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碧霞則是帶上玄甲啓程前往流沙河。
而此刻,流沙河下,自從曹星扒掉了金蟬子九世頭顱後,黃袍入主穢界,憑藉天魔咒成爲穢界之主。
這段時間,穢界一下就變得安靜多了。
甚至比以往的時候都要祥和,安寧,偌大的流沙河除了滾滾黃沙,幾乎很難看到有穢影的出現。
“咕嚕嚕~~”
河水下,不時升起一連串的氣泡。
穢界入口處,一個似是河童一樣的身影正趴在河牀上,似乎是在等着什麼。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穢界入口處,一個身影在穢氣的包裹下,慢慢走了出來。
一縷縷濃厚的穢氣如同無數條毒蛇盤繞在男人的身上。
但河神看到對方,非但不怕,反而咧着嘴,笑着朝着對方招了招手。
“呼~”
那身影一躍間來到河神面前,濃稠似墨的穢煞逐漸退去,浮現出黃袍的面容。
河神看到黃袍,臉上立刻綻放出純粹而憨厚的笑容,張開手,把蘭蘭(草帽)、阿菊(娃娃)和小東(木劍)遞給黃袍。
自從黃袍入主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河神就會把這三個小傢伙送過來。
一方面是讓這三個小傢伙回家看看,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穢界的陰氣,能夠讓這三個小傢伙的魂體得到滋養。
黃袍將三個小傢伙接過來後,問道:“你不下去看看麼?現在下面其實很安全,不會傷害你。”
河神腦袋和撥浪鼓一樣搖晃着,對於穢界,他似乎有着極強的恐懼,哪怕現在已經是黃袍入主,可以保證下面的安全,河神卻也是從不敢躍雷池半步。
“你沒事吧,我怎麼覺得你最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這時黃袍注意到河神那張臉,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要白,嘴脣已經變成了青色。
“我幫你看看吧。”
黃袍往前來,試着向河神伸出手掌,然而河神見狀,反而迅速往後躲開。
他眼神盯着黃袍身上瀰漫的穢力,那目光滿是驚悚和忌憚。
“不疼,不疼。”
見狀黃袍微微蹙眉,按說河神身上已經落下了天魔咒,又有這麼久時間相處,他對自己應該是極其順從纔對。
但河神此刻的表現,反而更像是在抗拒,這就完全讓黃袍想不通了,爲什麼天魔咒會在河神身上失去效果,或者說,效果大打折扣。
難道是因爲這河神本身的精神本身就有問題?
還是說,是因爲對方是河神?
見河神不願意讓自己靠近,黃袍也沒有再勉強,他估摸着唐僧很快就該到了,自己的本尊,也快來了,到時候讓自己本尊來幫河神看看。
想到這,黃袍也就沒有堅持,向河神揮了揮手,便是帶着懷裏的三個小傢伙轉身進入穢界。
只待黃袍身影遁入穢界,懷裏的草帽、娃娃和木劍上分別浮現出淡淡的靈光,凝聚成三個孩童虛幻的身影。
扎着羊角辮的蘭蘭、扎着丸子頭的阿菊,以及虎頭虎腦的小東。
三個孩子已經不止一次跟隨黃袍進入穢界,彼此都很淡定。
黃袍帶着他們落下,伸手拉着三個孩子,穿行在無數靜止或緩慢蠕動的穢影之間。
因爲上次金蟾子集九世之力,鑄萬穢塔,以至於動靜太大,導致穢界被攪得一團糟,原本就是殘牆斷壁的廢墟,現在連一間房屋的輪廓都看不到。
黃袍入主之後,索性將所有穢靈全部集中在了建築相對較好的感應寺廢墟上。
密密麻麻的穢影整整齊齊的排列成排,乍一看,還以爲是兵馬俑同款手辦呢。
黃袍這樣做,是因爲方便管理,即便是同心咒控制這些穢靈,但有的時候總會有一兩個穢靈突然發瘋。
就如同當初的陳徽一樣,似乎是冷不丁的想起來了什麼痛苦的事情,以至於意識突然崩潰。
阿菊三人的父母,自然是得到了黃袍的特殊關照,被單獨安排在感應寺後山的一處偏殿。
這裏因爲特殊的地理環境,地方損毀的並不大。
“爹,娘!我們回來了。”
遠遠地,蘭蘭就開口喊着。
三個孩子放開黃袍的手,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在蘭蘭面前蜷縮着的女性穢影,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的輪廓。
蘭蘭小聲說:“娘我回來了……”
穢靈毫無反應。
小東則是走到一個男人的身旁,看着面前眼神空洞的男人,默不作聲抱住男人的大腿。
阿菊飄得慢一些。
她的父母盤坐在地上,一具身體,兩顆頭顱,神情呆滯。
“爹孃,我回來了。”阿菊坐在父母身旁,將母親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就這樣看着自己爹孃。
黃袍故意放慢了腳步,直至在距離十米外停下來,給這些孩子們充足的時間,去穩定情緒。
自己則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站在那。
遠處源源不斷的穢力正通過同心咒,不斷加持在自己身上。
萬穢加身,不死不滅。
現在的黃袍,只要不去主動招惹那些手上握着頂尖寶物的大妖王,即便是孫悟空,想要打死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說,打不死,只是說,至少能抗上三五棍。
但若是遇到那些手握重寶的大妖王,黃袍最好還算是繞着走,特別是如金角銀角手上的葫蘆、瓶子,黃眉老佛手上的人種袋,獅駝嶺的陰陽二氣瓶,這些寶貝完全就是不講道理的那種。
別說自己,孫悟空遇到都要頭疼。
這時候,阿菊飄到黃袍面前,仰起小臉:“黃袍哥哥……我爹孃……他們還能變回來麼?像以前一樣,會笑,會叫我的名字?”
黃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以前可能還有點信心,但自己真正瞭解穢力之後,發現這玩意根本就是無解。
癡心太重,妄念太深、恨意太大,無可救,不可救。
但面對阿菊投來的目光,黃袍也不忍心告訴它們真相。
就在糾結時,小東走過來拉住阿蘭:“別打擾黃袍哥哥了。”
小東平日裏話不多,但到底是男孩子,想的東西更現實一些,見黃袍不語就立刻有了猜想。
這個時候,蘭蘭也走了過來:“黃袍哥哥,河神最近好像不對勁。”
“不對勁?”
黃袍低下頭看向蘭蘭。
三個孩子連連點頭,給黃袍說起最近河神的狀態:他時常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發抖,有時候自己跑出去,不知道做什麼,但回來的時候,身上會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有的時候,他彷彿會自言自語,然後捂着胸口喊疼,但具體是怎麼回事,蘭蘭他們也不清楚。
黃袍聞言,不禁想到最近這段時間,河神的狀態確實在越來越差,但這種事情自己並不擅長。
“再等幾日吧,過幾日,會有人來給河神看病。”
黃袍輕聲寬慰道。
這時候小東伸出手拉了拉黃袍的胳膊,將他拉到一旁,避開了蘭蘭和阿菊,壓低聲音道:
“我昨晚上看到河神……他……他好像在偷喫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他在喫什麼,可我感覺,那東西有點像是……人。”
第441章:半顆頭顱
“喫人?”
黃袍聞言愣了一下。他對此並不感到有什麼意外。
神仙喫人,在西遊世界裏實在算不得什麼新鮮事。
沙和尚、豬八戒、奎木狼……哪個手上沒沾過凡人的血?
但從這三個孩子口中的情況看,河神的表現確實不太正常。
況且這流沙河附近百里早就是荒無人煙,他去哪抓來人喫?
黃袍可是記得,河神自己說過,他不能離開流沙河的。
也許是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屍體吧。
黃袍也沒多想,他現在的任務是鎮守穢界,確保等到唐僧師徒來了之後,把這口鍋丟給唐僧就夠了。
剩下的想那麼多也是無用。
三個孩子在這裏待了一陣後,黃袍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是招手,拉起三個小傢伙,準備帶他們回去。
當黃袍身影從穢界中出來的時候,阿菊三個小傢伙已經重新變成原本布偶、草帽、木劍的模樣。
“咦?河神呢?”
然而當黃袍目光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河神的蹤跡。
黃袍蹙眉。以往這時候,那個矮小佝僂的身影總會準時趴在河牀的亂石間,咧着那張橡皮泥般皺巴的臉朝他招手。一次都沒缺席過。
但眼下卻是沒有見到河神的蹤跡,這可不像是河神的作風。
黃袍心頭一動,額間奇肱神目睜開,掃視向四周。
但依舊沒有看到河神的痕跡。
莫不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再等等。
河神從來不失約的,也許是遇到了什麼意外,黃袍索性耐着性子多等一會。
又過了約莫半柱香,仍不見河神的蹤跡。
三個孩子的靈體在物品中微微震顫,透出焦急。
黃袍不再遲疑,打算去河神居住的地方看看,穢界一時半會料想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按照之前的記憶,黃袍很快就來到河神所居住的地方。
還是那顆黑乎乎不起眼的大石頭。
黃袍趴在上面,輕輕拍了拍:“河神,在家麼。”
裏面沒有回應。
見狀,黃袍索性一頭鑽了進去。
空蕩蕩的房間,不見河神的身影。
這是黃袍入主穢界後,第一次來到河神家,和之前來過一次相比,沒什麼不同的地方,只是那空氣中卻是瀰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黃袍低頭一瞧,就看到竈臺旁有很多碎骨。
他走近,俯身拾起一片。
約莫寸許長,邊緣參差,像是被蠻力掰斷的。
表面沾着暗紅色的垢,湊近時,一股熟悉的腥鏽腐臭的味道襲來。
是人骨。
只是這骨頭看上去可不怎麼新鮮。
想來是河神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屍體。
奇怪,這不是我之前送他的米麪臘肉麼?幹嘛去喫這些屍體呢?
黃袍看了一眼竈臺上面懸掛的臘肉乾,以及一旁的鼓鼓的米袋,心中不免生出些許疑惑。
“嗯!”
突然,黃袍轉過身,眉心奇肱神目睜開,一縷縷微光從眸中激發,一眼洞徹內外,鎖定在遠處一道影子的身上。
“河神?”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黃袍的目光,身影迅速向後退去。
見狀,黃袍當即從河神家中一躍而出,足下發力,身形如一道暗流疾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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