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只見周身穢力加持,在流沙河中反而如魚得水。
僅僅只是幾個眨眼間,身影就已經與對方拉近。
前方身影像是被一團黑霧包裹着,饒是奇肱神目也看不真切真容。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身影,但一股熟悉的感覺襲來。
是天魔咒!
黃袍見狀知道錯不了,喊道:“河神!站住!”
然而河神恍若未聞,甚至連天魔咒都無法影響到他,反而速度更快,像一尾受驚的怪魚,拼命朝下游竄去。
黃袍眉頭緊鎖,不再保留,周身穢氣湧動,速度陡然暴漲。
水流被撕開尖銳的呼嘯,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下游的水勢愈發湍急,河牀逐漸收窄,兩側怪石嶙峋。
就在一片幽暗的河灣處,河神身影猛地一折,竟徑直衝向河牀底部一個巨大的洞口。
黃袍停在洞口,額間奇肱神目緩緩睜開,一縷神光如探燈般掃入洞內。
只見洞中瀰漫着一股濃重陰氣,彷彿凝固的墨汁,即便以神目觀之,也僅能穿透數丈。
他略一沉吟,周身穢氣翻湧護體,邁步踏入洞中。
初入時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但越往裏走,空間逐漸開闊。腳下地面軟膩,踩上去咔咔作響,低頭一瞧,居然是屍體!
黃袍低頭細看。
這些屍體大多衣着陳舊,款式各異,但衣服大多數都已經爛了。
這麼多屍體,難道都是七百年前斯坦俄夫國的國民的屍體?
令人驚異的是,所有屍體皆未腐爛,皮膚甚至保持着些許彈性,面容栩栩如生,只是雙目緊閉,面色青白,如同陷入深眠。
“幹千年,溼萬年,不幹不溼就半年……”黃袍恍然低語。
這洞窟位於河牀深處,加上濃郁陰氣匯聚,竟無意間形成了天然的養屍之地。
河神喫的屍體……應該就是從這裏拿的吧。
好傢伙,這河神怕不是把這裏當儲備糧了吧。
“咔咔咔……”
這時,黃袍聽到後面的異響聲,循着聲音望去。
只見角落裏,蜷縮着一個佝僂的身影,他背對着入口,肩膀劇烈聳動,發出“咔咔”的咀嚼聲。
黃袍緩步靠近,奇肱神目在昏暗中也看得分明。
河神正抱着一截不知從何而來的、已經有些腐敗的大腿,像一頭飢餓的野獸般瘋狂撕咬、啃食。
碎肉和骨渣粘在他的嘴角、鬍鬚上,那雙原本只是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透着一股近乎瘋狂的貪婪與痛苦。
黃袍心中駭然,這與他印象中的河神完全不同,印象中的河神,雖然有些遲傻,但並不是這般如同野獸的模樣。
難道……是他發病了?
“河神?”黃袍試探着輕聲呼喚,同時試着激發天魔咒,他想先穩住河神的情緒,將其從這種失控的狀態中拉回來。
受到天魔咒的影響,河神啃噬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來。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沾滿污穢,眼神空洞而困惑,直勾勾地看向黃袍伸出的的手,身體微微顫抖,非但沒有靠近,反而向後縮了縮。
黃袍見狀,立刻明白,河神對穢力格外敏感,自己身上的氣息讓他不敢靠近。
想到此處,黃袍心頭念頭一動,額間奇肱神目湧現出紫光,將覆蓋在自己身上的穢力迅速收攏。
眨眼間,他顯露出了相對純淨的元神本相。
他再次向河神伸出手,語氣更加溫和:“是我,別怕,看看我,沒事了……”
看到面前的黃袍,河神眼底的困惑不見了,但眸光中反而是生出了一股兇惡的殺氣。
殺機浮現的一瞬間,黃袍心中猛地警鈴大作,天魔咒迅速向他發出警報。
退!
幾乎一瞬間,黃袍就已經退出三丈之外,同時間,眉心裂開,奇肱神目再次激發,無窮穢力再次覆蓋周身。
只是這一次,河神卻並沒有重新安靜下來,反而猛地扔開手中殘破的腿骨,雙手死死抱住自己胸口,彷彿裏面有千萬根針在同時攢刺。
“啊!!疼啊,疼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河神喉嚨裏迸發出來,震得洞穴嗡嗡作響,這時候河神站了起來。
原本瘦小的個頭,竟是猛地暴增到了兩米,身上的肌肉像是發酵的麪糰一樣迅速膨脹起來。
“咔!”
河神的胸腔開始裂開,心口被撕開的位置,竟是有一顆頭顱鑲嵌在心房中。
“金蟬子!!”
當看清楚河神胸腔裏的那顆頭顱時,饒是黃袍也是被嚇了一大跳,但仔細一瞧,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那顆頭顱只有一半,另一半則是一顆跳動的心房。
奇怪,金蟬子九顆頭顱早就被自己取走了,這裏怎麼還會有一顆??
然而不等黃袍想明白緣由,眼前的河神個頭已經再次變高,原本的地中海,竟是生出了一頭濃密的紅髮,青藍靛臉,厚厚的鬍鬚展開。
這下黃袍愣住了。
沙和尚?
他真沒想到,河神居然是沙和尚。
瞬息間,黃袍心中就釋然了,難怪自己入主穢界之後,這沙和尚每次僅僅在受刑的時候出現,平日裏根本找不到蹤跡。
原來他平日裏,居然是河神的模樣。
那心臟上的半顆頭顱……
黃袍眼皮一眯,心中暗道不妙,之前本尊還未抽走九顆頭顱時,沙和尚每次受刑,那九顆頭顱就會躲在後面,不斷用穢力爲沙和尚加持。
現在看來,這顆頭顱,其實是金蟬子九世藏身在沙和尚身上的後手。
想到這,黃袍立刻往後退去。
他不怕沙和尚,但那半顆頭顱卻是令黃袍感到忌憚。
只是他剛要退,一股寒意頓時席捲全身,黃袍抬頭一瞧,只見胸腔上那半顆頭顱已經睜開眼睛。
眼中無喜無怒,目光朝自己看來,張口問道:“阿彌陀佛,你是幾柱的菩薩,我那九世頭顱是被何人取走了。”
黃袍聞言,心頭一轉,看來這顆頭似乎並不知曉自己。
想到這,黃袍定了定神,馬上開口道:“弟子修行湵。贿^一株菩薩,不久前,有一隻猴子路過,強行奪走了上師的頭顱,那猴子自稱……齊天大聖孫悟空。”
第442章:萬穢經
黃袍一邊說,一邊小心審視着這半顆腦袋。
這沙和尚的實力,本身就很兇橫了,若是再加上這半顆腦袋,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這半顆腦袋是什麼實力,黃袍不清楚,但既是金蟬子的後手,它肯定會《萬龍無首經》吧。
這可是自己穢體狀態的剋星,黃袍不敢來硬的,只能試探着把鍋丟在咱們的孫大聖的頭上。
黃袍敢這樣信口雌黃,顛倒黑白,純純就是賭,賭這半顆腦袋,無法和沙和尚共享記憶。
不然自己這話就立不住跟腳,自己就只能開始想辦法跑路了。
然而黃袍的邭馑坪醣阮A想的要好。
金蟬子只是想了想,隨即道:“孫悟空?這個名字我很熟悉,但我想不起來是什麼人了,他是誰,什麼來歷?”
黃袍心裏迅速構思了一番後,說道:“此人號稱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如今是要保唐僧前往西天取經,也不知怎麼着,就跑到這裏來了,大鬧了一場方纔罷休。”
金蟬子聞言,似乎是陷入了沉默狀態。
黃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倒是沙和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當黃袍目光與對方相對剎那,就見沙和尚突然咧着嘴,對自己一笑。
那笑容說不上好看,但滿是熟悉的味道。
河神?
黃袍心裏飛快思索,他現在心裏也是很懵,不知道這個河神和沙和尚究竟是什麼關係。
但有一點黃袍可以確定。
河神並不等於是沙和尚。
兩者的意識形態完全不一樣。
而自己天魔咒影響的一部分,應該就僅僅只限於河神。
這時金蟬子突然開口問道:“那唐僧可曾過河?”
“不曾,弟子打聽到,也就是這幾日時間就要到了,那孫猴子只是先行探路來的。”
黃袍算着時間,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聽到黃袍此話,金蟬子點了點頭:“隨我來也。”
說話間,沙和尚的身軀動了起來,帶着金蟬子往外走。
黃袍雖然心底生出疑慮,但腳下卻是很自然的跟隨在沙和尚身旁。
兩人一前一後,片刻間,便是來到穢界的入口。
入口處的穢氣彷彿有生命般向兩側分開,露出通向感應寺廢墟的路徑。
然而,金蟬子卻並沒有進去的打算。
“尊者可是要進去?”黃袍試探着問道。
但那半顆頭顱微微轉動,緩緩道:“我已非穢體,乃嫁接這惡神之軀得以託生,可惜終究是沒能得之全功。現在的我,不適合進穢界。”
金蟬子的聲音裏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或許還有對某種未竟圖值膰@息。
黃袍聞言臉上無動於衷,但心裏卻是翻起滔天巨浪。
按照這金蟬子的意思,若不是自己本尊橫插一手,取走的金蟬子九世頭顱,說不得這沙悟淨就要成爲金蟬子的傀儡?
不對啊,
若是這樣的話,那到取經隊伍匯合時,這個沙和尚又會是誰?
唐僧又算什麼?
不是說,唐僧是金蟬子第十世麼,這個金蟬子又算什麼?
黃袍心裏生出種種疑惑。
越發看不明白,這位如來的二弟子究竟是打着什麼算盤。
就在這時,金蟬子那半顆頭顱再次開口,將黃袍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如今穢界以你爲尊,你是否能做到萬穢如一?”
萬穢如一,正如之前九顆頭顱那般,將整個穢界的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
黃袍自然是沒那個本事,他連萬龍無首經都不會,能控制穢界,純純就是靠着天魔咒和奇肱神目罷了。
想到這,黃袍立刻躬身,語氣恭敬中帶着恰到好處的惶恐:“稟尊者,弟子資質平平,幸得機緣暫居此位,於穢力一道領悟粗湥羞h遠做不到萬穢如一之境。”
聽到黃袍的回答,金蟬子沉默了片刻,那顆頭顱似乎幾不可察地搖了搖,最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罷了。”
接着,他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些許,說道:“我傳你一卷寶經,助你一臂之力吧。”
只見金蟬子示意黃袍附耳過來。
黃袍略一遲疑,還是依言上前,保持着恭敬的姿態,微微側身,將耳朵湊近那顆懸浮在沙和尚胸腔的頭顱。
那頭顱嘴脣未動,卻有極其細微、直接傳入黃袍元神深處的梵音響起。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蘊含着獨特的韻律,在黃袍的意識中轉化爲一部經文。
“萬穢經!”
黃袍意識一動,便是瞬間頓悟其中經文奇妙。
當即拱手道:“阿彌陀佛,多謝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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