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屠仁,生性兇殘,鐵砂掌相當了得。”
“兩兄弟據說與仙道術士有所牽連,來歷神祕得很。”
“兩人雖是草莽,卻重義氣,辦事也可靠。”
“爲舅有恩於他們,他們倒是聽話,若爲舅不在了,他們未必會聽你的。”
蘇陌心中微微一動。
聽三舅的話,好像對仙道有所瞭解?
作爲穿越者,發現穿越的是仙俠世界,說不好奇那是騙人的。
試問誰不想仗劍而行,問道長生?
“三舅知仙道之事?”
蘇陌忍不住發問,然後習慣性的又補充一句:“如林墨音那樣的。”
三舅眉頭一挑,狐疑看向蘇陌:“林墨音?”
蘇陌也是一愕。
三舅不知道那女百戶的名字?
果然說多錯多!
又露出馬腳了。
他只得說道:“就是手持書冊,召喚飛劍斬屍油燈的女百戶。”
“好像有聽衙役說她叫林墨音,難道三舅不曉?”
三舅沒好氣說道:“誰知她叫什麼名字,想不活了纔去打探逡滦l的事情!”
“逡滦l沒個好東西,與之有關的,有那麼遠離那麼遠就對了,沾上肯定沒好事!”
“還有,仙道之事,以後少打聽,對你沒好處!”
蘇陌喫了一驚:“難道和邪教一樣,被朝廷打壓?”
陳乾擺擺手:“那倒不是。”
“武太祖得到仙道術士全力相助,才建立的大武朝,朝堂之上,沒少修行仙道的術士高官。”
“民間有句話,當今天下,聖人七分,仙道三分……”
說着,他突然停了下來。
蘇陌頓時明瞭。
這是功高蓋主,鳥盡弓藏了。
只是仙道術士實力極強,朝廷一時之間打壓不了,才勉強達成平衡。
難怪三舅對這話題忌諱不已。
事關朝堂大局,江山社稷。
別說衙門雜役,哪怕三四品的大官都不敢碰。
沾點邊都要被無情的碾壓粉碎!
10、當官纔是唯一出路
當然,皇權仙道相爭,距離蘇陌和陳乾實在太遙遠。
迫在眉睫的是周猛之事。
若真被杖一百,徒三千里。
跟判了斬首之刑沒區別。
典史要立威,掌棍役自然知道怎麼做。
百杖之下,定能打死人的。
蘇陌皺眉問道:“三舅打算如何對付典史?”
陳乾拿出旱菸鬥點上,深吸一口才道:“你又錯了!”
“我們要對付的,不是典史,而是周猛!”
“典史再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天然有朝廷庇護、依仗!”
“你還想將人家從官位上扯下來不成?”
蘇陌……
陳乾提着旱菸鬥,在桌上磕了磕:“將周猛拿下,我們便算勝了!”
“我已讓張四、孟疤子,去挑幾戶周猛禍害過的人家。”
“不管他們使什麼手段,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明早去衙門狀告周猛那廝!”
“若典史服軟,雙方揭過最好,賠他百八十兩銀子無妨。”
“不過……”
陳乾眉頭緊鎖:“最怕就是他寧願捨棄周猛,也要拿你我立威。”
“若真個如此,爲舅便是玉石俱焚,也讓他佔不得任何好處!”
說着,他擺擺手:“此事自有爲舅定算。”
“你且去休息個把時辰,寅時動身,與三舅母等,隨陳寶到鷹澗塢。”
他皺眉想了想:“城門卯時開啓。”
“等大老爺簽發拘令,快班領了手牌,走完流程前來抓人,起碼巳時之後,時間上應來得及!”
“到了鷹澗塢,老實留在那裏,沒必要少外出,平時須謹言慎行。”
頓了頓,接着又道:“陳寶應是不敢二心,但防萬一,若他起了惡念,可提河東柳家四字,能保性命。”
蘇陌愣了愣:“我也要走?”
陳乾兩眼一瞪:“不走留在這裏讓馬大瘤子一鍋端?”
“蘇、陳兩家就你一獨苗,若你死了,兩家都得斷了香火!”
他哼了一聲:“你這一走,等案子呈上去,衙門定要發帖緝拿。”
“不過無關緊要。”
“爲舅敗亡,你們自是回不來長平縣城,以後改名換姓過日子罷了。”
“若爲舅僥倖鬥贏,等個三五年,典史任職期滿,離開長平,爲舅自有辦法消了這追捕令,讓你光明正大的回來。”
陳乾忍不住老話重提:“你到了鷹澗塢,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與秦碧兒生下兒子,繼承香火!”
蘇陌深吸口氣:“三舅,您實話跟我說。”
“此戰勝算幾何?”
陳乾吧嗒抽了口旱菸,方纔淡淡說道:“不足二分!”
蘇陌聞言暗喫一驚。
本以爲老舅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戰怎麼也有個五成勝算。
怎料只有兩成不到!
陳乾翻了翻白眼,沒好氣說道:“你別看不起這兩分勝算。”
“官就是官,大武朝真正的統治階層!”
“一切士紳豪族,平頭百姓……甚至仙道術士,在官面前,皆是地上的螻蟻、砧板上的魚肉!”
他長嘆口氣:“可惜,你我胥吏,三代不得科考做官!”
“若蘇陳乃官宦門庭,哪怕只是無品無階的小官,馬大瘤子豈敢如此辱我!”
陳乾語氣無比認真:“你要記住,練武……修仙,都只是手段,當官纔是根本目的!當大官是最終目的!”
“官越大越好!”
“你若有機會,定不惜一切代價,謧�官身。”
胥吏不是不能當官。
是無法當科舉出身的文官!
衙門胥吏,祖墳冒青煙……嗯,是祖墳直接點着了,魚躍龍門的當上有品階的武官,常有聽聞。
當了十幾年的雜役,當官已經成了陳乾的執念,直接刻進骨子裏頭。
不誇張的說,如果有人對陳乾說,現在給他個官位,但明天就要拉去菜市口砍頭,陳乾絕對糾結半天干還是不幹!
若再加上一句,官位可以傳承給後人。
那是百分百不用考慮的!
和所有父母長輩一樣,自己無法成龍,只能望子成龍。
視力更好,望得更遠些的,則希望子嗣的子嗣能做官。
蘇陌能理解老舅的執念。
別說官本位的大武朝。
後世也一般無二!
他專門說那麼多,恐怕也是看到自己有魚躍龍門的可能。
自己一拳打碎了周猛的骨頭,陳乾目光何等毒辣,雖是不說,但豈會看不出點端倪。
他估計以爲自己暗中練了武,甚至……修了仙!
沉默片刻,蘇陌吐了口氣,緩緩說道:“三舅。”
“若能將那馬典史拿下,你覺得要不要去做?”
“廢話!”
陳乾啞言失笑:“能將其拿下,定要拿下之……殺了更好,以絕後患!”
“但凡他留在長平縣一日,我們便一日不得安生!”
“但這不可能!”
“你不會覺得爲舅區區一個雜役,有這般本事吧?”
“要是有這能耐,爲舅早當官去了!”
陳乾難得這樣與蘇陌深談,也清楚以後很可能沒這樣的機會了。
能多提點外甥就多提點一下吧,希望他能聽得進去。
“猛虎獵羊,尚盡全力!”
“馬典史一旦出手,同樣如此,肯定不會給我們舅甥,留任何活路!”
“你別覺得老舅平日做事心狠手辣,天生壞種,乃世道如此,斬草不除根,早晚遭反噬!”
“只要與人結怨,絕不可心慈手軟,必須使盡全力將禍患剷除!”
蘇陌心中凜然!
自己又錯了!
忘記這是適者生存,人食人的古代!
自己只是無意中打傷周猛,便使得蘇陳兩家,陷入了家破人亡的慘烈境地!
自己瞻前顧後,不夠果決,連秦碧兒這個寡婦都不如!
想着等解決此事,再去找那林墨音!
事實上,在人家思維中。
自己愚蠢之極!
有助力不用,卻想憑藉自身之力,去蚍蜉撼樹。
不是愚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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