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间长剑
張布看着銀票,沉默了。
弔唁靈堂的六名死者都是他殺的,現在他這個殺人兇手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受害者的家裏,受害者家屬還要給他錢。
“曹家主不必如此,布沒有放在心上。”
張布拒絕了。
糊塗。
等曹家家主死了,別說五百兩,五千兩都是他的。
……
弔唁還在繼續。
曹延華回到靈堂。
身邊的曹清面上悲慟,眼中透着一層壓抑的戾氣,急切道:“爹,兇手是他嗎?快抓了他給烈哥報仇,厲兒也在追問他爹究竟是被誰害死的,你不能讓烈哥死不瞑目。”
“目前看不出任何問題,他的修爲就是最好的證明,天才如五傑七秀那樣的頂尖天驕,也不可能初入紫膜修爲就擁有黑膜大成的實力,現在的重點還是放在搜尋劈山掌傳人身上,他的嫌疑最大。”
“可那傢伙不是說過他沒去過黑風寨嗎?”
“他當然不敢承認,你見過哪個殺人的會說自己是兇手的?抓了就知道了,已經找到他的座標,待明日我親自出手將他擒來,結果如何自會見分曉。”
曹清道:“倘若他不是兇手呢?”
曹延華沉默了幾秒,語氣幽幽道:“那兇手就只能是張布,他或許有什麼依仗,又或者隱藏了修爲。”
曹清面色崢嶸,狠狠道:“此仇不報,此恨難消,我一定要殺了他給烈哥報仇。”
弔唁現場,張布面色晦暗不定。
憑藉數次強化過的五感,他輕易竊聽到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此恨難消?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殺機凜冽。
看來他要快點動手了。
否則等那個倒黴蛋被抓,兇手的嫌疑就轉移到他頭上。
……
出了曹家府邸,張布跟隨曹雪一路回到曹記鐵鋪。
曹雪拿出一張銀票。
金額足足二千兩。
“張供奉,經過曹記一致決定,我們將曹記鐵鋪的一成利潤轉贈給你,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每個月就有二千兩進賬,今後曹記發展壯大,這一成利潤會變成三千兩,五千兩,甚至一萬兩,這是曹記的心意。”
張布眉頭微挑。
這是給他畫大餅呢。
不過一成利潤確實香。
每個月自動到賬二千兩。
什麼都不用做,一個月就能買一套家屬小院。
“好,我接受了。”
曹記能在他尚未真正崛起之前贊助他練武,此後一直追加月俸,如今連鐵鋪一成的利潤都拿出來了,態度找舛加校┓钪凰麜�坐。
當晚。
夜色深垂,月隱星沉。
張布在百草堂歇息。
直到夜深人靜之時,朝着曹家府邸的方向掠去。
曹家既然此恨難消,那他只能先下手爲強了。
曹延華空有武道第二境的身份,卻因爲血氣衰敗,體有暗傷,早已不復煉肉強者的實力,曹延華比他差了整整三兩的武道修爲。
曹家靈堂。
來訪的客人已經散去,只剩下曹延華還待在這裏。
曹清快速跑來,眼中帶着幾分震驚,
“爹,你今早讓我去調查一下張布在天玄宗的情況,你一定猜不到我發現了什麼,張布已經進階黑膜武者,如今位列十強榜第二,成績比當初的厲兒還要耀眼。”
“什麼?!”
曹延華神色震動。
他讓曹清去調查張布的現狀,只是出於一個老江湖的謹慎,沒曾想竟然得知了如此內情。
張布竟然是一名黑膜武者。
按照這樣的修煉時間推算,黑風寨被覆滅之時,張布疑似已經紫膜大成甚至紫膜圓滿也說不定。
一名紫膜大成的十強榜第二天驕,擊敗同階輕而易舉,殺死外界的同階武者更是如屠狗般簡單。
越級殺死初入黑膜修爲的趙烈完全有可能。
這一刻。
張布的嫌疑無限變大。
已經超過劈山掌傳人。
“去通知族人,我們的行動要暫緩了,在沒有查清張布的嫌疑之前,不能將劈山掌傳人抓了,否則他就該警惕了。”
“爹,是他嗎?張布殺了我的烈哥?”
曹清眼中閃着恨意,面色都扭曲了。
“他的嫌疑目前最大,但他是天玄宗弟子,還是十強榜第二的重點人物,想動他,必須通知厲兒,需要藉助紫陽宗的名義,打着爲父報仇的旗號才能殺他。”
曹延華道。
“好,我明天就去通知厲兒,找到殺父仇人了,還有曹記鐵鋪,張布是他們的供奉,他們說不定也有參與,爹,我要這個曹記鐵鋪消失。”
“這個依你,一個曹記鐵鋪而已,已經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還妄想脫離曹家,就算你今天不說,我也會讓族人僞裝成水匪洗劫他們。”
曹清得到想要的答案,珠光寶氣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她轉身就要去通知族人,身形剛拐過庭院的門廊,腳步猛的頓住。
一道輕微的脖頸斷裂聲在沉寂的靈堂中響起。
曹延華臉色一變。
眸光銳利如刀,直射向庭院的門廊。
“閣下是誰?深夜闖入我曹家意欲何爲?”
靜。
無比的安靜。
沉寂過後,腳步聲驟響。
張布提着曹清的屍體踏入庭院。
曹清的惡毒笑容僵在臉上,脖頸被一股巨力扭斷,歪向一旁,毫無聲息。
“不!”
曹延華怒火中燒,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穿着夜行衣,將臉蒙起來的黑衣人。
透過對方深邃平寂的眼睛,曹延華瞳孔猛的收縮:“是你,張布。”
他早上才與張布接觸過,絕對不會認錯。
張布沉默兩秒。
“曹家主好眼力,只是這眼光不怎麼好,一個山匪頭子的死非要揪着不放。”
被認出身份,張布也懶得僞裝了,聲音幽冷。
曹延華冷冷道:“果然是你,殺死趙烈的兇手,你藏的也太深了,三個月前就已經擁有擊殺黑膜武者的實力,不過你做的最錯誤的就是深夜闖我曹家,我現在殺了你,就算是天玄宗都不會知道。”
“給我女兒女婿陪葬吧。”
他周身真氣鼓盪,掌心一抹無色的氣浪凝聚,凝練的真氣勁力一掌拍出。
煉肉武者,體內滋生真氣,可勁氣外放,隔空傷敵。
哪怕他血氣枯敗,體有暗傷,這一記真氣掌勢的威力依舊有全勝狀態的七成。
絕非黑膜武者可以抵擋。
張布不退反進。
在三兩的元寶差距下,曹延華哪怕擁有真氣手段也不足爲懼。
他抬臂而起,凝實到極點的勁力以勢不可擋的威能爆發出來。
山嶽之勢仿若實質化,壓得周遭氣流不斷下沉。
拳勁轟出,形成肉眼可見的灰褐色勁力氣浪,三重震盪之力同時襲來。
腳下地皮震顫,周身氣流沉壓,拳面透體震骨。
曹延華臉色劇變:“真氣?不對,這是上乘武學,你將一門上乘拳法修煉圓滿了?”
荒謬。
無法形容的荒謬感徽秩怼�
一名黑膜武者將一門上乘拳法修煉到了圓滿之境,催生出類似真氣的手段。
便是所謂的五傑七秀,也做不到這種事。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宗門的十強天驕,而是五傑七秀級別的頂尖天驕。
嘭。
兩股真氣碰撞在一起。
狂暴的勁風撕裂周圍的一切,將厚重的棺槨吹的哐哐作響,庭院的素白燈罩被刮下,散落一地。
恐怖的真氣攻擊傳導到張布身上,震的他筋骨齊齊爆響,血氣翻湧了好幾下。
張布訝然。
不愧是真氣攻擊,再強一分就能擦破他的皮,讓他受傷了。
曹延華瞳孔地震。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他傾注全力的真氣一掌。
武道第二境以下,不可能有武者能接住,更不可能毫髮無傷。
張布不僅接下了,並且看不到一絲受傷的痕跡。
同時。
張布疊加三重震盪之力的圓滿級撼嶽拳法也悍然揮向曹家家主。
倉促之下,曹延華再度催動真氣,抬手格擋。
嘭。
狂暴的三種震盪之力狠狠砸在施加了真氣的兩條臂膀上。
體表的真氣薄膜應聲潰散,拳勁穿透手骨皮肉,餘勢不減的轟砸在胸口。
噗!
曹延華猛的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向後重重撞在廊柱上,體內僅剩的真氣瞬間潰散,手臂無力垂落,再也提不起半點勁力。
他滿嘴嘔血,模樣淒厲,張口想喊人,嘴巴一張開,一口血倒灌回去,狠狠堵住喉嚨,令他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曹家主,別喊,我現在只殺你,你要是喊了,我殺你全族。”
張布聲音平靜。
這裏是府城,不是定江縣,但凡製造出滅門之禍,朝廷必然追查到底,以朝廷恐怖的情報能力,他不敢保證沒有一點破綻。
曹延華抬起的手逐漸放下,眼中的希望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