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间长剑
這裏邊的水,很深。
張布眉頭微擰,將其中的假藥寫入賬簿,交給義母。
柳素心看完,眼中寒芒更盛。
“辛苦了,你先回去,這些我來處理。”
張布點頭。
沒有多問。
日落時分。
張布來到典武堂,領取了自己四兩銀子一個月的套餐。
肉食下肚,營養被腹腔快速吸收。
這一次。
張布選擇第二代先祖進行託夢。
【第一年,二代先祖開始修煉靈猿抱丹樁功,因爲打過基礎,加上丁下根骨資質,演練起來行雲流水。】
【第五年,從貧瘠的葷腥中榨取能量,支持樁功修行。】
【第十年,身體精元虧損,開始壓榨身體能量,壽元減半。】
【第十二年,身體再也壓榨不出一點精元,朽木將枯,死於樁功修行。】
【靈猿抱丹樁功:未入門(73%)】
張布一驚。
二代先祖這麼狠?
把自己練死了?
不愧是老獵戶。
老張家的基因就是強。
看着面板上已經高達73%的進度條,張布暗暗高興。
他還是低估了祖宗們的狠勁。
原定的三天入門樁功,完全可以縮短到兩天,與甲等資質持平。
明天,他就能煉出血氣,成爲準武者。
出了膳堂。
張布一路回家。
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正在進行樁功修煉的張文四人。
李耀滿臉失望:“整天奔走於蠅頭小利中,錯失修行時機,修煉半天休息半天,這練的是哪門子武,虧我還覺得他身負特殊體質,若是全身心投入修行,說不定還有機會成爲武者,現在一看,他這輩子都摸不到武者的門檻。”
張文沒有理會,在他眼裏張布已經不配入他眼,他的目標是四天內入門樁功,成爲武館誕生血氣第二快的學員,驚豔所有人。
趙駱輕諷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沒什麼見識,不知道習武是他這輩子最容易爬出泥潭的機會,雖然以他的資質也很難爬起來。”
孫猴面露自卑之色,因爲他也是趙駱口中的泥腿子,但他不怪趙駱看人低,而是埋怨張布太丟他們泥腿子的臉。
……
灰石坊。
泥濘小路。
因爲下了一場小雨,土路上滿是泥漿,踩一腳沒過腳踝,洗都洗不乾淨。
“娘,我回來了。”
張布迫不及待的將自己成爲代理賬房先生的消息分享出去。
聽到一個月足足有一兩銀子的工錢後,母親陳氏捂住嘴,小妹張樂兒哇的一聲發出驚呼:“哥,你當上大人物了,一個月一兩,兩個月就是……”
張樂兒扳着手指頭數了起來。
每數一個數,陳氏的表情就生動幾分,對生活開始有了盼頭。
低矮的土屋雖小,卻燃燒着一種名爲“希望”的燭火。
“對了小布,你爺爺明天喊我們過去一趟。”
陳氏像是想到什麼,忽然開口道。
張布眉頭一皺。
“喊我們過去?”
提起這個,張布臉色沉了下來。
在他父親執意要跟着城裏寡婦遠走大城市的時候,他爺爺就跟他們一家斷了聯繫,妄圖傍上大款。
他們也從定江縣老宅被趕了出去,搬到了現在的灰石坊。
在這樣的溝槽亂世,一個母親帶着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老宅那邊更是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
“小布,他們畢竟是你的爺爺奶奶,你現在不僅有體面的工作,還有習武天賦,他們肯定會重視你的,習武要錢,娘給不了你這些,他們能給你。”
陳氏艱難說道。
張布暗自搖頭,不再多說什麼。
第8章 突破在即的樁功
定江縣按照房價,被嚴格劃分出三環。
張家祖宅位於定江縣的邊緣地帶,也就是三環的位置,這裏的房價在五十兩到一百兩之間。
青石路邊被往來車馬碾的坑坑窪窪,居住在此的大多都是在城裏做工的腳伕,佃戶,作坊僱工,走坊學徒。
屋舍由磚瓦砌成,排列毫無章法,東一間西一屋隨意搭建。
張家祖宅便落在這裏。
是一間老舊小院,擠着四五間房。
其中三間是張家的。
分別住着張家老爺子,老大一家,老二一家。
不過現在老二一家是空的。
此時。
張家老爺子正坐在院中,眉宇間交織着喜色與愁色。
他身邊圍着老大張強一家。
張強人高馬大,一身膘肉,是附近有名的屠戶,繼承了張老爺子的衣恪�
左側站着大伯母,同樣一身膘肉,穿着城裏大婦才穿得起的綢緞衣衫。
右側則是張布的堂哥張志,從小逡掠袷常瑳]喫過什麼苦,手中搖着一把摺扇,頗有幾分公子哥的形貌。
“老二一家,你們可算來了。”
見張布一家到來,張老爺子高興道,畢竟還是自己的親孫子。
“爺爺。”
張布平靜道。
不僅爺爺在,大伯一家也在,這絕對不是時隔多年後的家庭聚會那麼簡單。
“小布啊,你們過的還好嗎?現在是做什麼營生?”
張老爺子噓寒問暖。
陳氏正欲開口,張布先一步回道:“爺爺,我在藥鋪給人當學徒,學門手藝。”
“學徒好啊,有一門手藝傍身,未來怎麼都餓不着,你曾祖父就是藥鋪學徒,也曾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藥師。”
我當然知道,第三代先祖還將他的手藝傳給我了……張布心中暗道。
“咳,咳咳。”
這時。
大伯輕咳一聲,打斷了爺孫倆的敘舊。
張老爺子這纔想起正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是這樣的,小布,你也知道現在這世道有多難,家中沒有一個武者很難安生,所幸志強這孩子被檢測出根骨資質,習武不過短短二十餘天,便已經誕生血氣,成爲一名準武者。”
說到這。
張老爺子忍不住驕傲起來。
眼中的慚愧也漸漸散去。
“但你也知道,練武最是耗費錢財,你堂哥如今正是騰飛之時,急缺銀兩蓄養血氣,我做主將老二你們一家的宅子賣了,換取志強的武途。”
“於情於理,都應該跟你們說一聲。”
聽完。
陳氏急了。
“這可是小布他爹留給他跟樂兒的房子,你們怎麼能賣了,錢呢?”
大伯母一聽就不樂意了,扯着嗓子,聲音尖銳道:“弟妹,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你的他的房子,這是老爺子的宅子,他想給誰就給誰,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們已經不算張家人,外邊大城市那個纔是。”
張布臉色一沉。
雖說這是三環的房子,但房價並沒有貶值多少,一間房子少說價值二十兩銀子,這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攢不到的錢。
“爺爺,你賣了可以,支助堂哥習武我也沒意見,但我的那份呢?”
大伯粗狂的聲音響起:“小布啊,你堂哥需要錢練武,你想想,咱們張家出了一個武者這是多麼光榮的事,你作爲張家人也能跟着沾光,未來跟着志強也比你當個小學徒好,你的眼光得放長遠些。”
張老爺子嘆氣道:“小布,志強練武關乎我張家的興盛,銀錢上……需要多備些。”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了。
這筆賣房子的錢,沒有留下一分給張布一家。
“老爺子,小布也是你的孫子,他也在練武,他也有天賦,他同樣需要銀兩。”
陳氏替自己兒子委屈。
祖宅的房子沒了,錢也沒見着,明明都是親孫子,待遇卻截然不同。
張老爺子聞言,喫驚道:“小布也在練武?是何資質?”
“丁上。”
聽到這個回答,張老爺子眼中的光收了回去。
大伯母嗤笑道:“志強可是丙級資質,中人之姿,只用了二十四天就將樁功入門,連武館老師傅都誇他有慧根。”
張志強搖着扶扇,帶着幾分志得意滿,說教道:“堂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丁級資質成爲武者的可能性太低了,我們武館每年都有一批丁級根骨的學員,但能成爲武者的一個都沒有,你與其浪費這個錢,不如直接去給那些世家當護衛,省得多年後還得走這條路。”
“哎,小布,你也知道,張家目前只能支持一個人練武,志強是丙級資質,成爲武者的希望比你大的多。”
張老爺子做出決斷。
不再去看張布的眼睛。
張布表情一沉。
眼下張志強已經是張家振興門楣的希望,他說什麼都沒用了。
但……
武者不爭還當什麼武者。
“五兩,我只要五兩,這是我們一家應得的錢,給我這筆錢,我今後絕不再提這件事。”
張布沉聲道。
聽到這話。
大伯母當即撒潑道:“天殺的,你知道五兩銀子是多少嗎?你還想要五兩?你拿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