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正如女帝所言,此事幹系重大。
女帝再寵信自己,卻也不是那等昏君,自不會輕易做出決定。
定是要與閣臣等商議一番的。
雖然一旦重開互市,自己獲利極其巨大。
香水、肥皂、乃至烈酒什麼的奢侈品,都能名正言順的銷往北疆,也能獲得更多的羊毛製造羊毛衣。
此事急不來。
蘇陌緩緩說道:“這離間計,需落在逡滦l同知董寶身上!”
聽到董寶二字,女帝眼中殺氣陡然閃過。
身爲朝廷鷹犬,卻與河原侯、鄭家、糧商,甚至嶸王勾連,這已經觸碰到女帝逆鱗。
不死不足平帝怒!
她深吸口氣:“妾身本打算將其革職審問,郎君此離間計,何與董寶幹聯一起?”
蘇陌笑了笑道:“鄭況下毒滅了盧鼎一家,嫁禍白玉京,本是天衣無縫。”
“如今卻叫朝廷頃刻間查獲,如滎陽鄭家牽連其中,豈能不生疑?”
“陛下非但不懲治董寶,反給他賜下虎服。”
蘇陌深深看了看女帝:“試問,這叫鄭家人如何去想?”
冷琉汐眼睛陡然一亮:“鄭家定懷疑乃董寶泄密!”
“如此一來,自互相猜忌!”
蘇陌笑道:“甭管董寶知不知情,他是逡滦l同知,情報頭子,鄭家敢不懷疑?”
“他等狗咬狗骨起來,總有一朝能叫大人抓住痛腳,到時一併懲治不遲!”
冷琉汐仰慕看着蘇陌,嘆道:“郎君此計甚妙!”
“離間之計,非可用在鄭家與董寶身上,其他門閥世家怕亦是可行!”
蘇陌豎起大拇指:“大人孺子可教也!”
卻想不到冷琉汐突然遲疑了下:“但如此一來,豈不是委屈了郎君?”
“那廝如此欺凌郎君,妾身反給他賜下虎服……”
蘇陌笑道:“爲大人郑@點委屈算什麼,且叫那董寶得意些許時日!”
冷琉汐俏臉微紅,輕聲道:“蘇郎對妾身真個是極好的。”
蘇陌條件反射一般的道:“獎勵一個?”
冷琉汐不解:“郎君想要何等獎勵?”
“只要郎君想要,妾身自不會不給。”
蘇陌眨了眨眼睛:“親一個成不成?”
冷琉汐瞬間俏臉飛紅,啐罵一聲:“郎君登徒子是也!”
蘇陌哼聲道:“不親就不親,大人罵人作甚!”
冷琉汐沒好氣的白了蘇陌一眼:“郎君快快回去,明日還需進宮參加祭祀大典!”
“嗯,記得早早起來,不準遲到!”
蘇陌頓時一愣:“我也要參加祭祀?”
冷琉汐氣鼓鼓道:“紅薯和鯨骨都爲郎君獻上,郎君能不來?”
蘇陌猶豫了下:“不來成不成?”
“嗯……我連官服或者賜服都沒有,如何參加祭祀!”
這是真心話。
其他官員權貴,自然以參加祭祀大典爲榮,彰顯恩寵地位。
但蘇陌是真不想去。
社恐症患者最怕參加羣體性活動。
冷琉汐卻毫不猶豫的道:“不成!”
“哼,你不還有一套侯爵朝服!”
停了停,女帝又補充一句:“待妾身尋個機會,再與你一套賜服總成了吧!”
蘇陌只得無奈說道:“那行!”
“我走了啊!”
女帝輕哼一聲:“趕緊的!”
“嗯!”蘇陌懶得給冷琉汐行禮告辭,轉身就走。
結果剛轉身,便聽得女帝說道:“郎君……等等。”
蘇陌下意識的扭頭。
只覺得眼前倩影一閃,脣上微微一涼,竟被女帝蜻蜓點水的偷襲了一下!
還不等他回味一番。
女帝便俏臉滴血的連推帶搡把蘇陌趕出紫薇殿。
蘇陌……
灰溜溜的走到玄武門。
卻見玄武門已經關閉。
守衛玄武門的御馬監侍衛,雖紛紛主動給蘇陌行禮問好,卻沒去動那吊籃,隻眼巴巴看着蘇陌。
蘇陌在腰囊中翻了下。
這才醒起,以前進出後宮的鳳鳴司密令,已給女帝收了回去。
總不能現在回去找女帝,說要在紫微宮睡一晚吧?
萬一又給張太后抓姦了咋辦?
他嘆了口氣,把“如朕親臨”金牌給翻了出來。
看守玄武門的御馬監侍衛……
看着齊刷刷跪倒在地的御馬監侍衛,蘇陌沒好氣道:“都起來吧!”
“趕緊的,送本侯出去!”
雖然他微微發力一跳,便能直接越過城牆而出,但有時候,規矩還是要守一下的。
御馬監侍衛小心翼翼的用提籃將蘇陌送出後宮。
然後心有餘悸的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抹一把汗!
媽的!
不是說這蘇侯,得罪的人太多,女帝不保他了,恩寵不再,連官職和賜服都收了回去?
謠言真不能信!
會害死人的!
“如朕親臨”金牌,不比一百個逡滦l試千戶、一百套虎服更牛?
幸好自己夠謹慎,沒無緣無故的去得罪這等隨時可以起復的佞臣!
司禮監衙門,掌印太監公房。
寧敬愕然看着前來稟告的乾兒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隨後壓低聲音:“蘇侯並無……留宿紫薇殿?”
心腹太監點了點頭,聲音也是極低:“孩兒親眼看到蘇侯離開紫薇殿。”
寧敬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難道自己猜錯了?
他正要追問詳情,公房門突然敲響,心腹太監來報。
“啓稟內相!”
心腹太監深吸口氣:“蘇侯出玄武門了!”
“拿的是聖人金牌!”
寧敬目光駭然,倒抽一口冷氣!
許久之後,表情無比嚴肅:“昨日蘇侯暫留司禮監,爾等可得罪了人家?”
乾兒子、心腹太監,努力回憶一番,最後才道:“無!”
……
離開皇宮後,蘇陌本想回外城宅子住一宿,免得明天又得跑城裏一趟。
旋即想起白素素被送去孤峯山,最後還是決定回自己封邑,與白素素見一面。
到了外城門,又用了一回如朕親臨的金牌纔出的城門。
沒了逡滦l試千戶身份,確實好多事情都不方便。
以前直接出示逡滦l試千戶牙牌就行,現在動不動就要如朕親臨。
下回得跟冷琉汐提一嘴。
用“她”的次數太多,顯得自己有些跋扈!
自己本是低調人!
等路經上回發現白素素的山頭附近。
蘇陌卻突然聽得耳中傳來一把陰森沙啞的聲音:“上山!”
蘇陌喫了一驚!
竟是大舅的聲音!
大舅終於來找自己了?
他毫不猶豫加快腳步,法力咿D,如施展了縮地成寸術法一般,三幾下便越過百丈距離,上了小山頭。
扭頭四看,卻不見大舅身影。
蘇陌哭笑不得。
自己這個大舅,實在謹慎得有些過頭。
果然,足足等了盞茶時間,估計大舅已經徹底探清楚周圍情況,蘇陌便見距離自己大概三丈之外,一團黑霧閃現。
陳進佝僂身形自黑霧中顯現出來。
蘇陌疾步走了過去:“大舅您總算現身了!”
“大舅沒事吧?”
陳進刷刷刷的揮手釋放陣旗。
隨後目光閃爍,帶驚疑之色的看向蘇陌,沉聲說道:“那大武女帝端是厲害,不過想傷到爲舅也是不易!”
他微微吐了口氣,死死的盯着蘇陌,又問:“陌兒爲何如此得女帝寵信?”
“她竟親自出手救你?”
陳進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爲了自家外甥,大武女帝不但親自出手,還外帶另一個天嬰真人!
陳進簡直想罵娘!
太欺負人了!
自己只不過剛晉升天嬰的純純純新真人!
需要兩個極其強大的天嬰聯手對付?
若不是那大武女帝,及那天嬰老太監,看似極其關心自家外甥的安危,沒死追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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