以及他如今所有的銀錢積蓄,總共十四萬兩銀票。

  孫庸看向孫凝香,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沉聲道:“既然都妥當了,那就出發吧。”

  楊景點了點頭,側頭看向孫凝香。

  她正望着父親,眼眶微微泛紅,聽到孫庸的話,也用力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四人一同走到涼亭外,那裏拴着兩匹神駿的黑色駿馬,馬鬃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看便是精心挑選過的良駒。

  楊景與孫凝香走到馬旁,楊景轉頭看向孫庸與楊安,鄭重道:“師父,我走之後,家中還請您多照拂一二。”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安,“我堂哥昨日已拜入武館,他如今快到叩關之時,若是能成,便讓他在武館好好修煉;若是不成,師父也不必破例,按武館規矩來便是,期限到了便讓他離開武館,不必因我格外關照。”

  孫庸擺了擺手,語氣帶着篤定:“你放心便是。你只是去府城,又不是死了,誰敢動你的家人?真有人不開眼,一封書信寄過去,這點路程,你全力趕路一兩日便能趕回,他們還能翻天不成?”

  “爹!”孫凝香聽到‘不是死了’這般不吉利的話,頓時嗔怪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滿和埋怨。

  孫庸被女兒懟了一句,心中反倒泛起一絲酸澀。

  這丫頭,如今竟是向着楊景了。

  他連忙對着空氣呸呸呸吐了幾聲,驅散這不順耳的話:“口誤,口誤。”

  楊景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言,與孫凝香各自解下馬繮。

  他翻身躍上黑馬,動作乾脆利落,孫凝香輕巧地跨上另一匹馬,她雖然騎馬不多,但畢竟是明勁武者,對身體的操控性還是很強的,騎馬自然是輕輕鬆鬆。

  兩人將行囊與包裹系在馬背上,勒住繮繩。

  “師父,我們走了。”楊景拱手,聲音清朗。

  孫凝香望着父親,聲音帶着一絲哽咽:“爹,您要保重身體,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去吧,路上小心。”孫庸揮了揮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看着女兒與楊景並薅⒌哪樱闹泻鋈幻俺鲆粋�荒誕的念頭,怎麼反倒像是嫁女兒一般?自己貼心的小棉遥坪跽娴囊贿@小子拐走了。

  楊安站在一旁,看着兩人準備出發,憨厚的臉上滿是不捨,用力揮着胳膊:“一路順風!”

  孫庸瞥了一眼身旁的楊安,暗暗搖頭。

  這孩子實在太過憨厚,甚至有些木訥,在武道上或許難有太高成就,但勝在踏實可靠。

  若能突破明勁,確實能幫楊景分擔許多瑣事,倒也是個幫手。

  楊景與孫凝香對視一眼,同時輕夾馬腹。

  兩匹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沿着官道緩緩前行,很快便匯入了晨光之中,身影漸漸遠去。

  孫庸與楊安站在原地,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

  十二月底的風帶着凜冽的寒意,刮過曠野,捲起地上的殘葉。

  楊景與孫凝香並薅校瑑善ズ隈R踏着官道上的薄霜,蹄聲清脆,在寂靜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們沿着蜿蜒的魚河一路向北。

  河水已結了層薄冰,陽光灑在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像撒了一路的碎鑽。

  岸邊的垂柳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在風中輕搖,偶有幾隻水鳥掠過河面,留下一道湹穆佑啊�

  “玄真門離府城不遠,坐落在潛龍湖的鳧山島上,也可以說府城就在潛龍湖西岸。”孫凝香側頭看向楊景,寒風拂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前隨父親去過幾次,先到潛龍湖岸邊,然後再乘船過去。”

  楊景望着前方蜿蜒如帶的魚河,問道:“這魚河,與潛龍湖相通?”

  “嗯,”孫凝香點頭,眼中帶着幾分回憶,“魚河本就是潛龍湖延伸出的支流,一路蜿蜒到魚河縣。我們順着河道往北,趕得快的話,明晚之前便能到潛龍湖。”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更多的時候是沉默趕路。

  黑馬耐力極好,步伐穩健,載着兩人穿過村落,越過曠野。

  冬日的白晝短暫,夕陽西沉時,天邊染起一片絢爛的橘紅,將河面與岸邊的枯草都染上溫暖的色澤。

  ......

  第二天,暮色四合時,遠處終於出現一片浩渺的水域,水汽氤氳,便是潛龍湖了。

  湖面遼闊,一眼望不到盡頭,晚風掠過水麪,帶來潮溼的寒意。

  對岸隱約可見一座島嶼,輪廓在夜色中朦朧起伏,正是鳧山島,玄真門的所在。

  “前面有個鎮子,我們去那裏歇腳吧,今日有些晚了。”孫凝香指着湖邊不遠處的燈火,那裏炊煙裊裊,顯然是個不小的集鎮。

  楊景點頭:“好,明日再登島不遲。”

  兩人催馬來到鎮上,只見沿街多是客棧與飯館,門前掛着的燈辉陲L中搖曳,映得門楣上的迎客來、聚賢居等字樣格外醒目。

  這裏是爲往來玄真門的人所設,最初便是因爲玄真門招收弟子而發展起來的,隨處可見揹着行囊、氣息沉穩的武人。

  楊景暗暗心驚,這一個小小集鎮中,這片刻間他就已經看到三四位化勁了。

  這讓楊景心中愈發謹慎警惕起來。

  這裏可不是魚河縣那種小地方了,即便是化勁武者,也無法橫行,且這處鎮子靠近玄真門,說不定便有玄真門高手出沒於此。

  兩人選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客棧,訂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夥計熱情地牽走馬匹,送去草料,又端來熱騰騰的飯菜。

  兩人一路奔波,早已飢腸轆轆,簡單用過晚飯,便各自回房休息。

  窗外,潛龍湖的濤聲隱隱傳來,夾雜着遠處客棧的喧囂。

  楊景坐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鳧山島,握緊了懷中的引薦信。

  明日,他便要踏入那座傳說中的大宗門,前路如這夜色中的湖面,神祕而未知,卻又透着令人心潮澎湃的期待。

  略微出神了片刻,楊景深吸一口氣,關上窗子,轉身走到八仙桌前,從行囊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玉瓶,瓶身溫潤,入手微涼。

  他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倒出一粒鴿卵大小的蘊氣丹,丹藥呈淡青色,表面泛着一層柔和的光澤,隱隱可見細密的紋路。

  楊景仰頭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醇厚的暖流,順着喉嚨滑入腹中,隨即擴散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彷彿被溫水浸泡,舒適無比。

  房間狹小,擺着一張牀、一張桌案,便再無多餘空間,驚濤腿的騰挪輾轉、崩山拳的剛猛發力都施展不開。

  楊景索性凝神練起了《不壞真功》。

  他依序擺出一個個特定的姿勢,先是熊踞,雙腿分開與肩同寬,屈膝下沉,雙手虛握於腰側,脊背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黑熊,渾身肌肉繃緊,卻又透着一股厚重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