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
齊家。
內院的一間雅緻閨房裏,齊芸正坐在梳妝檯前,對着銅鏡細細描繪眉黛。
她今日選了一支螺子黛,指尖輕捻,正欲將眉峯畫得更挺翹些,房門卻砰的一聲被撞開。
“誰啊?”
齊芸被嚇了一跳,手中的螺子黛險些掉在鏡臺上,她回頭看去,只見大哥齊康一臉急色地闖了進來,手裏還攥着幾張紙。
“哥!”
齊芸翻了個白眼,語氣帶着嗔怪,“這是我的閨房,你不知道進來要先敲門嗎?嚇我一跳。”
她放下螺子黛,撫平裙襬上的褶皺,臉上還帶着被驚擾的不悅。
齊康卻顧不上這些,幾步走到梳妝檯前,將手中的資料往檯面上一放,急促道:“你先別管這些,快看看這個!”
齊芸見他神色鄭重,不似玩笑,心中疑惑頓生,拿起資料看了起來。
起初她還漫不經心,可看着看着,臉上的表情便一點點凝固了。
紙上赫然寫着楊景單騎闖寨、斬殺厲千雄、剿滅飛馬盜的事蹟,末尾更是標註着化勁之下無敵的評價。
“這……這是真的?”齊芸猛地抬頭,嘴巴微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手裏的紙都有些拿不穩,“楊景他……殺了那個厲千雄?還滅了飛馬盜?”
厲千雄的兇名,她早有耳聞,那是連官府都頭疼的狠角色,暗勁中幾乎無人能敵。
楊景雖強,但怎麼可能擊殺厲千雄?
“千真萬確!”
齊康重重點頭,語氣帶着一絲後怕,“六大家族昨日就得到這消息了,估計現在內城的其他家族也都傳遍了,聽說連縣尊都驚動了。這楊景,真是把整個魚河縣都嚇了一跳!”
齊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指尖微微顫抖。
化勁之下無敵……這意味着什麼?
她們齊家可不似六大家族那般強大,族中最強者也不過是暗勁巔峯。
若是楊景想對齊家動手,豈不是能一人橫掃?
“我也沒想到啊。”齊芸的聲音有些乾澀。
齊康在房間裏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問你,之前你不是說,孫館主曾給你和楊景指婚嗎?”
齊芸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當時沒同意。”
她想起當時自己當芯芙^時的決絕,臉上有些發燙。
“你這個傻妮子!”齊康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大腿,“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同意呢?”
齊芸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
她怎麼會知道,那個被她看不起的師弟,會在短短時間裏成長到這等地步?
齊康眉頭緊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你之前跟我說,楊景以前在武館裏對你很是巴結,時常對你獻殷勤,是不是……對你有愛慕之心?”
齊芸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想起楊景去年剛入武館時對自己的殷勤、熱切。
聽說爲了請自己喫飯還外借了不少銀錢,以楊景的沉悶性子,若非是心儀自己,怎會那般......那時只當是對方想攀附自己,此刻想來,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可……可能是吧。”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傳來的風聲。
齊芸看着銅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心中五味雜陳。
若說以前,她確實厭惡楊景。
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漸漸對楊景有了改觀。
齊康聞言,卻是眼前猛地一亮!
第112章 師姐異樣,觸摸化勁!
齊康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有了!不如我去找孫館主說說,讓他再爲你和楊景指婚一次?有孫館主從中斡旋,說不定你倆還能成。”
“不行!”齊芸連忙擺手,臉頰紅得更厲害,“上次我當芯芙^,已經讓師父沒了面子,如今再去找他提這事,豈不是自討沒趣?萬萬不可!”
齊康又道:“那……你主動去找楊景示好?他對你有愛慕之意,哪怕只是拉拉關係,對咱們齊家也是好的。”
齊芸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一個女兒家,怎麼好主動去找他?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齊康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在屋裏踱來踱去,眉頭緊鎖。
楊景如今的勢頭,若是能拉攏到齊家陣營,無疑是天大的助力,可怎麼搭上線,卻是個難題。
......
承平坊,孫氏武館前院。
楊景正凝神練着崩山拳,拳風呼嘯,帶着沉悶的破空聲。
每一拳打出,都彷彿有山嶽崩裂之勢,內勁在經脈中流轉愈發圓融,距離暗勁巔峯已經不遠了。
“只要崩山拳達到暗勁巔峯……”
楊景心中默唸,拳勢更猛。
他突破境界時毫無瓶頸,只要達到暗勁巔峯,屆時突破化勁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一想到即將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他便渾身充滿幹勁,拳招間的氣勢也愈發凌厲。
周圍的弟子都遠遠看着,眼中滿是敬畏。
就在這時,一個雜役弟子慌慌張張地從大門外跑進來,一路小跑到楊景身邊,壓低聲音道:“楊師兄,外面……外面有個自稱縣府的管家來找您。”
楊景拳勢一頓,有些意外。
縣府的人找自己?
連縣尊都驚動了嗎?
他收勢站定,擦了擦額頭的汗,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
走出武館大門,楊景便看到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停在路邊,車旁站着一個穿着青色長衫、面容精明的中年,正是縣尊周文斌的管家周忠。
周忠一早便從縣府出發,先去了通義坊楊景的住處,得知他去了武館,又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此刻見楊景出來,他臉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拱手道:“在下週忠,是縣府的管家。見過楊少俠。”
“周管家客氣了。”楊景連忙拱手回禮,態度謙和。
他知道宰相門前三品官的道理,縣尊府上的管家,也不能輕視。
周忠見楊景如此客氣,毫無少年得志的倨傲,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好感。
他原本還擔心這位新晉的少年強者會不好打交道,如今看來,倒是個懂禮的。
“不知周管家找我,有何吩咐?”楊景開門見山問道。
門房處,兩個雜役弟子遠遠地站着,伸長脖子望着楊景與周忠交談,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在他們看來,縣府大管家可是跺跺腳就能讓街坊鄰居緊張半天的大人物,尋常百姓連見一面都難,如今卻主動來找楊師兄,還客客氣氣的,這讓他們對楊景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周忠臉上堆着笑,語氣諔骸皸钌賯b有所不知,縣尊大人得知您剿滅了飛馬盜,可是歡喜得很吶。這飛馬盜盤踞縣境多年,爲禍一方,尤其近年來,危害甚重,官府幾次圍剿都未能成功,您這可是爲魚河縣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
他頓了頓,拱手道:“所以大人特意吩咐,今晚在縣府設下薄宴,爲您慶功。還請楊少俠務必賞光。”
楊景聞言,心中瞭然。
剿滅飛馬盜確實算是大功一件,縣尊出面宴請也在情理之中。
他略一思忖,便拱手應道:“縣尊大人厚愛,晚輩愧不敢當。剿滅飛馬盜乃是分內之事,既然大人有邀,晚輩今晚定會準時赴宴。”
“好好好。”
周忠笑得更歡了,又說了幾句“楊少俠年少有爲”、“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之類的客氣話,才拱手作別,轉身登上馬車。
車伕揚鞭輕喝,馬車軲轆轉動,緩緩匯入街道上的車流。
楊景目送馬車消失在巷子拐彎處,才轉身回了武館。
經過門房時,那兩個雜役弟子連忙躬身行禮,眼神裏的敬畏幾乎要溢出來。
楊景微微點頭,徑直走向前院。
他心裏盤算着晚上赴宴的事。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縣尊,雖說自己如今有幾分實力,卻也不能失了禮數。
等練完拳,得早些回去收拾一下,換身乾淨的衣裳,起碼形象要周正些。
壓下這些思緒,楊景重新站定在演武場中央,深吸一口氣,再次打起了崩山拳。
拳風呼嘯,內勁流轉,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沉穩,距離暗勁巔峯的門檻越來越近。
沒過多久。
“縣府大管家親自來請楊師兄,縣尊今晚要爲他設宴慶功”的消息,便通過門房那兩個雜役弟子的口,在前院的弟子中悄悄傳開了。
此時辰尚早,武館裏的弟子不算多,大多是些普通弟子和雜役。
他們平日裏只知道楊景師兄練功刻苦,校場試上拿了第四名,卻不清楚他昨日的壯舉,聞言都愣住了。
“縣尊設宴?爲楊師兄慶功?”一個剛入館不到兩個月的少年弟子撓了撓頭,滿臉困惑,“楊師兄這麼厲害嗎?值得縣尊大人特意設宴?”
旁邊一個稍年長些的弟子同樣不解道:“以前林越師兄是咱們武館最出色的,還是上等根骨,也沒受過這待遇吧?”
腥俗h論紛紛,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隨着日頭漸高,武館裏的弟子越來越多,一些出身外城大族、消息靈通的弟子也來了。
其中一個穿着寰剟叛b的明勁弟子,一進門就聽到大家的議論,當即笑道:“你們還不知道呢?楊師兄昨日干了件天大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卻讓周圍的人都能聽清:“飛馬盜你們知道吧?就是那夥肆虐魚河、九江的悍匪,昨天被楊師兄帶人剿滅了!連他們的大當家,那個據說暗勁巔峯裏都極了不得的厲千雄,都被楊師兄親手殺了!”
“什麼?!”
這話一出,前院演武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呼聲。
“飛馬盜被滅了?真的假的?”
“那夥匪徒不是很厲害嗎?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啊!”
“楊師兄……殺了厲千雄?那可是飛馬盜大當家啊......”
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都被驚得合不攏嘴。
他們或許不清楚厲千雄的實力,但飛馬盜的兇名早已如雷貫耳,那是能令小兒止啼的巨匪。
如今聽說這夥巨匪被楊景剿滅了,怎能不震驚?
看向前院中央那個專心練拳的身影,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變了,驚駭、敬畏還有一絲火熱的崇拜!
原來,他們這位平日裏話不多的楊師兄,已經厲害到了這種地步,整個魚河縣有哪家武館比得上?
......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孫氏武館的前院演武場上。
楊景赤着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隨着崩山拳的招式開合,汗珠順着肌肉線條滾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水漬。
周圍的弟子們練拳的動作都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偷偷抬眼看向場中央的身影,目光裏的敬畏與崇拜幾乎毫不掩飾。
關於楊景剿滅飛馬盜、斬殺厲千雄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武館,楊景如今在他們眼中,已然是傳奇般的存在。
楊景對此恍若未覺,依舊沉浸在拳法的咿D中。
直到感覺內勁流轉愈發圓融,距離暗勁巔峯又近了一分,他才緩緩收勢,長舒一口氣。
接着他心念一動,面板在眼前浮現,如今修煉的三門武學的進度一一清晰呈現。
【崩山拳大成(870/1000)】
【驚濤腿大成(320/1000)】
【不壞真功入門(2/200)】
經過昨天晚上的鑽研和習練,又有兩門暗勁武學的底子,楊景終於是將《不壞真功》入門了。
雖然這門武學的修煉難度要高一些,但楊景也不是新人了,作爲一個已經將兩門武學練到暗勁的老鳥,楊景在將《不壞真功》練到入門後,進展感覺還是比較順暢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今天就已經感覺皮膚有些變化了,只是尚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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