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根本看不清碧霞的身影,只能看到碩大的錘影在金甲神兵中不斷左右咣咣的亂砸。
“嘶!!這是什麼怪物!”
躲在後面的狐阿七全身汗毛倒立。
洞真鑑,無法鎖定。
她的劍法甚至可以禁錮時間,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金令盾能扛得住幾錘,狐阿七不清楚,可若是讓那錘子砸過來,自己怕是有金令盾也扛不住。
這時,狐阿七突然感覺渾身已經開始發癢,骨頭縫裏漸漸生出一陣刺骨的冷意。
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
身體上傳來的異樣感,讓狐阿七頓感不妙,這是腐龍膏要發作的前兆。
這個時候若是癮病發作起來,自己還打個屁,但他也抽不出時間拿出一塊腐龍膏來用。
想到這,狐阿七眼底生出一抹獰光,他沒有跑,而是迅速拿出一些丹藥塞進嘴裏,手指掐訣,身影悄無聲息地開始主動靠近碧霞。
“咣!咣!咣!”
只見那金甲神兵陣中,大錘宛若蛟龍,所過之處便將周圍的金甲神兵砸得像一團揉捏的紙團。
狐阿七的身影越來越近,顯然這些金甲神兵無法困住碧霞。
然而狐阿七反而越發冷靜,腳下向着碧霞快步靠近,突然他手中法訣一捏:“爆!”
圍繞在碧霞周圍的金甲神兵猛地一頓,像是被人瞬間按下了暫停鍵,緊跟着一縷縷金光從金甲神兵的身體裏透出,沒有巨大的轟隆聲,反而一片極其刺眼炫目的強光炸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饒是碧霞也猝不及防,不由閉上眼睛,猛地縱身向天空躍起。
“哈,等到你了!”
也就在同一時間,狐阿七身影一閃,已出現在碧霞面前,一根手指向着碧霞輕輕點去。神通·魘叮�
碧霞精神一晃,眼前黑影吞沒一切。等她再睜眼,竟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碗子山波月洞那間熟悉的洞室。爐火搖曳,映着黃袍怪那張猙獰的臉。他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鋼刀,正一步步朝角落裏昏迷不醒的曹星走去。
“阿爹……弟!!”碧霞心神俱裂,失聲尖叫,想撲過去阻攔,可身體像是被無數無形鎖鏈捆縛,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刀刃映着火光,一寸寸逼近曹星的脖頸。
“莫怕,爲父送你們姐弟團聚。”黃袍怪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獠牙,刀鋒高高揚起,
就在刀鋒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隻大如蒲扇的巨手,毫無徵兆地從黃袍怪身後的陰影中探出,五指如鉤,快如閃電般一把攥住了黃袍怪的腦袋。
那動作輕鬆得如同捏起一隻剛出殼的雞雛。
黃袍怪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驚叫,便被那巨手提溜着離了地,他四肢徒勞地掙扎踢蹬,卻撼動不了那鐵箍般的五指分毫。
碧霞抬起頭,循着那手臂望去。
只見眼前那張鋪着虎皮的寬大石椅上,奎木狼歪着頭,斜倚在椅上,姿態透着幾分慵懶。
左手隨意地攤開着,掌心上方,正懸浮着一團不斷扭曲、掙扎的濃稠黑影,那雙眼睛只是垂着眼皮,淡淡地瞥着手中那團掙扎的陰影,彷彿在審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
片刻,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碧霞身上,脣角似有若無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說道:“霞兒,別怕,有阿爹在這兒,阿爹教你怎麼打!”
第268章:契!
狐阿七看着眼神空洞的碧霞,才終於長吐出一口氣,冷啐了一口:“媽的,都是怪物。”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瞳中寶鏡浮現,對準碧霞就照了過去,鏡光徽衷诒滔嫉纳砩希⒖虒⒈滔贾苌礞i定。
這下狐阿七纔算是真正放下心來,不管怎麼樣,先抓到一個再說。
哪怕黃袍殺過來,自己抓了她姐姐,看他還能有什麼手段。
想到這,狐阿七的心頭已經浮現出諸多想法。
你不是掀桌子麼,待會讓你姐姐也抽上一口。
一想到黃袍若是看到自己姐姐,都抽上了腐龍膏,一臉銷魂的躺在自己懷裏的畫面,狐阿七嘴巴都快要笑到後腦勺去了。
“嘿嘿嘿,哈哈哈,我看這桌子,你還掀得掀不動。”
到了那個時候,就輪到黃袍跪下來求我了。
“先收了你吧,然後找個地方,咱倆美滋滋的抽上一口,我保你飄飄欲仙。”
狐阿七目光看向碧霞,越看越是喜歡,藉助洞真鑑的輔助,狐阿七能清晰看到碧霞的本體。
神妖混血,白澤後裔?
果然是個稀罕的。
狐阿七瞬間感覺這一次值了。
雖然被黃袍攪亂了自己的計劃,可抓到了眼前這個寶貝,就算是自己賺到了。
就在狐阿七將手抓向碧霞的時候。
“嗡!!”
突然眼眸中的洞真鑑,劇烈顫動起來。
怎麼回事?
狐阿七心頭一驚,立刻咿D妖元注入進洞真鑑內,卻見眼眸中銅鏡非但沒有停止顫動,反而是顫動的更加厲害。
狐阿七完全控制不住,只能先把這東西送出來,銅鏡一出,立刻綻放紅光,彷彿是在發出警報。
這種情況,狐阿七從未見過。
但心中卻是生出一陣不好的預感。
而在這時,洞真鑑的鏡面上,卻見點點光影閃動,一頭青狼惡狠狠的回過頭來。
“咔!”
銅鏡顫動,鏡光如玻璃一樣炸開。
碧霞那雙本已空洞失焦的碧瞳,猛地一顫,瞳中金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在眼眸深處,竟隱隱浮現出奎木狼的身影,眸光凝視向狐阿七,如同俯瞰螻蟻。
僅僅只是一個眸光望過來,狐阿七瞬感周身血液冰涼,被人看得通透。
“呀!”
他怪叫了一聲,飛快縱身躍出百米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一種從未有過的惡寒從心間生出。
此刻,碧霞那雙碧色眼瞳此刻已完全蒙上了一層渾濁陰影,她甚至連手指都未動一下,只是微微轉動視線,鎖定了百米外如驚弓之鳥的狐阿七。
狐阿七心臟驟停,死亡的預感如冰水澆頭。
他再不敢有任何保留,將全身妖元瘋狂灌入金令盾。
那面古樸的金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厚達數丈、凝如實質的金色壁障,將他全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徽郑苊驺懳倪[走,隱隱傳出道家真言誦讀之聲,已是防禦全開。
同時,他懷中所剩的兩張護身符籙亦自動激發,化爲兩層柔和卻堅韌的玉色光罩,貼身浮現。
然而,在奎木狼的意志面前,這一切彷彿孩童的玩具。
碧霞的脣角勾起弧度,只是朝着狐阿七的方向,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沒有咒語,沒有蓄力,甚至沒有徵兆。天地間的五行之氣、陰陽之理,在這一握之下被強行統御、壓縮、質變!
“轟!咔!!!”
地面上一道金色雷光拔地而起,狐阿七所處的虛空更是毫無徵兆的炸開!
狐阿七頓感眼前一股巨力襲來,格擋在前方的金令盾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一聲悲鳴,隨即光芒一黯,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竟連一息都未能撐過。
“轟!!”
狐阿七腳下山崩地裂,周圍半徑千米內的空間都被這股力量抹去。
只待這股力量散去後,碧霞的臉上眉頭一挑,就見那半空中狐阿七瑟瑟發抖,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但在他面前卻是有兩張符籙,依舊是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方纔的力量全部格擋下來。
“原來……你是他的人。”
碧霞一撇嘴,大步走來,只是一步便來到狐阿七的面前,一根手指戳了上去。
這能抗下天劫而無分毫損傷的符籙,在那根手指下,就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啵”一聲輕響,湮滅無痕。
狐阿七看到這一幕,頓時心膽俱裂,卻是連掙扎都做不到,下一刻就被碧霞抓住了喉嚨,一把提在了手心。
“別……別殺我……我姐夫……是……”
“是誰!”
碧霞似笑非笑地審視這狐阿七。
狐阿七張大嘴巴,拼命地想要把那兩個字喊出來,可冥冥中似乎就有一隻手,堵在他的喉嚨裏,讓他喊不出那個人的名字。
碧霞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蠢貨,我本來也沒打算殺你,可你試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你喉嚨裏的那道“契”就被激活了。”
狐阿七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眼睛死死地盯着頭頂的天空,但這一刻天那麼遠,那麼高。
只見暗紅色的咒紋從狐阿七的喉嚨間快速蔓延開,碧霞放開手,任憑狐阿七跪倒在地上,雙手捂着自己的喉嚨,全身的青筋高鼓,痛苦地抽搐起來。
劇痛與窒息中,狐阿七的思緒卻詭異地清晰起來。
無數破碎的畫面湧上心頭:
壓龍山上,枯藤老樹下,姐姐輕撫他的頭頂:“阿七,莫要胡鬧,外面人心險惡……”
丹房深處,那人將洞真鑑放在他掌心,聲音平淡無波:“此物予你防身。事成之後,許你仙籍,亦治好你姐姐的沉痾。”
姐……對不住……七……辦砸了……”
他彷彿又看見姐姐倚在洞府門前,眼中帶着焦急和期盼,在等自己回家……
暗紅咒紋已蔓延至心口,如同燒紅的鐵烙,灼穿皮肉,直透魂魄。
狐阿七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潰散,三魂七魄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試圖抬手,想去抓住什麼,指尖卻只觸到虛無。
直至眼前被一抹刺眼的紅光覆蓋,下一秒,狐阿七的身體就在紅光中化作一粒粒砂礫消散在空氣裏。
碧霞一招手,就見那金令盾和洞真鑑這兩件寶物被抓在手上。
他在上面輕輕擦拭了幾下。
“霞兒,你看,這外面多險惡,誰是誰的棋子,是誰在下棋,誰在觀棋,說不清,道不明。”
“你阿弟很危險,沒有人庇護他,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受了誰的算計。”
說罷,張口一吸,就將這兩件寶物吞入腹中,滿意地拍了拍小腹:“但阿爹會幫你們,只要你……乖乖聽話就好。”
碧霞的眼神中陰霾漸消,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等回過神來時,她一臉茫然地看向四周,片刻她纔好像想起來了什麼,一跺腳:“弟!”
隨即一個箭步躍起,化作一道遁光折返回清源鎮。
第269章:破心魔
曹星的意識沉溺於狐阿七的魘渡裢ㄋ鶚嫼B的心魔幻境中。
虛實之間,他的面容僵滯如木雕,眸光依舊空洞,彷彿外面的事情和曹星沒有一點關係。
唯有無邊幻象,一層層將他纏繞吞噬。
奎木狼那山巒般的身影方纔隱去,震耳欲聾的狂笑與金鐵交鳴又從九天壓下。
“妖孽!喫俺老孫一棒!”
雲層撕裂,一道金光裹挾着崩山裂海之勢俯衝而下,正是孫悟空!
那猴子火眼金睛灼如烈日,手中金箍棒迎風便漲,化作擎天柱般朝他當頭砸落。
“我不是妖怪……我是神仙……我有編制!!”
曹星渾身冷汗如漿,嘶聲大吼,手忙腳亂地向懷中摸去,很快兩面閃爍着金光的玉帝金牌和北極金令被曹星高舉過頭頂。
“我乃北極驅邪院的司命巡查使!”
然而曹星的話音剛落,手中的金牌像是一條毒蛇,惡狠狠地咬在他手上,一股刺痛襲來,讓他猛地放開了玉帝金牌。
下一秒金牌便是從他手中飛出,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上天空。
金牌一飛沖天,下一刻便是在天上閃爍萬丈光芒。
只見奎木狼不知何時已凌空而立,單手輕描淡寫地攝住金牌,垂眸俯瞰。
“弒父殺母、戮害血親之徒,也配手持金牌?受天庭祿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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