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遊:冒名星君 第326章

作者:过水看娇

  “啊呀!!”

  枯瘦僧人如遭雷擊,渾身劇顫,那由萬千穢影凝聚的魔王法相在業火灼燒下發出淒厲哀嚎,無數肢體開始崩解、脫落。

  僧人本體更是承受不住反噬,皮膚寸寸龜裂,七竅中噴出粘稠的黑血,臉上首次露出驚懼之色。

  然而下一瞬,潰散的穢氣如百川歸海,再度湧回他體內。龜裂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破碎的衣袍都恢復如初。

  穢力不盡,他便幾近不死!

  曹星眉頭一皺,果然,如大衍天算所推算的結果一般,僅憑萬業鎮妖塔,想要擊潰對方很容易,可想要徹底碾碎這東西,卻不行。

  這不是萬業鎮妖塔不夠強,而是這穢孽深重,已是自成體系,難以誅滅。

  “南無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低沉佛號自河心深處傳來。

  濁浪分開,第二名僧人踏波而出。

  這名僧人與前者樣貌十分相似。

  同樣枯瘦如柴,眼窩空洞,只是周身繚繞的穢氣更加粘稠沉滯。

  他並未看那正在恢復的同伴,而是將漆黑的目光投向曹星,以及曹星手中的萬業鎮妖塔。

  “師弟莫急。”後來者聲音平緩,卻帶着令人骨髓發寒的冷意,“此塔雖兇,終究是外力。你我同根同源,是爲一體,不用懼他,一起出手,把他鎮壓在此!”

  兩名僧人同時雙手結印,口誦邪經。

  整條流沙河彷彿徹底暴動,宛若一條垂死的黃龍在瘋狂掙扎。

  更多的穢影自河牀最深處湧出,化作滾滾黑潮,將兩名僧人徹底淹沒。

  兩個和尚身影便是在穢影匯聚的潮浪中,迅速融爲一體。

  那融合的僧人,身軀膨脹,周身的穢氣濃烈數倍,枯瘦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咒文,空洞的眼窩中似有兩團穢火在燃燒,氣息已不亞於玄仙巔峯,壓得四周河水都凝滯起來。

  曹星見狀暗罵一聲:“就你們會玩合體是吧,阿姐!”

  “來!”厚土元袋裏,碧霞眼底一冷,便是準備激發同心咒。

  然而就在這時,碧霞突然眼神一晃,跟着聲音一變:“小子,退吧,小不忍則亂大帧D悻F在動手只會把唐僧九世全都招惹出來,到時候動靜一大,佛門立刻就會察覺,觀世音不是喫閒飯的,頃刻間就能趕過來,到時候你反成了甕中之鱉。”

  那是奎木狼的聲音。

  曹星眉頭一沉,雖然不喜歡這個老登,但他知道這老登說的沒錯。

  只是黃袍……

  “不過是一縷化外元神罷了,就算是損毀了又怎麼樣,玲瓏舍利內丹在,你重修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去天羅空間走一遭罷了。”

  奎木狼滿不在乎地說道。

  曹星心底依舊不甘心,不僅僅是黃袍作爲自己第二元神,更是因爲黃袍身上還兼任神職,若是損毀,自己紫薇山山長的位置就丟了。

  這裏面牽扯的東西可不在少數。

  奎木狼也猜到曹星的想法,不屑道:“不過一個外掛的閒職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你說的輕巧。”曹星沒好氣的回應道。

  在奎木狼眼裏的閒職,卻是曹星流血流汗拼出來的。

  雖然是有扯着奎木狼這張虎皮的緣故,可這僅僅只是一方面而已。

  這期間,那一次曹星沒有出全力?

  那一次不是以身犯險。

  “此刻不走,更待何時,快走!”

  奎木狼再次催促道。

  曹星咬了咬牙,最終嘆了口氣,將【萬業鎮妖塔】一收,轉身便是衝出水面去。

第414章:陳家往事困黃袍,三妖萬里廣見聞。

  曹星破空而去,瞬息遁走千里。

  直至在一處沒人的荒山才停頓下來,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

  “別黑着臉了,那元神應該沒有死,估計十有八九是被鎮壓了,等下個月,動手的時候,再出手把它救出來就是了。”奎木狼繼續用同心咒傳音道。

  曹星心裏鬱悶,但也知道奎木狼所說不差,如果黃袍真的已經被打滅,自己現在立刻就會遭受到反噬。

  現在自己既然沒有遭到反噬,就說明黃袍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但與自己斷了聯繫,或許真的是被鎮壓了。

  可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曹星心裏亂糟糟的,站在山頭上平復下心情,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轉身再次遁走。

  河岸旁的洞室已經不安全了,他只得另尋一處隱蔽之地重新安置。

  眼下黃袍暫時救不回來了,只能先顧及眼下,把剩下的火龍柱全都煉製出來,等到臘八時再算這筆賬。

  與此同時,在穢界深處,黃袍才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漆黑,腦瓜子近乎開裂。

  他恍惚中記得,陳微對自己出手之際,自己立刻縱身想要逃走,但身上那厚厚的毛髮卻在這時猛地收緊,然後自己就被這毛髮不斷擠壓收攏,接着陳微腹腔打開一道口子,把自己給吞了進去。

  “我是被吞噬了麼?”

  黃袍帶着疑惑,試圖咿D法力,卻發現周身如陷泥沼,難以動彈。

  他眉心一動,奇肱神目悄然睜開,一縷縷七色虹光射出,然而目光所及,黑暗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在深處漸漸生出微光,如螢火閃爍。

  黃袍凝聚意識,沿着微光的方向不斷靠攏,彷彿穿過一層粘稠的帷幕。

  眼前驟然一亮,一陣劇烈的衝擊令黃袍精神一個恍惚,耳邊就聽到一女子的聲音:

  “小姐,夫人說剛剛傳下話來,說明日一早咱們去感應寺,說是那感應寺的大法師,親自開壇講法,賜福猩屝〗隳裉煸缧┬菹⒛亍!�

  黃袍聞言一愣,循着聲音望去,只見眼前站着一個丫鬟,那丫鬟個頭不高,長得倒是水靈靈的,說話間就撲上來,挽住自己的手臂:

  “小姐,奴婢聽說,那感應寺的大法師,神通廣大,佛法高深莫測,到時候讓那大法師給您看看姻緣。”

  黃袍心中還在疑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嘴巴卻是不聽使喚的口吐女聲:

  “哼,什麼開壇講法賜福猩贿^又是那些和尚圈錢的手段罷了,你還信以爲真了。”

  說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侍女的腦瓜。

  這一動作流暢自然,彷彿本就是自己的習慣。

  黃袍猛然驚覺,他此刻並非以自身形貌存在,而是依附在了陳微的記憶之中,正以她的視角親歷這段往事。

  眼前所見,正是七百年前斯坦俄夫國尚沒有變成流沙河的時候,這時候的陳家已經是斯坦俄夫國的數一數二的豪族。

  侍女嘟着嘴躲開,卻還是笑嘻嘻地說道:“小姐您就是嘴硬,明明上個月還偷偷去寺裏求過籤呢……”

  “小妮子,皮癢了是不是,看打!”

  黃袍轉過身,一招雙龍出海,抓在少女的胸脯上,雙手推捏壞笑道:“人不大,胸倒是挺肥,等以後我若是有了娃娃,定是找你做奶孃。”

  “啊呀,小姐討厭,又欺負人家。”

  “欺負的就是你。”

  兩女糾纏在一起,雙手相互攻守要害,你來我往,時不時發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這一切黃袍全程參與,但又好像全程沒有參與。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像是進入了陳微的記憶裏,但卻是以第一視角來參與,甚至全程有着清晰的感受,但從始至終,自己卻不能有任何主觀意識。

  好在就在兩女鬧騰到了牀上時,記憶就開始模糊了起來。

  不是,怎麼關鍵時候就掉鏈子了呢??

  來不及吐槽。

  下一刻,眼前的畫面再次清晰。

  喧囂鼎沸的人聲撲面而來,黃袍所見的,是一條寬闊無比的繁華街道。青石板鋪就的路面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潤。

  兩側樓閣鱗次櫛比,小販的吆喝聲、車馬的軲轆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旺盛的生機。空氣中瀰漫着香料、熟食與馬糞的混合氣味,行人摩肩接踵,衣飾華美,臉上大多帶着一種富足而虔盏墓獠省�

  陳微所乘的轎子寬敞舒適,四角懸着金鈴,隨着轎伕穩健的步伐發出清脆卻不擾人的聲響。

  她撩開轎簾一角,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遠遠地,便望見了那座新近落成的巨剎。

  那寺廟倚山而建,規模宏大得驚人,宛如一座金色的山巒自凡塵拔地而起,直欲接入蒼穹。層層殿宇依着山勢向上鋪展,飛檐疊嶂,恍若展翅的金鵬。

  最高處的大雄寶殿,屋頂覆蓋着熠熠生輝的琉璃金瓦,在陽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澤。殿角懸掛的銅鈴,雖遠也能想象隨風清響。

  轎子並未在正門前停留,早有知客僧迎候,引着轎伕轉向一條清淨的側道。

  側門雖不如正門開闊,卻也雕樑畫棟,自有氣度。

  只等轎子落地,知客僧才請陳家一腥饲巴^禮臺。

  只見臺下猩缫严囟趬簤阂黄巳耸殖帜钪椋p目微垂,姿態虔铡S^禮臺四周香菸繚繞,銅爐中檀香青煙筆直升起,將整個廣場辉谝粚拥慕痨F裏。

  這時,鐘磬齊鳴,梵唄悠揚。一位中年僧人緩步登臺。

  他身披一襲硃紅描金的袈裟,袈裟不知以何種絲線織成,在日光下竟泛出活物般的鱗光,似有血紋在布料下隱隱流動。

  “小姐,你看這和尚長得好是俊俏。”侍女在一旁壓低聲音說道。

  陳徽點了點頭,目光盯着那和尚,手裏輕輕轉動着蒲扇:“可惜了這一身好皮囊。”

  僧人來到法座前,卻不立刻坐下。

  他抬起頭,緩緩掃視臺下。目光所及,猩^顱垂得更低,廣場上落針可聞。

  “摩怛衍那、訖哩瑟拏、那伽、修多羅,烏怛羅、波賒摩、達嚧屍那、補嚕婆……”

  經文自他口中吐出。

  初始音節低沉沙啞,彷彿砂石摩擦。但很快,聲音起了變化,變得圓潤、飽滿,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

  臺下猩鯐r只是垂首靜聽,神色如常。但不過片刻,許多人臉上便泛起潮紅,呼吸漸漸急促。

  那經聲入耳,初時不知所云,只覺音節古怪拗口,但聽着聽着,字句便如活物般鑽進腦海深處,勾起心底最深處的慾望。

  陳徽坐在觀禮臺的宓噬希鸪踹�能保持清醒,但經聲入耳,眼前景象便開始扭曲變幻。

  先是高臺、僧小⑾沆F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雲海。

  雲海之中,瓊樓玉宇隱現,處處都是奇花異草,香氣馥郁。

  天女翩躚,持花散香,力士威武,護持四方。

  而她自身,竟不知何時已褪去凡俗衣裙,換上了一身瓔珞天衣,頭戴寶冠,身放光明,端坐在一座七寶蓮臺之上。

  蓮臺下方,無數身影朝着她頂禮膜拜,口稱菩薩。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圓滿的極樂之感從心底瀰漫開來,彷彿自己便是這佛國中心,永恆不滅,受用無盡。

  她幾乎要沉醉在這似真似幻的極樂之中,去細細品味那凌駕猩⒊撦嗈挼摹吧裣勺涛丁薄驮谶@時,誦經聲戛然而止。

  如同一根繃緊的琴絃驟然斷裂。

  漫天飄飛的金色蓮花瞬間定格,繼而如同泡影般碎裂,消散成點點光塵。

  陳微猛地一個激靈,從迷醉中驚醒。

  她的目光在那位和尚身上僅僅停留了不到一秒,下一刻就立刻看向了以自家爺爺爲首的長輩。

  只見陳家腥耍酥潦瞧渌易宓母簧蹋粋�個臉色都變得瘋狂起來。

  “捐,捐白銀五千兩!!”

  “我捐六千,大師請再開金口。”

  “一萬兩!”

  這些人都瘋狂了,一個個不惜千金,只求那和尚再開金口,繼續講經。

  陳家的老爺子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目光看向高臺上的大和尚:“大師,我陳家每個月願意捐銀三十萬。”

  此話一出腥锁f雀無聲。

  三十萬兩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了,每月三十萬兩,在場腥肆⒖叹烷]上了嘴。

  臺上那大和尚聞言,雙手合十:“善。”

  只見大和尚從袖子裏取出一卷經書,讓人給陳家老爺送來。

  陳徽的爺爺接過經書,簡直是如獲珍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