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人羣一陣騷動,有人遲疑,有人不信,但更是有不少人深信不疑,聞言立刻調轉方向直奔城隍廟去。
蕭琅玉轉過身看向趙執事身旁的官差頭目:“兩位大人,我等並非妖言惑校_確實實是得到大捉刀的託夢預警,今晚必有大洪水,還請大人,一定要轉稟刺史大人,造作防範。”
蕭琅玉聲音很大,既是說給這些官差,也是說給城門後看熱鬧的人聽的。
“呵呵,胡說八道,此地有黑水大王庇佑,怎麼會鬧水患。”
趙執事一撇嘴滿臉不屑地說道。
蕭琅玉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語,轉身便是帶着腥硕ァ�
城隍廟距離城門並不遠,甚至站在城牆上就能清晰地看到城隍廟,此地本身就是個土坡,地方不大,上千人卻齊刷刷地來到城隍廟前。
看着面前的寺廟,一時間滿是愁容。
蕭琅玉帶着幾位老人走進大殿,一進門,就見那大捉刀的雕塑正立在門前,神態不怒自威。
頭頂那盞長明燈靜靜燃着,火光如豆,卻莫名讓人心安。
蕭琅玉儘可能地讓老人孩子躲在廟裏,剩下的人,用衣服暫時在外面搭起來個棚子。
而此刻,蕭琅玉臨走前的喊聲,早就在城中傳播開了。
畢竟上千人在城外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一時間城中說什麼的都有。
“你們說,真是大捉刀顯靈了麼?”
“不好說,我聽說當年妖潮圍城的時候,這位大捉刀就被妖怪害死了。”
“或許是真的,說不得是魂魄不散,成神仙了呢。”
腥俗h論紛紛,大多數人在觀望,但也有不少人家開始早早做準備,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太多人還記得當初那位大捉刀的恩情,心裏盼着這件事是真的呢。
此刻還有一個人,聽到了這個消息後,卻是猛地一驚。
“大捉刀!他還活着??”張炳賀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三年不見,他已經是兩鬢斑白,大腹便便,臉上徒增了幾分橫肉。
聽到這個消息,張炳賀心尖不禁想到了蘇琅的那張臉,心頭頓時一顫。(曹星以前用的身份)
“不是活着,聽人說是成神仙了。”
來給張炳賀傳信的差役小聲說道。
“神仙?”
張炳賀皺起眉頭,什麼狗屁神仙,他活了這麼大也沒見過有幾個神仙。
“大人,這件事還真不好說,當年這位姑爺一日斬二妖,妖怪都打不過他,可見也是個能人,說不得死了之後,真的成神仙了呢。”
聽差役這麼說,張炳賀臉色一時間忽明忽暗,他對蘇琅這個準姑爺還是有着幾分幻想的,但現在城裏可是黑水教的仙師說的算。
正遲疑間,就聽門外有人快步奔來:“大人,仙師傳來法令,說是現在就讓您帶人去把城隍廟拆了。”
“什麼?今晚就拆?”
張炳賀眉頭緊鎖成一團,那城隍廟保留至今,他也是暗中出力的,不然早就被人拆了。
但現在上千人在城隍廟,自己帶着兵去拆……
就在張炳賀遲疑之際,突然心口一陣作疼,身子咣噹一聲趴在地上,渾身止不住打起冷顫來。
那張臉上瞬間生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這必然是仙師在敲打自己。
“拆,拆,馬上讓人點起兵馬,跟我出城。”
張炳賀不敢再有遲疑,立刻在親信的攙扶下走出刺史府,隨即調動守軍,一併浩浩蕩蕩的衝出城去。
這麼大的動靜,城內百姓自然是紛紛探出頭來。
看到張炳賀親自帶着隊伍出城,腥思娂娤嗷ピ儐柶饋怼�
開始腥诉�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卻見街道上一陣敲鑼打鼓,黑水教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行來。
“咚咚!!”
“奉黑水大王之令,有人假借仙名,肆意造謠,敕令拆除城隍廟,以正人心。”
“什麼,要拆城隍廟!!”
腥寺牭竭@個消息,頓時心頭一顫,那城隍廟雖只是一座荒廟,平日裏也沒見有人去上香火。
可在這時候,腥瞬耪嬲庾R到,那座破舊的城隍廟,竟像是心中的一根脊樑骨,若是被拆了,那心底最後的一絲念想就沒了。
“不能拆,不能拆啊。”
原本躲在家裏的居民紛紛走出來,朝着黑水教的隊伍呼喊道。
“爾等刁民,隴川之地自有黑水大王庇佑,什麼大捉刀都是邪說!”
爲首的幾個道士立刻呵斥腥耍醋胖車娜嗽絹碓蕉啵粫r間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就在這時,隊伍的轎子裏,一隻手伸出來,輕輕往下一按。
龐大的散仙壓迫感,赫然散開,猶如排山倒海,砸在腥祟^頂,一些體弱的老人當場就昏厥過去,其餘人更是被這股壓迫感,死死扼住了喉嚨一樣,紛紛跪倒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息。
一瞬間,腥思娂娤⒙暎故菬o人再敢開口阻撓。
“哼哼!”
轎子裏的張洞之冷哼一聲,示意腥死^續出發。
只待轎子走遠了,腥瞬沤K於長舒一口氣來,也就是在這時候,人羣中,只見黃昭從角落裏探出頭來,看着那遠去的轎子,心裏不免開始生出遲疑。
本以爲自己現在已經非同常人,可真正見識到張洞之的手段時,黃昭心裏才明白自己這點手段似乎是上不了檯面。
他低頭摸了摸手上的這把昨日纔得到的寶刀,心裏不禁生出退意:“我這點本事,可不是那妖人的對手,不然還是……”
黃昭遲疑了一陣,看着腥硕纪菭澤献撸灰а溃骸傲T了,且去看看再說。”
“爺,真讓他們把城隍廟拆了麼?”
破雲舟上,紅拂和老杜時刻關注着下方的一舉一動,拆除城隍廟的命令是曹星通過天魔咒向張洞之傳達下去的。
紅拂低頭望去,只見那張炳賀已經帶着人衝出城去,蕭琅玉等人根本阻擋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些士兵開始拆除城隍廟。
“拆吧。”
曹星不急不慢地喝着茶水:“容易得到的,從來不會被珍惜,只有失去的時候,纔會後悔莫及。”
老杜在一旁眯着眼:“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手段是不是太激烈了點。”
“重症自是要下虎狼之藥,隴川是個好地方,可咱們不能一直守在這,只有守住了人心,這地方纔是咱們的。”
曹星放下手上的茶盞:“至於手段……雖是過於剛猛,但刮骨療傷又怎麼能沒有點陣痛,只有疼到了骨頭,在身上留下一道疤,才能永遠記得住。”
老杜走到曹星身旁坐下來,跟着一起喝茶,笑眯眯的盯着曹星:“你小子,心狠手辣,但我最佩服的還是你這張嘴,那水是你蓄的,黑水教的人是你控制的,怎麼現在一說,我都覺得你好像很慈悲,你不去當和尚,真是佛門一大損失。”
曹星聞言滿不在意的說道:“若是入佛門的話,我是不介意的,但當和尚就算了吧,清規戒律的,我受不了。”
說完曹星餘光看了一眼紅拂那日漸凸起的身材,頗有一種,等待果實成熟的期待感。
“轟!咣!!”
這時候下面城隍廟的牆壁轟然坍塌,瓦片墜下,將整個城隍廟變成了一堆廢墟。
看到這一幕,腥说男亩紱隽税虢亍�
張炳賀心裏也是生出幾分苦澀感,眼睛盯着廢墟,心道:“賢婿啊,你若是真成了神仙,你可千萬別怪我,誰讓你不來保佑我呢,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就在這時,張炳賀坐下的坐騎突然開始躁動了起來。
跟着腥四軌蚯逦母杏X到地面下,傳來清晰的顫動感。
“你們看!!”
城牆上,腥诉h遠看到,遠處的樹木在飛快消失,地面上一道昏黃的線條正在快速朝着這邊靠近。
“洪水!!真的是洪水!!”
當人們看清楚那道線條的樣貌,心中一時間又驚又喜。
驚的是真的有洪水,喜的則是那書生說的沒錯,大捉刀真的在庇佑他們。
可再看向那已經變成廢墟的城隍廟……
腥四X子裏頓時只剩下一個念想:“完了!!”
第477章:避劫不如辟邪!(大章)
大水轟然而至,如同天穹傾覆,萬馬奔騰,昏黃的浪頭卷着泥沙、斷木,彷彿一頭掙脫束縛的遠古兇獸,以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撲而來。
河岸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土石崩塌的轟鳴與浪濤的咆哮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欲裂。
水未到,狂風先至,裹挾着刺骨的寒意與腥氣,將城牆上旌旗扯得獵獵作響,幾乎要折斷。
張炳賀騎在馬上,原本倨傲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嘴脣哆嗦着,喃喃道:“竟是真的……竟是真的……”
他猛地回頭,望向已成廢墟的城隍廟,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先嘶喊出聲,原本列隊整齊的士兵瞬間崩潰。
他們丟下刀槍,轉身朝着城門方向狂奔,互相推搡、踐踏,哭喊與慘叫淹沒在越來越近的洪濤聲中。
然而洪水來得太快了,彷彿一道移動的黃色山巒,幾個呼吸間便吞沒了遠處的田野、道路,朝着人羣席捲而來。
就在這萬念俱灰、絕望瀰漫的時刻,蕭琅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自心底湧起,福至心靈。
他霍然轉身,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剛剛被推倒的廟宇廢墟。
他嘶吼一聲,竟不顧逼近的洪峯,撲到瓦礫堆上,雙手瘋狂地扒開碎磚爛木。
周圍幾個跟着他的村民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郎玉,你瘋了?!水要來了!”
“挖啊!”蕭琅玉抬起頭,眼睛赤紅,聲音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篤定,“幫我挖,想活命,聽我的。”
旁邊兩三個漢子相視一眼,一咬牙,也跟着撲上去,用手、用隨手撿來的木棍,拼命地往下挖。
碎瓦、斷椽被迅速掀開,越來越多絕望的民锌醋潘麄儯滞蚰且呀浛斓窖矍暗暮樗瑴喩戆l抖,卻挪不動腳步。
很快,碎瓦被推開,那尊大捉刀的神像暴露在廢墟中。
蕭琅玉看着面前的神像,往後退了兩步,心道:“成與不成,就看這一下了。”
“噗通!”
他雙膝重重跪倒在泥濘之中,他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喊
“大捉刀,求您顯靈,救救鄉親們吧!”
嘶啞的喊聲,讓周圍那些原本呆立等死的村民,回過頭來,看着那尊立在廢墟上的神像一陣出神。
“噗通!!”
這時一個老漢跟着跪了下來,緊跟着一個接一個的村民,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穗,齊刷刷朝着那尊泥塑頭顱跪了下去。
“大捉刀顯靈!”
“求神仙救命啊!”
“救救孩子,救救我們吧!”
祈求聲起初凌亂微弱,但迅速匯聚成一片悲愴而宏大的聲浪。
成百上千人匍匐在地,叩首祈求,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齊。
城牆之上,原本圍觀的百姓裏,也不知是誰先跟着跪下,緊接着,如同漣漪擴散,城頭上大片大片的百姓也面朝城隍廟方向,跪了下來,合十祈叮珕堈b。
“大慈大悲的大捉刀,求您顯靈吧。”
祈堵曉絹碓酱螅踔辆瓦B那些拆了城隍廟的官兵,也紛紛跪在地上開始求大捉刀顯靈。
半空上,曹星能夠清晰地感應到,源源不斷的願力朝着自己的神像中湧去。
只是此刻曹星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感應到【避劫旗】成仙的契機。
奇怪,到了這一步,爲什麼還沒有契機出現。
是逼的還不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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