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间长剑
窗外街道不少百姓駐足,仰望二樓燈火,知道今晚能進入二樓的,是整個縣城年輕一輩中最耀眼的人物,尋常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座中青年少女大多在二十五歲以下,一個個英姿勃發。
世家子弟逡氯A服,腰佩好玉;武館弟子一身勁裝,筋骨鼓脹;寒門天驕眼神鋒利,脊背挺直。
張布混在其中,一身暖和的厚棉衣,顯得絲毫不起眼。
“張布師弟,你來了。”
常平大師兄招呼一手,江雲,李權,張文都已經落座,圍聚在一張案桌上。
張布的到來,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原因無他。
張布與震天拳館的恩怨人盡皆知,甲等資質的廖凡更是數次被打臉,始終無法與張布拉開差距,甚至被壓了一頭。
明明只是丁上根骨,連中人之姿都算不上,卻從泥潭中爬了起來,逆天改命,與他們這些世家富商之子平起平坐。
廖凡表情陰鬱,盯着張布,眼中盡是陰霾。
賀康冷哼一聲:“等武科開考,定教他知道我震天拳館之威。”
“一個跳樑小醜罷了,不值得你們如此費心,你們的目標應該是爭取更高的名次,尤其是廖凡,你是我們這次武科的王牌,震天拳館能取得怎樣的成績,就看你的了。”
一名身形魁梧,眉眼半垂,看人從不正經平視的大漢語氣沉悶道。
“大師兄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典武堂這一屆別想有人高中。”
廖凡看向大師兄陸沉,咧着嘴笑道。
第75章 那年陪坐如嘍囉;武科前夕
當晚,宴會上杯觥交錯。
少年意氣混着酒氣茶香瀰漫在酒樓。
席間腥碎f談,話題自然就引到了即將到來的武科大比上。
李權忍不住問道:“大師兄,可知今年誰最有希望奪魁?”
常平略一沉吟,說道:“要說奪魁,自然繞不開陳家的陳南,他是世家傾注所有資源培養出來的,據說武道修爲已經達到青膜巔峯,開始轉化紫膜,每天光是銀兩消耗就多達五十兩,還有一位在內門的大哥傳授武藝,龍榜第一實至名歸。”
“遇上他不用猶豫,上臺就認輸,否則他很可能爲了給陳家其他人鋪路,從而廢掉你們。”
腥诵念^一凜。
這就是武科最殘酷的地方。
一旦被廢,哪怕有高中的實力,後續也參加不了。
不僅是陳家,六大世家,各大武館都有這樣的共識——遇到軟柿子,直接廢掉,斷絕繼續參賽的可能,給同門師兄弟鋪路。
“第二個是孫家的孫柔,她是龍榜前十中唯一的女武者,武道修爲同樣接近青膜巔峯,修煉有陰毒的寒冰掌,一旦被擊中,最次也是內臟受損,嚴重的當場歃血也說不定。”
“至於這第三個……”
常平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布身上。
“便是震天拳館的大師兄陸沉,青膜修爲,修煉有猛虎爪,劈山掌兩門武學,並且都是圓滿之境,據說很早之前就開始養勢,究竟已經達到哪一步,無人可知。”
張文有些幸災樂禍的看着張布。
一位可以爭奪武科魁首的選手,張布竟然得罪死了,若是遇到,必將是一場血腥戰鬥。
張布面上平淡。
他如今初入青膜境界,元寶重達二斤九兩,比常平大師兄的二斤八兩還要重,論實力,保底也是前十。
“大師兄你呢?”
李權再次問道。
“我?”常平笑了笑,“若是其他人沒有隱藏實力的話,那我應該能前五。”
李權激動道:“大師兄厲害,典武堂這次就看大師兄跟二師兄了,你們雙雙進前十,把震天拳館比下去。”
“還有一人需注意,那就是王家少主王星宇,他是龍榜第七,此前剿匪一事令他感悟極多,刀法臻至圓滿,有爭奪前五的實力。”
江雲補充道。
話匣子一打開,龍榜前列的高手被一一羅列出來比對,這羣人最次也是血膜修爲,打法臻至圓滿,拼的就是誰武道修爲更高,打法更多樣化…
“還有廖凡,作爲甲等資質,拳法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圓滿,林家全力供應他的磨皮膏需求,有小道消息稱爲了此次武科,廖凡隔兩天就能使用一份磨皮膏,一個月就要花掉五百兩,武道修爲進展飛快,這三個多月始終沒動靜,就是在苦練沉澱,只爲一鳴驚人。”
張布邊喫邊聽。
席間多種山珍海味,珍果美酒滿上。
突然。
他敏銳的察覺到有人的餘光在他身上滯留許久。
抬頭望去。
目光的主人坐在遠處,眼神精悍,面容冷冽,劍眉斜飛。
是王家少主王星宇。
方纔介紹的時候,他已經得知對方的真容。
王星宇冷冽一笑,笑意不達眼底,將手握在腰間的長刀上,刀芒微微出鞘,閃着寒光。
張布眯了眯眼。
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
酒過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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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位叫得出名號的龍榜天驕穿梭在宴席之間,結交同輩。
當然。
他們目標很明確,只結交有望高中的那部分。
轉眼就來到主角這桌。
先是敬了常平,江雲兩人,後調轉酒杯,與張文碰盞,言辭客套,態度熱情。
其餘人差不多也是如此。
偶爾有人笑着跟張布點頭打招呼,但也僅僅如此。
敬酒的行爲本質就是討好另一方,常平,江雲是高中選手,張文是乙上根骨,資質只在廖凡之下,前途無量。
而場上被敬酒最多的就是廖凡。
甲等資質,未來可以連破四關的宗師級大人物,哪怕放在武道宗門,也是頂尖天驕。
若能高中,他們未來還要仰仗廖凡。
“好說好說。”
廖凡的豪爽笑聲從宴會開場就沒停過。
偌大的廳堂成了他與寥寥數人的名利場,聚光燈焦距,意氣風發。
李權看向同樣無人敬酒的張布,苦笑道:“那年二十五,陪坐如嘍囉。”
張布波瀾不驚。
只待武科。
……
張家祖宅。
張老爺子佝僂着背坐在臺階上,目光彷彿能透過低矮的院牆看到二環的藤蘿小院。
張志強跑了進來,咬牙道:“爺爺,武科在即,我想衝一下武者,只要能進階武者,我說不定也能高中,揚名立萬,興旺張家。”
老爺子落寂的目光一下子亮了。
“大孫你真能成?”
“我有七成把握,不過爺爺,我需要輔佐衝關的寶藥,這樣即便失敗,也不會耽誤接下來的修行。”
“寶藥?多少錢?”
張志強內心躊躇片刻,壯着膽子道:“寶藥珍貴,需要一百五十兩銀子。”
“什麼?你說多少?”
張老爺子手一抖,差點站不穩。
“大孫,張家爲了供應你練武,已經縮衣減食,哪裏還能拿出一百五十兩銀子。”
張志強在一旁低聲道:“爺爺,咱們這院子不是有人出價一百兩銀子嗎?賣了這裏加上爺爺你的棺材本,怎麼也能湊出這筆錢。”
張老爺子猛的抬頭,渾濁的眼睛裏滿是錯愕與抗拒,這間祖宅是他唯一的念想,若連祖宅都守不住,談何光宗耀祖。
見狀。
張志強聲音拔高道:“爺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吝嗇這些黃白之物,你孫子我要是武科高中,中了功名,還怕買不回祖宅嗎?你難道要看着孫子我錯失武科機會嗎?”
張老爺子一下子被拿捏了死穴,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頹廢的坐回臺階上:“賣吧,只要能高中,也算值了。”
他想到二孫子張布,聽灰石坊的人說,張布所有的練武開銷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一路上不知道喫了多少苦;
反觀張志強,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練武的開銷全部是家裏承擔,習武半年,家中已無餘糧,如今連祖宅都要賣了。
他做錯了嗎?
……
時間一分分流逝。
所有人都在緊張的做最後的衝刺準備。
張布也不例外。
這七天老祖宗一直在發力,都練冒煙了。
【第一年,始祖不斷觀摩老猿神態,巨猿輪廓愈發凝實。】
【第六年,凝出巨猿頭顱,昂首嘯月,煞意凌人。】
【第十五年,天地之氣與血氣延伸,凝出巨猿雙臂。】
【拳勢:76%。】
張布咿D通臂拳法,背後隱隱浮現出一隻模糊的巨猿形影,高一丈,隨他心意而動,心中一怒,背後猿影猛然昂首,如是長嘯,帶着幾分沉悶的心悸感,令人心跳驟停一拍。
“差不多了,想徹底養出拳勢,還得靠三年份的寶魚銀梭。”
張布喃喃。
清晨。
張布走出小院。
這一天,武科正式開考。
第76章 武科開考;冤家路窄
這天。
武科開考之日正式來臨。
冬雪飄落。
母親陳氏將兩張烙好的肉餅塞進他懷裏,烙餅不是穀皮,麥糠蒸熟的糠麩粗餅,而是由白麪混着山井水烙的精麪餅,餅中夾着剁碎的異獸肉沫,一個下肚,全身都暖和了。
“小布,萬事小心,娘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張布點頭。
高中對他來說並不難,真正難的是前十之爭。
想最大限度的增長張家祖撸怄i新的祖蔭庇佑,名次自然是越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