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正當蘇陌震驚之時,身邊一團黑霧陡然浮現出來。
李進忠詭異的憑空出現,皺眉看着蘇陌和南宮射月,隨後哼了一聲:“愚蠢!”
蘇陌見大舅突然出現,不知說自己還是南宮射月愚蠢,自是愕然。
很顯然,大舅這話定不是無的放矢。
蘇陌深吸口氣,盯着李進忠沉聲問道:“李伯!這究竟是怎一回事?”
他其實早發現不妥了。
自己以前也是着涼過,但也不像南宮射月如此嚴重。
南宮射月身爲土著,更是歸竅境術士,對感冒病毒抵抗力應是很強纔對。
哪有溼下身,便突然感冒得如此嚴重之理!
400、九品法寶!香火成神!
聽得蘇陌詢問,陳海神色微微緩和下來。
“老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仙道境界,可謂是冠絕天下,罕有能比者!”
說着,陳海話語一滯。
蘇陌表情嚴肅的恭聽。
大舅定不會無端端誇讚自己,接下來定有轉折的。
果然,陳海跟着又道:“只不過,老爺年少,經驗不足,遠不如道行境界,亦不知大妖之厲害。”
他語氣一重,冷冷的看了眼倒在蘇陌懷中的南宮射月:“但這小女娃,身爲朝廷鳳鳴司千戶,亦是如此,着實愚蠢之極!”
“在不明情況之前,便輕易動用靈目術法,窺探虛實,真個不知死活!”
蘇陌聞言不禁一愣:“難道靈目術法不能輕用?”
自己剛也使用了靈目術法,方發現雷山寺的異常。
很顯然,大舅說的可不止南宮射月,分明是怕直接說自己,怕自己接受不來,才借南宮射月敲打自己。
陳海輕哼一聲:“自是不可輕用。”
“別說大妖,便是道行高深之術士,對法力氣息極度敏感,方圓之地,有法力波動,瞬間之間便可感應到!”
“術士隱藏自身氣息還來不及,豈能去做泄露氣機之舉!”
他微微一頓,又道:“大妖道行通天,尤其那等蘊含上古兇獸血脈的大妖,神通手段甚至能與神遊境尊者相比!”
“此等大妖,神念徽止爣畯V,遠超尋常人所想!”
陳海說着,表情突然凝重起來,又道:“如那天母島丹陽女帝豢養的金睛玄龜大妖,神通犀利,便是九龍道人都忌憚三分。”
“丹陽女帝之所以能與九龍道人分庭抗禮,此大妖功不可沒!”
蘇陌心中頓時一動。
這絕對是天母島的最大的隱祕。
日後女帝若要出動軍隊圍剿天母教,這什麼金睛玄龜大妖,定要考慮在內。
但不等他詢問天母教的情況。
陳海話鋒一轉的又道:“這鳳鳴司千戶,不做任何隱藏,便貿然施展術法窺探大妖動靜,豈能不會爲其所覺察!”
蘇陌心中一驚:“李伯的意思,南宮射月中了大妖手段?”
陳海點點頭:“不錯。”
他眼中厲芒一閃:“中的更是極其厲害的妖咒,若無人助其化解,不出三日,定被妖咒索命而亡!”
蘇陌臉色頓變:“大舅可有化解法門?”
陳海皺眉看着蘇陌:“老奴李進忠,不是老爺大舅,老爺下回需記牢了!”
停了停,又沉聲道:“這咒老奴倒也能解。”
蘇陳兩家血脈延續皆在蘇陌身上,趁機教導蘇陌一番後,陳海便不再廢話,旋即探指虛空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咒。
隨後劍指一引,將符咒打入南宮射月身上。
蘇陌見符咒入體,南宮射月卻無轉醒跡象,額頭還是燙得驚人,忍不住問:“如此便得了?”
陳海翻了翻白眼,冷聲道:“大妖之咒,入骨蝕魂,哪能這般容易化解。”
“起碼需三日時間,方能消除她體內大妖咒力,轉醒過來。”
停了停,他又莫名其妙的道了一句:“在此期間,老爺若要對她做些什麼,她是無能抗拒。”
蘇陌額頭黑線。
上回白素素如此,這回南宮射月又是如此。
大舅對自己延續蘇陳兩家血脈的執念太深了!
“咳咳,李伯說笑了。”
陳海陰惻惻的笑了笑,也沒繼續說些什麼。
在他看來,只要南宮射月能懷上,用強與不用強,哪又如何?
自己救她一命,叫她給蘇陳兩家生個兒子,根本不過分!
蘇陌可沒陳海這臉皮,咳嗽兩聲之後,連忙轉換話題:“對了!”
“先前某亦呤轨`目看了那血目,爲何南宮射月中了妖咒,某卻無事?”
陳海輕笑一聲。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使然,蘇陌總覺得他笑得是皮笑肉不笑的,滲人得很。
“誰道老爺無事的?”
蘇陌心中一驚:“難道我也中了妖咒?”
陳海點點頭:“不錯!”
“那爲何我感覺不到異樣?”蘇陌不明白了。
陳海表情略微古怪的看了看蘇陌,隨後解釋說道:“那大妖應是看穿老爺道行,妖咒之力,只針對離神境施爲。”
“但老爺煉出一枚黃泉金丹,實質上乃金丹術士。”
“黃泉金丹,有吞噬法力、靈氣之能,因而咒力入體,便被黃泉金丹所吞噬,方對老爺無果。”
蘇陌暗道原來如此。
陳海停了停,也是禁不住苦笑看向蘇陌:“老爺金丹修爲,確實叫他人防不勝防,更有法天象地神通,着實厲害。”
“便是老奴先前也看走眼,差點叫老爺逃脫離去。”
說着,他表情嚴肅起來:“儘管如此,老爺日後修行,更不可懈怠。”
“若真正晉升金丹,擁雙丹之力,加法相神通,遇到真正的天嬰,定也有一戰之力,老奴怕也不是老爺的對手!”
蘇陌連忙說道:“李伯教誨,某定謹記在心,以後修行不會懈怠。”
陳海突然嘆了口氣:“老奴此話應是多餘。”
“老爺不過弱冠之年,便煉得黃泉金丹,上古仙門那些所謂的天驕,怕亦不如老爺您,不出十年,定能雙丹同存在。”
他略微一頓,表情突然嚴肅起來:“雷山寺大妖之事,老爺莫要多管,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自古以來,如老爺這般資質之絕世天驕,亦不在少數,能成長起來的,卻如那鳳毛麟角。”
陳海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告誡蘇陌:“小心謹慎,爲保命之王道,一旦身死,便萬事皆休!”
越是天驕者,便越是自傲。
儘管陳海很意外,蘇陌竟無那等天驕傲氣。
但以防萬一,還是要鄭重告誡蘇陌的。
蘇陌深以爲然,肅容點頭稱是。
在這方面,他確實外甥多似舅——怕死得很。
陳海說完,旋即化身黑霧,眨眼消失不見。
就連蘇陌這金丹術士,都完全看不出他是如何遁走的。
果然如女帝所言,大舅遁術真的是驚人之極!
回過神來,蘇陌皺眉看向昏迷在自己懷中的南宮射月。
大舅說她三日之後才能轉醒。
但天南道之事迫在眉睫,在此逗留三日,怕會生出變故。
蘇陌遲疑了下,最後一咬牙,從包裹中拿出一根腰帶,使南宮射月趴伏後背,以腰帶綁在自己身上。
儘管姿勢有些不雅,儘管南宮射月規模有點大,不斷擠壓後背空間,叫蘇陌好不自在。
但天地良心,蘇陌是別無他想。
爲儘快趕赴靖州,只能委屈一下自己,被擠了就被擠了。
蘇陌“一”人雙馬,順着官道狂奔。
雖然有途人驚疑,但這年頭在外行走之人,皆是謹慎,能不生事端便不生事端,途人自然不敢多管閒事。
五日後。
靖州與寧山郡交界之地,蘇陌黑沉着臉抽出長劍凌空一揮。
路旁一塊半人高的岩石,無聲無息的化作兩半。
攔住蘇陌去路,手持柴刀、鋤頭,乃至扁擔的強盜,頓時臉色劇變的驚惶逃散。
蘇陌收回長劍,心中暗歎口氣。
衣服破爛不堪,面黃肌瘦,甚至連十歲不到的孩童都有。
這那是什麼強盜!
饑民而已。
靖州乃天南道治所在,真正的天南腹心,距離南蠻之地也不過三四百里。
一路上所見之畫面,是慘不忍睹。
路旁別說野菜,便是樹木都枯死,樹葉被摘得稀疏,樹皮被剝!
真個赤地千里,白骨盈野,村中無雞鳴!
單死在路旁的,無人收斂的災民屍體,蘇陌便見不下數百具!
偶爾碰到的幾頭啃食屍體的野犬,竟肥碩得很,油光發亮,見到蘇陌便毫不猶豫的撲殺過來,顯然人肉已經成爲了它們的食譜!
更慘的蘇陌說不出口。
剛剛攔住他去路的強盜,眼冒綠光的,滲人無比的死死盯着他。
分明把他與南宮射月當成糧食!
池無淚奉旨到了天南道賑災,下命各個州郡府縣,開倉施粥,亦是杯水車薪。
蘇陌看到好些施粥點,施粥沒半個時辰,還有無數災民在外等着,負責施粥衙役等,便宣佈粥已施完。
蘇陌有逡滦l密令,留下暗記,喚來逡滦l打探了下。
才知道,朝廷雖然沒中斷給天南道送來賑災糧,數量卻也不多。
明面上是說籌措糧食不足。
其實是朝廷怕賑災糧,沒落到災民手中,反成了邱淮造反的軍資。
如今天南道各處還有施粥點,已經出乎蘇陌意料。
他從逡滦l口中得知。
池無淚雖爲女兒身,膽魄卻是不小。
毫不猶豫的動用欽差的權柄,查封了極多的糧商及州郡商賈富戶,硬生生徵集了數萬石米糧。
又按照蘇陌指點之法,粥中摻入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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