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趙姑娘。”
鄭一飛點了點頭。
趙靈兒低下腦袋,手指絞着袖口,聲音小了下去:“你怎麼在這裏?”
“他救了二叔。”
趙文遠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趙靈兒抬起頭,看着鄭一飛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見到陌生人的羞澀,而是實實在在的感激。
她撩起衣襬,要往下跪。
鄭一飛伸手攔住。
“趙姑娘,不用客氣,咱們是老鄉。”
趙靈兒咬了咬嘴脣,沒再堅持,但那雙眼睛裏的水光藏不住。
安頓好二叔,趙文遠帶着鄭一飛和張彪去了後院的廂房。
四間住房,兩間朝南,兩間朝北,趙文遠把最大的朝南房間讓給了鄭一飛,張彪住隔壁。
張彪把行囊往牀上一扔,打量了一圈:“不賴,比梧桐巷那破院子強十倍,有熱水沒有?”
“竈上隨時有。”
趙文遠應道。
張彪滿意了,抱着獵刀往牀上一躺,兩息之後鼾聲如雷。
趙文遠帶鄭一飛下樓,把酒樓的賬本翻出來,兩人對着油燈核了一個時辰的賬。
賬目清楚,趙文遠做生意確實有一套。
進貨渠道、定價策略、成本覈算,條條框框列得分明。
酒樓虧損的唯一原因就是趙老二把流動資金全送進了賭坊。
“以後財務你管,你二叔不準碰一個靈幣。”
鄭一飛合上賬本。
“我保證。”
趙文遠的表情前所未有地鄭重。
股份的事很快敲定,趙文遠手寫了一份分紅契約,兩人按了手印,從今天起,鄭一飛就是趙記食肆老闆之一。
事情辦妥。
鄭一飛端着一碗靈米粥坐在後院中間。
趙靈兒蹲在一旁整理靈草,動作很輕,每一株靈草都用油紙仔細包好,分門別類放進木匣。
“你在蘇家坊市的煉丹閣學了多久?”
鄭一飛隨口問。
趙靈兒回過頭,想了想:“我一來就通過二叔的介紹進了蘇家的丹閣,五天前通過了一階丹師的考覈。”
鄭一飛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
半年時間,就成了一階丹師,這個趙靈兒的煉丹天賦還真是不得了。
修仙界的丹師體系他了解過。
一階丹師能煉製回氣散、養氣丹、療傷丹、聚靈丹這類基礎丹藥,在蘇家坊市已經算是稀缺人才,每月底薪至少三十塊靈石。
“一階之後呢?”
趙靈兒的表情暗了一下。
“二階丹師需要二階丹方和完整的傳承心法,煉丹閣的傳承只到一階,想學二階,必須拜入青雲宗的丹藥堂。”
她站起身,把最後一株靈草收進木匣,目光落在手背上殘留的藥漬上。
“煉丹閣的馮師父說,我的天賦比她見過的所有學徒都強,對藥性的感知天賦極高,她給我寫了一封舉薦信,可以免去青雲宗外門入門的初試,直接參加複試。”
趙靈兒說到這裏,聲音低了下去。
“但是,複試需要交五百塊靈石的藥材費用,我這輩子也攢不夠。”
五百塊靈石。
底層散修想要在修仙界往上爬一步,處處都是用靈石堆起來的高牆。
鄭一飛放下粥碗。
“青雲宗的外門初試,什麼時候?”
趙靈兒愣了一下:“半年之後,青雲宗收弟子的時候。”
“你那封舉薦信還有效?”
“有效,馮師父說一年內都可以用。”
鄭一飛站起身,走向樓梯。
“好好準備考試,五百靈石我替你出。”
趙靈兒瞪大了眼睛:“鄭大哥,你——”
“投資。”
鄭一飛頭也沒回: “以後我買丹藥,你給我打折。”
趙靈兒大喜:“太好了,鄭大哥,你想要什麼丹藥告訴我,我去丹哥給你買,比外面便宜。”
“是嗎,我要上品聚靈丹。”
“上品聚靈丹有點難度,我儘量試試,中品的行嗎?”
“有上品儘量買上品,實在沒有中品也行,明天我給你靈石。”
不用去黑市,丹藥有着落,鄭一飛的心情很好。
他之所以願意幫助趙靈兒,就是想着以後購買丹藥方便一些,畢竟他也是要去青雲宗的。
第46章 助你突破
鄭一飛坐在趙記食肆二樓的雅間裏,看着窗外主街上的人流。
半年。
青雲宗開山門收徒,只剩半年。
練氣六層在散修裏算個人物,但要穩拿青雲宗外門名額,甚至接觸到築基功法,至少得練氣七層,最好是八層。
“張大哥,”
鄭一飛轉頭,看向正在啃靈獸腿的張彪:“你卡在練氣七層多久了?”
“兩年多了。”
張彪吐出一塊骨頭,“七層到八層,需要的靈氣量是以前的三倍,我沒錢買丹藥,全靠自己吸那點稀薄靈氣,這輩子能到八層就算燒高香了。”
“如果我不限量供應你丹藥呢?”
張彪動作一頓,死死盯着鄭一飛:“兄弟,你別拿哥哥開涮。”
“你去弄套像樣的行頭,料子要好,要像個暴發戶。”
鄭一飛扔過去一個裝了十塊靈石的袋子:“再給我買套青衣小廝的衣服。”
張彪顛了顛靈石袋,咧嘴笑了:“懂了。又要搞錢?”
“對,你當大爺,我當狗腿子。”
鄭一飛手指敲了敲桌面:“這幾天,咱們把坊市的賭場掃一遍。”
大通賭局,二樓。
張彪穿着一身暗金色的迮郏g掛着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大馬金刀地坐在牌九臺前。
他本就生得高大魁梧,臉上還有一道疤,此刻刻意釋放出練氣七層的威壓,周圍幾個想湊過來的散修立刻縮了回去。
鄭一飛穿着青色小廝服,低眉順眼地站在張彪身後,雙手規規矩矩地垂着,目光卻死死鎖住莊家手裏的骨牌。
“押!”
張彪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鄭一飛的左手手指在張彪椅背上輕輕點了一下。
張彪心領神會,抓起一把下品靈石,重重拍在“天門”上。
三十塊靈石。
莊家是個練氣六層的中年人,額頭冒汗。這漢子已經連贏了五把,每次下注都準得邪門。
他想出千換牌,但對方練氣七層的氣息死死鎖定着他,只要他敢有小動作,這漢子絕對敢當場掀桌子。
開牌。
天門大。
“拿錢!”
張彪哈哈大笑,將贏來的靈石劃拉到自己面前。
他心裏卻在發虛。這他孃的太刺激了。他就是個打獵的,哪見過這麼多靈石在桌上滾來滾去。但鄭一飛在後面站着,他只能硬着頭皮裝下去。
半個時辰後,張彪面前的籌碼堆到了三百塊。
鄭一飛手指在椅背上連敲三下。
撤。
“沒意思,換一家!”
張彪站起身,大手一揮。鄭一飛立刻上前,麻利地將靈石裝進布袋,跟在張彪身後下樓。
賭坊管事站在二樓拐角,臉色陰沉,但看着張彪練氣七層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敢攔。
爲了幾百塊靈石,跟一個練氣七層的狠人死磕,不划算。
接下來的兩天。
萬金、聚寶、長樂。
蘇家坊市外圍的四大賭坊,被兩人輪流光顧。
張彪在前面頂着,練氣七層的修爲加上兇悍的面相,成了最好的擋箭牌。鄭一飛在後面操控,算概率、記牌、看破莊家手法。
兩天時間,賬面上多了一千一百塊下品靈石。
第三天清晨,萬寶樓剛開門。
張彪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鄭一飛跟在後面。
“掌櫃,拿一顆上品破障丹。”
張彪重重拍在櫃檯上。
掌櫃眼皮一跳:“客官,上品破障丹,兩百塊下品靈石。”
張彪眼角抽搐了一下,兩百塊!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鄭一飛。
鄭一飛上前一步,從懷裏掏出兩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櫃檯上。
掌櫃清點完畢,從身後的紫檀木匣裏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張彪。
出了萬寶樓,回到趙記食肆。
張彪把玉瓶遞給鄭一飛:“兄弟,你這手筆太大了,兩百靈石一顆的丹藥,你留着衝練氣七層用吧。”
“給你的。”
鄭一飛沒有接。
張彪愣住了:“啥?”
“你卡在練氣七層,這顆破障丹正好能幫你衝破壁障。”
鄭一飛語氣平靜,“我才練氣六層,到練氣七層還早。你到了練氣八層,咱們在這坊市裏才能走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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