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狐郎兒心中已經生出不妙,他看不出曹星的身份,但卻知道這能駕馭雷霆之法,已然是神道之術,但此刻已經是箭在弦上,由不得自己再後退半步。
“殺!”
他尖嘯一聲,強忍傷勢,抬手祭出那柄飛劍。
劍鋒凌空一顫,驟然分化,化作萬千銀光劍影,如疾風驟雨般罩向黃袍神格。
劍影虛實交錯,寒光粼粼,竟在虛無中佈下一座森然劍陣,狐郎兒則是藏身在其中,身影不時變化方位。
白骨夫人見狀,眼中厲色更盛。她趁機身形一矮,化作一道慘白幽影,避開雷光餘威,直撲黃袍神格身後的曹星本體。
就在她欺近曹星身前丈許之際,黃袍神格眉心陡然裂開一道豎痕,奇肱神目完全睜開!目中七彩虹光流轉,似能洞徹一切虛妄,萬千劍影在其注視下如雪遇陽春,紛紛顯露出本源軌跡。
虹光一掃,瞬間鎖定藏身於劍影幻象深處的狐郎兒真身。
“找到你了。”
黃袍神格空洞的雙眸漠然一轉,張口便是一道銀光噴吐而出。
那銀光初時細如髮絲,離口卻暴漲如匹練,內蘊純陽破邪之力,銀光去勢如電,無視重重劍影阻隔,精準貫入狐郎兒胸口!
“噗嗤!”狐郎兒身形劇震,護心鏡應聲而碎,胸口被銀光洞穿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妖血混雜着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他發出一聲淒厲慘嚎,劍陣瞬間潰散,整個人如破袋般倒飛出去,氣息驟降。
與此同時,白骨夫人的骨爪已觸及曹星衣襟。
她臉上剛浮起一絲獰笑,卻見黃袍神格猛然轉身,右掌凌空一按。
“嗡!”香火金身轟然爆發,化作三丈高的威嚴法相,金光璀璨,法相巨掌如山嶽壓頂,攜着鎮邪伏魔的浩蕩神力,狠狠拍落!
白骨夫人駭然欲退,但金光照耀之下,她周身妖氣彷彿凝固,動彈不得。
巨掌未至,罡風已壓得她骨頭咯吱作響。
“不……!”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尖叫,便被金光巨掌正正拍中。
“轟!”
白骨夫人如遭隕星撞擊,慘白身軀寸寸崩裂,魂魄幾乎被這一掌震散。她殘破的軀體炮彈般砸向虛無深處,沿途灑落漫天骨屑與血霧,生死不知。
“廢物!”
眼見兩人出手都沒有斬殺曹星,狐阿七皺了皺眉:“罷了,終究是不到撕破臉的地步。”
見到了曹星作爲司命巡查使的身份,狐阿七心裏的殺意其實就已經打消了大半,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他很清楚,對方和自己同樣是有靠山的人。
可自己只能是妖,縱是在妖圈裏薄有名氣,也無法改變自己作爲一個妖的事實。
狐阿七不知道那腐龍膏的危害麼?但他能進階玄仙已經是到了頂點,在往上,就是那福德金仙,這一步就要觸及到了天道督查,那個男人是不可能允許這件事發生。
所以他什麼也改變不了,哪怕自己姐姐已經求了那個男人多少次,想要給自己忠粋�正經的出身,但每次都被否決。
而面前這個黃袍,卻是有司命巡查使的正經出身,這個職位雖是個外編的神職,但對方背後既有後臺,那就很明顯了,這不過是個臺階罷了。
此人以後定是要進神道,是被大力栽培的對象。
自己和對方死磕,到最後也沒什麼好結果。
所以眼見兩人刺殺不成,狐阿七果斷中斷施法,將洞真鑑和地上的金令盾一收,轉身就走,身影直奔海蟾樓去。
這次推銷的計劃肯定是辦不了了,自己寄存在海蟾樓裏的那十萬斤腐龍膏卻是還要帶走的。
第265章:你敢打我弟?
狐阿七身影如風掠至海蟾樓前,衣袍上還沾染着雷火灼痕,臉色陰沉似水。
八寶蟾妖早就在門口觀看着那邊的動靜,畢竟動靜這麼大,若不是這海蟾樓裏都是他身家性命,八寶蟾妖早就跑路了。
現在看到狐阿七,自是趕忙迎上前。
“二爺!您方纔那天劫動靜究竟是……”
狐阿七冷冷瞥他一眼,並未解釋,只簡短道:“拍賣之事作罷,那批金絲軟膏我另有處置。”
八寶蟾妖心頭一顫,雖滿腹疑問卻不敢多言,忙躬身道:“是是是,全聽二爺安排!您裏邊請,先歇歇腳……”
“不必。”狐阿七打斷他,“帶我去暗窖,這地方不能待了,你儘快準備一下跑路吧。”
“啊??跑路?”
八寶蟾妖臉色大變,臉上肥肉顫抖:“二爺,至於麼?”
狐阿七步伐一頓,回頭看向八寶蟾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胖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可以不跑,但我保證你活不過明天。”
黃袍已經掀了桌子,狐阿七不算了解黃袍,但既然都掀了桌子,這些雜碎還能有活路?
開什麼玩笑?
換做自己,也要把這地方屠個精光。
況且自己這個主要肇事者都跑了,這傢伙一肚子的邪火,遠的不說,就這八寶蟾妖不死也要被扒層皮。
聽到狐阿七這麼說,八寶蟾妖眼淚都快下來了。
“二爺,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成這樣了?”
八寶蟾妖不說還好,他這麼一說,狐阿七都鬱悶了。
能不鬱悶麼,自己只是動了一下那小子身邊的寵物,不過是想要逼着小子一把而已,哪知道這小子直接掀桌子了。
媽的,戀愛腦真可怕。
狐阿七心裏罵罵咧咧,這種傳說級的癡情種子,居然都能讓自己遇到,簡直也是活見鬼了。
兩人快步來到暗窖,只見距離那些囚禁孩子們不遠的地方,立着一座小山大的方盒。
盒子裏自然是本次用來拍賣的腐龍膏。
按照狐阿七的設想,這一批腐龍膏送出去,足以在西牛賀州徹底打開銷路。
要不了三年五載,包括北俱蘆洲在內,三界四周都會建立起足夠大的銷售網,到時候自己也就完成了那位交代的任務。
他答應過自己,只要任務完成,就幫自己擺脫妖籍,用九轉金丹治好姐姐的病。
可現在,全都毀了!
想到這,狐阿七的心情不得不用糟糕透頂來形容。
八寶蟾妖還哭喪着臉呢:“我剛買了一個高端貨,五百萬兩銀子啊,我這麼多產業,這讓我往哪跑呢。”
聽到這,狐阿七疑惑的回頭看向八寶蟾妖:“五百萬??你和我玩什麼心眼子?”
“真的,真的五百萬兩,一個子我都沒少,本想着等人走遠了,我把錢搶回來,沒想到還是個硬茬,我派去的人都死了。”
狐阿七明知道八寶這麼說,都是做給自己看的,但想到以後風頭過去,少不了還需要八寶來幫自己繼續推銷腐龍膏,狐阿七也就捏着鼻子認了。
“把你手上的尖貨,都拿出來吧,我索性全部帶走,價格麼,你不用擔心,我給你寫個條子,荊棘嶺鬼市寶庫裏的東西足夠頂得上你全部損失。”
八寶蟾妖聞言大喜,立刻向狐阿七道:“謝二爺,謝二爺,二爺您真是我的及時雨啊。”
“別廢話,快點。”狐阿七神色不悅地催促起來,他也不敢保證黃袍什麼時候醒過來。
八寶蟾妖忙不迭地將暗窖中剩下的幾個尖貨都召至跟前,但他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重點指着左側的杜仲道:
“二爺,您看這個七世善女、通靈劍體那些雖好,但跟這位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麼。此子可是神靈轉世!五百萬兩銀子啊,真的一分都不少。”
狐阿七聞言,心中先是一驚。
神靈轉世?這可不是尋常能遇見的貨。
旋即,一股熟悉的興奮感竄上心頭:作爲一個癡迷收藏稀罕物件的癖好者,一個活生生的、尚未歸位的神靈轉世,其價值與稀有程度,遠超那些血脈純粹的上古異種。
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藏品。
他目光如電,落在杜仲身上,眸中金光隱隱流轉,無視皮囊阻隔,直窺杜仲魂魄本相。
金光洞徹杜仲肉身,頓時讓杜仲感覺渾身一陣冰涼,竟是動彈不得。
“果然不錯!”
狐阿七臉上露出喜色,能夠清晰地看到杜仲的身體裏,有一縷精純神性纏繞着魂核,雖微弱卻本質高遠,非同凡俗。
杜仲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對方居然真能看出來,驚訝中只覺這狐阿七的手段十分熟悉。
杜仲不經意地抬起頭,掃了一眼狐阿七,一眼就看到狐阿七眼眸中那面古樸的銅鏡。
“咦,洞真鑑?”
作爲兜率宮的草藥仙官,這東西他怎麼會不認得,簡直不要太熟悉,這東西就是平日裏老君偶爾煉製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藥,就用這東西照鑑一番。
然而話一出口,杜仲便知壞事。
果然,狐阿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驟然轉厲,目光釘在杜仲臉上:“你居然知道洞真鑑?”
他緩緩眯起眼,那股懶散戲謔之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審慎與探究,“你是誰?哪一司、哪一部、何方神聖轉世?”
杜仲心念電轉,立刻開口說道:“吾乃南斗六司,司命星君座下,巡值功曹,王丙。”
話音方落,一股微弱卻純正的神道威儀自他幼小身軀內彌散開來。
杜仲自然是不敢承認自己原本的身份。
這東西是老君的,落在這個妖怪手上,說明這妖怪和老君是有着某種聯繫,若是讓老君知曉自己還活着……
想到這裏,杜仲的心頭砰砰直跳。
巡值功曹,王丙?
狐阿七臉上流露出意外的神色,但他也不是傻瓜,哪裏能僅憑杜仲一句話,就相信了對方的身份。
“哼,原來是功曹大人,大人作爲巡值功曹,怎麼會轉世到這裏來?”
“我歷劫下凡,自是有自己的緣法,你是什麼人!洞真鑑此物據我所知,乃是出自於……”杜仲話說到一半。
狐阿七馬上打斷道:“行了,既然是天庭貴使,那也就沒必要說什麼客套話,貴使跟我走吧,我保證不會傷您一根汗毛,並且有的是資源贈與貴使,助您早日功德圓滿。”
顯然狐阿七不敢讓杜仲繼續說下去了,打算先把人帶走再說。
杜仲心裏咯噔了一下,自己來可不是讓別人帶走的,現在任務沒有完成,若是又稀裏糊塗的被別人帶走,這事可就麻煩了。
但杜仲不敢反抗,他是知道洞真鑑這件寶貝的厲害。
別說自己,就算是曹星那小子來了,遇到這件寶貝也是要喫癟,至於碧霞那丫頭,杜仲也不敢說能在這鏡子面前討到便宜。
只能先老實點,後續再找機會跑路吧。
狐阿七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個巴掌大小、看似普通的灰布口袋。
萬寶袋,袋口雖小,卻能納須彌於芥子,正是他平日裏隨身攜帶、專門用來收納大批貨物的寶物。
“收!”
狐阿七低喝一聲,將萬寶袋拋向半空。
袋口張開,一股無形吸力自其中湧出,徽肿∪缤∩桨愕母埜啵瑢⑵浠鞯赖懒鞴馕氪小�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堆積如山的腐龍膏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味都沒留下。
狐阿七抬手一招,萬寶袋輕飄飄落回他掌心,掂了掂,依舊輕若無物。
這寶物雖好,卻只能載物,不能載人,但這些對狐阿七來說都不是事。
他轉身對仍在發愣的八寶蟾妖冷聲道:“別愣着了,趕緊收拾細軟,帶上你的人,馬上離開清源鎮,跑得越遠越好!”
說完狐阿七還特意補上一句:“若是看到黃袍那廝,記住有多遠跑多遠,這就是個瘋子,千萬別被他發現了,不然小心你這一身肥油都給人熬了燈油!”
“黃袍?不就是那小子麼??二爺,一個小小的散仙,難道您還拿他不下?”
聽到黃袍這個名字的時候,八寶蟾妖頓時一臉莫名其妙,他還以爲是哪裏來的強敵呢,怎麼是那個小子。
再說狐阿七不是和那小子關係不錯嘛。
“那個王八蛋,失心瘋了,你且莫要小看他,此人手段狠辣的厲害,通曉神通,修爲也絕不是什麼散仙,你若是遇到,斷然不是對手。”
狐阿七嘴上叫罵着。
一旁八寶蟾妖聞言也是感到一陣心驚肉跳,沒想到自己也能看走了眼,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明白了,這就去準備,連夜就走!”
他心中雖然對經營多年的產業萬分不捨,但更惜命,尤其是連狐阿七這般背景的人物都如此忌憚,甚至要暫避鋒芒,他哪裏還敢有半分僥倖。
看八寶蟾妖這樣緊張的模樣,狐阿七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這小子雖然有點本事,但在我面前,也沒討到好果子喫,哈哈哈,我想這小子一時半會,怕是醒不來了。”
狐阿七得意地揚起頭。
神通,他也會,魘吨g,可不是普通的幻術,而是能點化心魔的狠辣手段,若是過不去心魔這一關,反而會被吞噬的骨頭渣都別想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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