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兩人面色紅潤,一身金丹境的修爲,走起路來恨不得要把腦袋仰起來,用鼻孔看人。
紅拂在曹星身側,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道:“爺,這兩人是那散仙的徒弟。”
曹星臉上立刻堆起殷切而略顯惶恐的笑容,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備好的銀票,雙手奉上:
“二位仙師,小可久聞黑水大王靈驗,特攜內子前來祈福,區區香火錢,不成敬意,還望仙師通融,爲我夫妻引見大法師,求得靈符妙法。”
那張一千兩的銀票在昏黃燭光下頗爲扎眼。兩名金丹道人目光掃過,眼底掠過一絲貪婪,其中一人伸手接過,指尖觸及銀票的瞬間,曹星袖中手指再次微動。
天魔咒順着銀票傳遞的接觸,無聲無息地鑽入對方經脈,直抵神魂核心。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隨即神態如常,甚至那接過銀票的道人還捻了捻票面,露出一個看似滿意的笑容。
“施主招目杉巍!蹦堑廊碎_口道,聲音平穩,卻已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大法師正在後堂靜修,尋常不見外客,不過……念你心眨译S我來吧。”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曹星連連作揖,與紅拂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跟着兩道人,穿過主殿側門,走了約莫百步,來到一扇緊閉的烏木門前。
“師父,有招钠砀5纳菩徘笠姟!币幻鸬さ廊斯Ь捶A報。
門內傳來一個略顯沙啞、帶着幾分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烏木門無聲滑開。裏面是一間靜室,陳設簡單,僅一榻、一幾、一蒲團。
一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正盤坐於蒲團上,他眼簾微抬,目光掃向曹星與紅拂,帶着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能讓弟子親自引薦,必然是財力雄厚的大肥羊。
然而,就在他目光與曹星接觸的剎那。
“不對!”
目光接觸剎那,老者突然心尖狂跳,意識到大事不妙,本能地就要祭出法寶。
然而這等修爲,在曹星面前,不過是螻蟻一般,曹星甚至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機會,右手抬起,隔着丈許距離,對着那散仙老者虛虛一抓。
“嗡!”
靜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磅礴法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巨手憑空出現,五指箕張,帶着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勢,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出現在老者頭頂,然後猛地合攏!
那散仙老者駭然失色,周身玄光暴起試圖抵抗,口中更是疾呼:“道友繞……”但“命”字尚未出口,金色巨手已然合攏,將他像捏小雞仔般牢牢攥在掌心。
老者渾身一顫,所有法力被徹底禁錮,連聲音都被扼在喉嚨裏,只剩下滿臉的驚恐與絕望。
曹星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左手屈指一彈,一道天魔咒力如靈蛇般射出,精準地沒入老者眉心。
老者身體劇烈一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渙散,掙扎的力道也瞬間消失。
幾個呼吸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已變得與其他被控制的道士一般無二,只剩下絕對的馴服與空洞。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拜見主人。”
第474章:隴川代理人
“噠噠噠……”
算珠在紅拂纖細的指尖下飛快撥動起來,一旁是堆砌如小山般的賬本,紅拂算的飛快,目光盯着賬本,指尖的算珠就沒停下來過。
“主人,這就是阿雜經。”
張洞之雙手捧着一卷經書,畢恭畢敬的把東西送到曹星面前。
曹星接過來一瞧,目光一目十行的掃過去後,不禁皺了下眉頭,這阿雜經的內容更像是一部揉搓了佛經的咒法。
很邪門,但又不算太霸道,這一點根本無法和天魔咒相比。
這可不是積香堂的人善,而是這種方式更柔和,更能夠持續性發展,他們要的是源源不斷生金蛋的雞,不是直接一道把根都薅乾淨的刀子。
以曹星金仙的修爲,看過一遍,就大概知道這咒法的解法。
不過曹星可沒打算去大發慈悲,反而隨手拿起毛筆在上面添置了幾筆,隨手丟給張洞之:“拿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內我要全城的人都去唸這部經。”
說完,曹星看向紅拂。
紅拂此刻已經算好了賬本,走到曹星面前:“五千六百七十三萬兩,如果他們抓緊點,大概能達到六千萬左右,這基本上就是整個城中八年的稅負了,足夠直接把隴川搜刮成貧民窟。”
曹星接過賬本掃了一眼,依舊是丟給了張洞之:“按照上面的銀錢數量翻一倍,還是那句話,五天時間,你就算是刮地三尺也要把錢給我刮下來。”
“主人放心,這件事我們兩天就能辦成。”
張洞之沒有半分遲疑的點頭答應下來,甚至還主動把時間縮短到兩天。
即便是散仙,在天魔咒的影響下,幾乎也是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哪怕他明知道這樣做的結果,必然是把整個隴川攪成一團爛泥,這並不符合他們積香堂的方針策略,但只要曹星開口,張洞之心裏也只會想,該如何把事情做得更好,至於積香堂……
去你孃的積香堂吧,主人才是我的天。
“不!我說了五天就五天,多一天不行,少一天也不行。”
曹星擺了擺手,他的目的是把整個城的人逼到死角,而不是把人逼上房梁。
五天差不多就足夠了。
太快了,會打斷自己的節奏。
“是!”
張洞之見自己提議被否決,趕忙低着頭應下來,生怕自己自作主張的話惹得主人反感。
曹星接下來隨口問了一些關於黑水河小鼉龍的事情,但這些事情張洞之反而並不清楚了。
積香堂做事,從來都是總部下單,他們這些人只管做事,當地的稅錢他們自己落下三成,剩下七成上交,至於小鼉龍繳納的維護費,那就沒他們什麼事情了。
至於積香堂內部的事情,張洞之他們也不清楚。
據說只有修煉到玄仙,得到積香堂三位長老的引薦,纔能有資格成爲積香堂內部管事。
聽張洞之這麼說,曹星不得不對這個積香堂更是好奇了。
玄仙才能進內部,可見這積香堂本身的實力已經不亞於某個大妖王的勢力。
這麼大的勢力,蟄伏在西遊世界裏,愣是一點消息都沒出現過,藏得可不是一般的深。
罷了,等以後我晉升太乙之後,再想辦法深挖一番。
眼下還是避劫旗進階仙寶要緊。
叮囑好了張洞之後,曹星帶着紅拂悄無聲息的離開黑水教。
兩人沒有回城隍廟,而是動身前往隴川北邊的一個小村莊。
村莊裏多是零零散散的低矮茅草屋,大多已年久失修,牆皮剝落,屋頂的茅草被連日雨水浸得發黑,沉沉地垂着。
幾棵枯樹伶仃地立在村口,枝椏光禿禿地指向灰暗的天空,偶有烏鴉棲息,發出幾聲喑啞的啼叫,更添幾分蕭索。
曹星與紅拂凌空而過,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來到村子東頭最邊緣處,有一間尤爲破敗的草屋。
屋牆是用泥土混着草梗夯成的,已然裂開了幾道縫隙,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
一青年正蹲在一個破木盆前,用力搓洗着幾件同樣補丁摞補丁的衣物。
紅拂凝神細看,卻見那青年氣質平平,與尋常凡人無異。
“爺,”她微微偏頭,眼波流轉間帶着一絲疑惑,“此人看去平平無奇,與凡夫無異,您看上他什麼了,竟是打算要把未來隴川之地,都交給此人打理。”
來時的路上,曹星就和紅拂說了打算。
這隴川之地,以後他們不在,是要找個人給他們守着,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凡人。
曹星嘴角微揚:“人不可貌相,人間事,人間了,我等仙道中人,不能直接插手人間事務,所以看人,要看人品,不看修爲。”
人間統治的事情,說到底也是人道之事,哪怕是妖怪,也只能是武力威脅喫個人,收點錢財。
但西遊裏卻沒有妖怪直接統治人類的。
就算是烏雞國的獅子精,那也是必須變身成國王的模樣,而不是直接暴力統治。
是他們不強麼?不,而是這涉及到最基本的規則。
你敢違背這條規則,妄想統治人族,天庭會讓你領教領教,什麼叫天羅地網,讓你見識見識,漫天諸神的手段。
烏雞國是如此,隴川也是如此。
所以他需要一個代理人,而眼下這個青年就是極好的人選。
“爺,您與他素未置妫踔巳巳似罚俊奔t拂嘟起嘴來,顯然是不看好此人。
“那你可以試試看。”
紅拂聞言,眸光一閃,嫣然笑道:“既如此,妾身便去試試他。”
說罷,她身形輕盈一轉,落下雲頭。
隨即手指掐訣,唸誦一段變身咒後,周身光影微漾,已然變作一位三十許歲、荊釵布裙的尋常婦人模樣,容貌雖刻意掩去了幾分絕色,但眉眼間那股子天生的柔媚風韻卻難以盡藏。
她理了理鬢角,做出一副疲憊慌張之色,腳步踉蹌地朝着那間草屋走去。
行至院門前不遠處,紅拂腳下似是絆到了什麼,“哎喲”一聲輕呼,身子便軟軟地朝一旁歪倒下去。
院中正埋頭洗衣的青年聞聲抬頭,見一婦人跌倒在地,眉頭微蹙,立刻放下手中衣物,在身旁破布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紅拂身旁,伸手虛扶,聲音溫和清晰:“這位娘子,可曾摔傷了?”
紅拂抬起眼,眼中適時泛起一層水光,藉着他攙扶的力道緩緩站起,身子卻似無力般微微向他靠去,吐氣如蘭:“多謝郎君……奴家方纔心慌趕路,不慎絆倒,腳踝似是扭到了,疼得厲害。”
言語間,她眼波盈盈,有意無意地掃過青年面龐,那股天然的魅惑之力雖已極力收斂,但如此近的距離,尋常男子只怕早已心旌搖盪。
然而,那書生面色如常,眼神清澈平靜,他穩穩地託着紅拂的手臂,助她站直,隨即便禮貌地鬆開了手,退開半步,保持了恰當的距離。
“娘子且站穩。扭傷可大可小,若不嫌棄寒舍簡陋,可先進屋稍坐,待小生去村頭李翁處討些草藥來敷。”
青年語氣諔瑓s無半分逾越。
紅拂心中微微一訝,她對自己的魅力素來自信,即便此刻幻化形貌有所收斂,但如此近距離下,等閒男子絕難如此鎮定。
她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軟語道:“怎好再勞煩郎君……只是這腳實在疼痛,怕是走不得路了。”說着,又欲蹙眉輕呼。
青年見狀,略一沉吟,道:“娘子稍候。”
轉身回屋,片刻後搬出一張吱呀作響的舊竹凳,放在院中乾燥處,“娘子先坐下來,休息片刻,若是再無好轉,小生便去取藥。”
青年行動乾脆利落,依舊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或藉機親近的想法。
紅拂坐下,目光流轉,忽而從袖中取出一錠約莫十兩的雪花紋銀,雙手捧上,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郎君高義,救奴家於困頓,此些許銀兩,聊表謝意,萬望郎君莫要推辭。”
青年目光落在銀錠上,頓時皺了下眉頭,看向紅拂的眼神裏,反而生出了幾分戒備。
趕忙把錢推回去,拱手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這銀錢還請收回,免得招來是非。”
紅拂心中不由一凜,徹底收起了心底那份輕視。
美色當前而不惑,重金酬謝而不受,在這窮鄉僻壤、自身尚且清貧的環境中,能保有如此心性定力,絕非尋常。
她深深看了書生一眼,終於緩緩收起銀子,欠身道:“郎君君子之風,令人敬佩,奴家的腳已是好了不少,就不打擾郎君了。”
紅拂說罷,慢慢起身,裝作腳傷好轉,一瘸一拐地慢慢起身而去。
看着紅拂離去的背影,青年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到院中繼續洗衣。
“爺,這人果然不一般,頗有君子之風。”
等紅拂回到曹星身旁,不禁開口誇讚起來,曹星點了點頭,他從氣唛L河中看到此人心中有一團正氣,雖是微弱如燭火,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己用他來做代理人,自是最好不過。
第475章:萬事俱備
凡間更迭,神仙能夠干預,但不能直接下場。
隴川之亂,其最大的弊病,就在張炳賀這個草包身上,要說張炳賀和自己也算是半個熟人了,但這半個熟人,曹星現在連見他一面都懶得見。
這次曹星親自選定代理人,此人雖並沒有什麼手段,但是個讀書人,心中有一團正氣,這就足也。
兩人等到傍晚,待此青年睡下後,曹星心頭一動,就見黃袍赫然從身後飛出,化作一縷金光遁入此人眉心。
這一晚,蕭琅玉做了一個夢。
夢中出現一金甲戰神,他自稱是大捉刀,三年前曾在隴川坐鎮,誅滅五郎君,重建城隍廟,最終力戰妖潮,被妖王所殺,玉帝念他功德,令他魂歸天庭,做天庭神將。
如今回來,才發現這裏居然又被妖邪所害,見他胸中有浩然正氣,所以特來點化他一番……
也是在同一晚,黃眧來到了城隍廟內,空蕩蕩的城隍廟中,只有一碗藥粥散發着香味放在桌上,似乎就是等着他來喫一般。
黃眧左右喊了兩聲,沒見到人,這大半夜來到這裏,早就飢腸轆轆,也不在乎這藥粥是誰的,抱着碗筷就呼嚕嚕的喫了起來。
只待喫完了藥粥,黃昭頓時就感覺昏昏欲睡,睡夢中,他元神出竅,昨晚上的道人再次出現,出手點撥了他一番,並讓他拜入城隍門下,成爲捉刀人。
這一晚,兩個年輕人的氣咴诤拼蟮臍膺長河之中開始出現了逆轉而上的趨勢,但這還遠遠不夠。
隔天一早,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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