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不,是疊加。
曹星瞬息間明悟處境。
他本身的記憶與認知完好無損,但這古今來的身份與經歷卻如同另一層意識覆蓋上來,無比真實,甚至牽動心緒。
他看向玄甲,只見對方眼神先是迷茫,隨即也浮現出驚疑不定之色,顯然也遭遇了類似狀況。
“玄甲,”曹星壓低聲音,嘗試以原本的稱呼呼喚,“你可還記得自己是誰?我們爲何來此?”
玄甲晃了晃腦袋,臉上閃過掙扎之色,半晌才澀聲道:“大哥……我,我好像多了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我記得自己是石猛,是個四處漂泊的鏢師,受僱護送一位叫古今來的書生來這險地尋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姐,你呢?可有變化?”
曹星閉上眼睛,詢問碧霞,碧霞則說道:“沒有,弟,古今來倒是這個名字挺好聽的。”
碧霞和曹星心神相連,猶如一體,這段記憶碧霞也可閱讀,但卻不受其影響。
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感知體內狀況。
雖然模樣變了,法力被封,但自身血肉神力仍在,八九玄功淬鍊肉身之力,絲毫不受影響,曹星握了握拳頭,手指關節用力一捏,空氣中爆響如炸雷。
這不僅讓曹星一撇嘴,自嘲道:“誰家書生力可扛山??還是不夠嚴謹啊。”
除了肉身之力無礙,還有功德之力無妨,只是曹星試着放出黃袍,卻見黃袍扭扭捏捏不肯出來,似乎只要出現,就必然會某種力量鎮壓下去。
只是自身手段受限,仙兵異寶都無可使用。
不過僅憑肉身之力,曹星也不信有幾人是自己對手。
“走吧,進去看看。”
玄甲握緊了腰間劍柄,那劍入手沉實,雖非法寶,卻也是百鍊精鋼利器。
兩人徑直向前,不多時就來到城關下。
大門敞開,依稀可見街道上時有行人匆匆而過。
臨走到城關時,就見城關門後走出兩個人影:“站住,來者何人?”
這兩守衛身形異常魁梧,宛若兩尊鐵塔,高逾丈二,僅是矗立在那裏,便投下大片陰影,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他們的頭顱尤爲奇異,並非尋常人首,而是生有三面,分呈紅、白、黑三色。
此刻面對曹星與玄甲的,正是紅面與白麪。
那紅面怒目圓睜,虯髯戟張,赤紅色的皮膚下似有火焰暗湧,一雙銅鈴大眼瞪視曹星二人。
旁邊的白麪則截然不同,膚色白皙,五官線條柔和,嘴角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得頗爲和善。
三張面孔共用一頭,如此詭異的人種,曹星也是看愣住了。
曹星頭一次見還有這般模樣的人,不禁有些錯愕,但很快就回過神來,拱手道:“我是遊歷而來的書生,前來此尋仙問道,這是我的同伴。”
“哦,可有文書!”左邊白臉守將問道,聲音溫和。
曹星試着在懷裏一摸,果然有文書,拿出來打開,上面文字依舊是形如亂舞,但內容卻顯示自己來自東萊之國,加蓋着一方大印。
東萊是什麼地方?難道是蓬萊舊名?
曹星心裏想着,手已將文書遞過去。
紅臉守將一把奪過,拿在手中上下打量,赤紅的面孔更顯猙獰:“東萊之遠,你一介書生如何而來,是不是糊弄我等!”聲如悶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一旁的白臉守將腦袋“咔”地一聲輕響,瞬間轉成了黑臉。
這黑麪陰沉如鐵,雙目狹長,不見絲毫情緒波動,只有冰冷的殺意,手已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腰間那柄寬厚陌刀的刀柄上,雖一言不發卻是殺氣森然。
一旁玄甲見狀,臉色驟變,立刻就將手放在劍柄上。
好在曹星反應更快,上前一步,不着痕跡地擋在玄甲前面,臉上堆起笑容,在懷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塊足有十兩重的銀錠,順手送到兩位守將面前,語氣謙恭道:“不敢,不敢,我等真的只是尋仙而來,絕無惡意,路途遙遠,些許心意不成敬意,煩請二位通融。”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這都是寫在臉上的東西,曹星又怎麼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兩守將見了銀子,動作出奇地一致,腦袋同時“咔咔”一轉,瞬間都變成了一張白臉。
笑盈盈地把銀子接過來,掂量了一下,聲音也變得輕快:“進去吧,進城後勿要大聲喧譁,不要少見多怪,犯了忌諱,可別怪我等沒有提醒過你。”
說着,兩人側開龐大的身軀,讓出了通往城門內的道路。
“多謝,多謝。”
曹星一拱手,帶着玄甲往裏面走。
只待曹星和玄甲離去後,兩人看着手上的銀子,臉上笑容漸濃,這時,左邊的守將伸手去拿銀子,右邊守將立刻把銀子往懷裏一收,白臉一轉,變成紅臉,怒喝道:“你做什麼?這銀子是給我的。”
“嗯!!”左邊守將聞言腦袋一扭,瞬間變成了紅臉,怒目圓睜:“見者有份,你怎能獨吞!”
“老子獨吞又怎樣,這是給我的!”
話音未落,兩人兩眼一瞪,腦袋同時“咔”地一轉,竟都變成了黑臉。
兩張黑麪陰沉如鐵,舉拳便向對方砸去。
曹星與玄甲尚未走遠,聽得身後動靜,回頭瞥了一眼。
玄甲低聲道:“大哥,他們……”
“不必理會,”曹星搖搖頭,目光看向街道上行人,卻見這裏什麼稀奇古怪的人都有。
有高有低,這很正常。
有圓有扁的……嗯……能接受。
那個長得和俄羅斯方塊一樣的玩意是什麼東西??
這地方的人長相都這麼隨便麼??
曹星瞪着眼睛,一時神色古怪,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客官!”
走過一處攤位時,就見一小販喊住曹星和玄甲:“兩位是外地來的吧,要不要嚐嚐俺這裏的特產。”
“特產??弟,嚐嚐嘛。”
曹星還沒說話,碧霞一聽好喫的,頓時就忍不住了,饞的流口水。
“行吧,什麼特產?”
曹星拉着玄甲坐在一旁的桌椅前,目光望去,卻不見這攤位上擺放着什麼喫食。
這時小販走上前說道:“俺這裏的面,那是天下一絕,其味鮮美,面軟勁道,兩位客官嚐了便知。”
這小販晃了晃腦袋,只見小販兩耳如扇,越來越大,不多時,小販伸出手,將兩隻手塞進自己耳朵,直至兩隻手臂全部伸進耳孔,一陣摸索後,從裏面拿出碗碟放在桌上。
又一陣摸索,就見四個小菜從小販腦袋耳朵裏掏出來。
曹星和玄甲看得一愣一愣的,直至老闆掀開自己的腦殼,從裏面倒出兩碗麪湯,曹星嘴角抽搐了幾下,一旁玄甲也是瞪大眼睛。
“兩位,這麪湯趁熱喫纔好,快快嚐嚐。”
兩人看這面前的麪湯,一時無從下口。
小販見兩人不動,愣了一下,一拍腦袋,“抱歉,忘了,忘了!”
說着把手身在屁股後面。
“唉~~斯~~哦……”
不一會就見小販從後面摸出兩雙筷子放在面前:“請,請。”
曹星看這小販放在碗上的筷子,默不作聲的把面前的麪湯推到玄甲面前:“吾不餓,弟多喫……”
第579章:主動咬餌
這麪湯的味道如何,曹星不做評價。
不過看玄甲倒是喫得蠻香的。
“店家,多少錢!”
“不多,三十個大子。”店家笑盈盈地說道,“咱家小店物美價廉,客官喫的開心以後常來。”
曹星在懷裏摸索出了一個錢袋子,打開後,裏面有一些金銀以及銅錢兩串。
曹星拿出一塊銀子放在桌上:“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煩請店家爲我說上一二,也省的我無知衝撞了民俗。”
店家看着曹星放在桌邊的那一塊銀子,兩眼頓時一亮,笑盈盈道:“規矩沒多少,咱們這兒主要看人,例如說那邊幾位……”
店家目光看向不遠處,只見一行隊伍行來,這隊伍前後一位力士,膀大腰圓,個頭極高,肩膀上卻是扛着一根長長的竹竿,只見竹竿竟是還掛着一家四口。
而這一家人胸腔全然是圓形的孔洞,被整整齊齊的掛在竹竿上,反而是樂此不疲,說說笑笑,好是熱鬧。
“那是貫胸人,夢澤城中,他們最有錢,但也是最不可深交之人,只是此人無心,不可深交,若是做買賣,定是要留一手。”
“無心?”
玄甲抬起頭來:“人無心怎活?”
“唉!!”
店家趕忙抬手:“不可說,不可說,此話便是他們的這一族人忌諱,讓他們聽到,必是要遷怒你。”
隨即店家嘆了口氣說道:“他們不是沒心,只是把心賣了。”
“賣了?”
“對。”店家指了指遠處那棟高樓:“那是?樓,所居乃是國中皇族,死後心臟不腐朽,120年後可重生爲人,那心,都賣給了他們,據說他們以心爲食。”
隨後店家又向曹星介紹起其他幾族的忌諱。
曹星大概聽明白了,與其說是忌諱,不如說是不能揭其短。
個子矮的,你不能當着他的面說小。
長得胖的,你不能說起肥。
這不就是和外面做人一個道理,不能當面說人家壞話罷了。
曹星瞭然,隨即問道:“店家,我等來此尋仙而來,這裏……可有仙蹤否。”
“哈哈,誰來這裏,不都是奔着成仙來的麼。”
店家仰頭一笑,指了指遠處那座山:“你們來得時間真是巧啊,今晚上往山上走,山上有一座大廟,每三百年,就有一次購仙法會,爾等只要出得起價格,儘可買之。”
“花錢成神仙?”
玄甲瞪大眼睛,只覺這個說法簡直兒戲。
“嘿!”店家一撇嘴,臉色頓時就變了:“沒錢,沒錢你做什麼神仙!”
說到這裏,店家的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雙眼死死盯着玄甲:“你若是窮鬼,就趁早滾,我們這可不歡迎窮鬼!”
玄甲聞言頓時就被罵呆了。
不是,你開門做生意,老子只是隨口問一句,你就罵我??
下一秒,玄甲的臉色猛的一沉,正要發火之際,曹星伸手按住玄甲,他大概明白,這位老闆的忌諱就是窮,你表現的越窮,他越是看你不順眼。
說白了,就是勢利眼。
於是曹星附和道:“說得對,財、侶、法、地,財排第一,確實沒有不花錢的道理。”
店家也是連連點頭:“這位爺是個曉得事理的。”
“那就多謝了。”曹星站起身來向店家道謝後,隨手將桌上的那塊銀子拿起來,便是準備塞進懷裏。
“唉!!你……這……銀子!!”
店家眼珠子一瞪,一臉錯愕的看向曹星。
“銀子??”曹星看了看手裏的銀子,隨即笑道:“這是我的銀子,你要做什麼?這纔是你的飯錢嘛。”
曹星說罷,將一串銅錢拿出來,數了三十個銅板放在桌上,隨即帶上玄甲就走。
“大哥,這地方越看越邪門,若不是咱們去的地方,索性早早離開吧。”
走在路上,玄甲低聲說道。
這一路走來,圓圓扁扁,方方正正,好傢伙,就沒幾個正常人的模樣。
“怕什麼,既來之、則安之,況且你已進了門,哪裏有不看個明白的道理。”
曹星心裏則是向阿姐說道:“這地方怕是和方纔那小舟一樣,都是虛的,只不過這裏比那小舟更邪門,但我估摸着,十有八九,鹿鳴島就在這。”
“弟,你的意思我懂,但我沒看出來這裏究竟是真是假。”
上一篇:洪荒:阐教首徒,吾以音道证混元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