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老者聲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
即便他天嬰中期修爲,活了兩百餘年。
也從未見過如此敗家之人!
牽星陣乃七品法陣。
一座牽星陣,起碼得花好幾千兩銀子,才佈置得下來。
幾十座牽星陣,豈不是得花數十萬兩銀子?
瓊霄仙門都不敢這樣!
他倒不曉得,葉問山改良了牽星陣,把造價降低到幾百兩銀子。
當然,即便知道,也要罵蘇陌敗家。
花幾萬兩銀子,就爲了照明,這不是敗家是什麼?
用一下油燈,乃至蠟燭,會死嗎?
老者感嘆許久,才沉聲問道:“舒兒看到的,到底是何等仙典,能叫舒兒確定此人定爲仙門行走?”
顧雲舒遲疑了下,最後搖了搖頭:“父親大人見諒。”
“女兒爲確定此人身份,不得已才偷閱的仙典,不好道與阿父知曉,女兒亦會徹底忘記此事,否則……”
她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的凝重,深吸口氣,才道:“否則,此人背後的白玉京,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阿父、女兒,乃至整個瓊霄仙門,徹底抹掉!”
老者聞言,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知女莫若夫。
他自然清楚女兒的心性。
即便她爲瓊霄仙門最傑出的弟子,亦從不倨傲,更從不妄言!
瓊霄仙門有多強大,顧雲舒自然是極度清楚的。
能讓她如此凝重說出這話,可見在女兒心中,那白玉京,怕比瓊霄仙門更強大得多!
關鍵是。
白玉京已經將手伸入了大武朝廷。
蘇陌更成爲大武女帝頭號寵臣!
無比強大的朝廷,再加上一個同屬上古仙門,卻比瓊霄仙門更強且神祕的白玉京。
把瓊霄仙門的山門找出來,滅掉瓊霄仙門道統。
還真別說沒這個可能!
老者長長的吐兩口氣:“確實是爲父莽撞了。”
“如此仙典,定不能叫外人所知曉的。”
他略微一頓,話鋒一轉:“爲父亦打算混入孤峯山中,舒兒可有建議?”
顧雲舒愕然看向父親。
老者見此,失笑道:“爲父非是去偷窺那仙典。”
“只不過,爲父對那蘇陌,甚感興趣,但瓊霄仙門長老身份,不好與其接觸,因而換個身份而已。”
顧雲舒遲疑了下,最後還是說道:“天南侯府甚至……特別,阿父想進入侯府幾無可能。”
“不過……孤峯山各大作坊,常年招人。”
老者哭笑不得:“舒兒意思,叫爲父到那作坊之內,當個匠人?”
顧雲舒很認真的解釋說道:“阿父莫要誤會!”
“孤峯山匠人身份不好得,阿父只能去當個尋常僱工……”
老者……
自己的意思,是去天南侯府,當個供奉或者啥的。
自家女兒,竟說自己堂堂一個天嬰中期真人,連匠人都當不得,只能當個僱工?
老者心中頓時一萬句MMP……
468、與女帝去偷窺使節團
瓊霄仙門長老,到底是孤峯山忠粋�供奉,又或者如顧雲舒所言,只能當個僱傭,先且不說。
春闈將近,絕大部分舉子,都早早的到了京城。
但此時的神京城外,仍有不少書生打扮的士子,從四面八方赴京趕考。
一艘十幾丈長的官船自洗馬河碼頭靠岸。
當雙腳踏上河岸實地,王澤微微鬆了口氣。
千餘公里的顛簸趕路,又走了三百多里水路,總算到京了。
暈船許久的他,此時只想找個客棧好生歇息一下,哪還有出發時意氣風發,不金榜題名便不返吳縣的凌雲壯志。
作爲永安府鄉試解元,凌濤年紀三十不到,自然成爲了同船幾個舉子的領軍人物。
他朝王澤笑了笑道:“總算到京城了,吾等終於可以好生歇息一下。”
“王兄可有落腳之地?”
王澤搖了搖頭,苦笑道:“某第一次赴京,哪有落腳之處。”
凌濤想了想,提議說道:“某有個族中長輩,於戶部任職。王兄若不嫌棄,可隨某一同前去拜會之。”
其餘幾個舉子聞言,紛紛忍不住露出羨慕之色。
京城很大,京官極多。
但大武更大!
地方舉子,能有個家族長輩,在京中當官,是極其難得。
更別說六部這樣核心衙門的官員。
有如此一個長輩提攜,投行卷、走門路都簡單很多。
若中了進士,哪怕同進士出身,說不定都能直接授予實職,而不是與其他進士一樣,排隊等候空缺。
凌濤本就滿腹經綸,爲鄉試解元,只要不出意外,二榜進士登科,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王澤聞言,不禁微微意動。
他遲遲赴京,卻不與凌濤一樣,對考取進士信心十足。
只不過因事耽擱而已。
今春闈在即,想去投遞行卷,實那干謁之事,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門路。
能隨凌濤去拜會戶部官員,好處自是極大。
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多謝凌兄好意。”
“不過某亦有一長輩於京中,若不先去拜謁,實屬無禮,只能考後再隨凌兄拜訪士林前輩。”
凌濤聞言,略微失望。
王澤鄉試排名雖是不高,但王家在吳縣乃名門大族,他自然有心結交。
他笑着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待放榜前,吾等定要尋個煙花之地,好生暢飲耍樂,不枉來京一趟。”
停了停,又笑道:“若金榜題名,吾等得朝廷任用,再想領略神京風情,那便不妥了。”
王澤苦笑道:“凌兄學富五車,滿腹經綸,金榜題名自是在理。”
“某中舉亦爲僥倖,何敢奢望登得了那金榜。”
其他舉子聞言,臉色也微微一黯。
天下各州各郡各府,不知多少舉子赴京,定萬人以上,能上金榜的,只區區三百人,百中挑一都不止,談何容易!
凌濤微微一笑,倒沒否認王澤的話。
他剛想別過王澤,卻聽得身後傳來一把略微低沉的聲音:“你們總算到了,叫吾好一陣久等。”
凌濤等下意識回頭一看。
赫然見到一個打扮樸素,身穿葛布衣袍的中年人,正快步朝自己這邊走來。
王澤看到中年男人,頓時愕然:“大伯……您怎來了?”
作爲族中長輩,王修之更是王家嫡長子,未來的家主。
現在親自前來接自己,王澤自是震驚。
同時也狐疑起來。
大伯怎麼曉得自己此時到的神京?
凌濤等一聽,也微微有些意外的看向王修之。
這就是王澤說的長輩?
看其衣着打扮,在京城混得應該也不咋的。
不過很正常。
王家在吳縣雖說是大族,但到了臥虎藏龍的京城,那就是一粒不起眼的砂礫。
地方上的士紳官宦家族,數以萬計。
哪能說地方家族,到了神京,就能在臥虎藏龍,帝國權力核心的神京,混得開的。
別說士紳家族。
即便永安府的府君,來到這神京,也要低着頭做人!
凌濤越發對接下來的鄉試期待!
只要考個二榜進士出身,有三叔這戶部官員提攜,進入翰林院定是不成問題。
在地方做官,哪有當朝廷翰林前程來得遠大!
王修之朝王澤微微點頭,又看了看幾個隨王澤赴京的族中子弟。
他自然知道。
這幾個王家子弟,皆非家中長子,且科舉無望。
在父母長輩的叮囑下,隨王澤赴京,投靠自己來了。
當然,即使王修之是離神境大術士,但鄉族觀念還是極強的,亦早早的跟丁虞說了此事。
京稅司的可怕,王修之很清楚。
將這幾個族中子弟安排到京稅司去,別的不敢說,在京城立足下來,定不成問題。
“收到爾等信函,曉得你們乘坐此艘官船赴京,反正閒着無事,便過來看看,免得你們尋不到地。”
王修之大概的解釋了下,隨後淡淡說道:“你們這便隨我進京,先住下再說。”
王澤恭敬道:“澤兒遵命。”
隨後轉頭看向凌濤等人,有些抱歉的道:“族中親長前來,只能就此別過諸位。”
凌濤突然道:“凌濤見過先生。”
“吾等亦要進京,尋那落腳之處,不如同行,好彼此有個照應?”
王澤心中頓時一動。
如此一來,不會失禮了長輩,又有機會,隨凌濤去拜會戶部的高官。
真一舉兩得。
他連忙跟王修之介紹說道:“大伯,此乃嶽縣凌濤兄長。”
“凌兄爲永安鄉試解元,碰巧與澤兒同船赴京。”
王修之聽言,略微詫異的看了看那凌濤。
永安府雖不是科舉大府,文脈不算鼎盛,上屆會試,整個永安府只出了兩個三甲同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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