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265章

作者:白了个桃

  這幾年,她冷眼旁觀,看着鄭一飛和蘇婉清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看着他們爲了彼此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深情,她知道,自己永遠也走不進那個世界。

  蘇婉清對她極好,簡直把她當親妹妹一樣護着、教着。

  也正因爲如此,徐沐瑤心裏的負罪感和失落感才越發沉重。

  與其跟着去郡城,每天看着他們出雙入對,飽受那種愛而不得的煎熬,倒不如留在元陽府。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爲他賺取資源上,至少這樣,她能證明自己對他是有價值的。

  鄭一飛並沒有察覺到少女心底那份隱祕而苦澀的情愫。

  他只是覺得,經歷過滅門慘案的徐沐瑤確實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人時刻保護的小丫頭了。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勉強。”

  鄭一飛從懷裏摸出一枚最高級別的傳訊玉符,塞進她的手裏:“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三大家族有人敢陽奉陰違,立刻捏碎玉符。記住,生意沒了可以再賺,你的安全最重要。”

  感受着玉符上殘留的體溫,徐沐瑤的眼眶微微一熱,她用力點了點頭,將玉符緊緊攥在手心:“我知道了,你去郡城,也萬事小心。”

  三天後,交接完府城所有的商務和政務,鄭一飛一行人終於啓程。

  元陽府城外的枯柳碼頭旁,一艘小型的巡檢司飛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潭州郡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的甲板上,鄭一飛負手而立,狂風吹得他的青色長袍獵獵作響。

  站在他身後的,是蘇婉清、趙靈,以及李劍鋒、歐陽戰、王長生和夜梟。這是他目前的全部核心班底。

  半日後,潭州郡城那巍峨如山脈般的巨大城牆,終於出現在腥说囊暰�中。

  比起元陽府,潭州郡城何止大了十倍。

  天空中不時有各色遁光劃過,城門口進出的商隊綿延數里,城牆上銘刻的防禦陣紋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彰顯着這座東南重鎮的森嚴與繁華。

  飛舟在城外的驛站降落。

  腥藙傋叱鲶A站,就看到徐謙和魏軍早早地等候在路邊。

  “大人!”

  徐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卻極爲亢奮。

  這幾天他在郡城跑前跑後,雖然辛苦,但手裏攥着五百萬金票砸錢辦事的感覺,讓他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痛快。

  “宅子辦妥了?”

  鄭一飛隨口問道。

  “辦妥了!全按大人的吩咐,在距離提刑司衙門只隔了兩條街的‘永寧坊’買下了一棟三進的四合院。”

  徐謙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彙報道,“那地方住的多是郡城裏的清流官員和富商,治安極好,十分清靜。

  屬下還僱了十個手腳麻利的丫鬟和家丁,廚子是專門從城裏的大酒樓挖來的,做的一手好藥膳。

  裏面的傢俱、被褥、生活用品,全都是按最高規格新置辦的。”

  腥烁判熘t穿過繁華的街道,來到永寧坊。

  推開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敞雅緻的院落。青磚鋪地,假山流水,迴廊曲折。

  十個穿着統一青衣的丫鬟和家丁,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裏,見到鄭一飛等人進來,齊刷刷地跪地行禮:“奴婢(小的)見過老爺,見過夫人!”

  蘇婉清打量着院子裏的佈置,無論是院落的格局,還是那些細節處的擺設,都透着一股用心。

  她轉過頭,看着滿頭大汗的徐謙,讚歎道:“徐師爺,這短短几天時間,你能把一切安排得如此妥帖,連我們直接拎包入住都行,這份辦事的能力,確實難得。

  一飛把你帶在身邊,真是個明智之舉。”

  得到主母的誇獎,徐謙受寵若驚,連連作揖:“夫人謬讚了,這都是屬下分內之事。這裏還有一些的結餘,以及購買精金、祕銀和中品靈石的賬目,請大人和夫人過目。”

  “賬目你留着自己管就行,以後府裏的日常開銷都由你負責。”

  鄭一飛擺了擺手,轉頭看向王長生:“長生,材料都備齊了,這院子的防禦陣法就交給你了,記住,不要怕花靈石,給我往死裏堆,至少要能抗住化神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交給我吧。”

  王長生搓了搓手,看着那一堆極品佈陣材料,兩眼直放光。

  安頓下來後,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鄭一飛換上了那身嶄新的正六品鷺鷥補子官服,頭戴烏紗,腰懸佩劍。

  “劍鋒,歐陽戰,長生,夜梟,你們四個換上常服,跟我去衙門報到。”

  提點刑獄使司的衙門,坐落在郡城的中軸線上,距離郡守府不遠。

  與地方上那些略顯破敗的巡檢司不同,提刑司的衙門透着一股子冷酷肅殺之氣。

  門前的兩尊石獅子不是用普通的石頭雕刻,而是用沾染了無數鮮血的赤血石打磨而成,隱隱散發着血腥味。

  門口站崗的不是普通衙役,而是八名身穿黑色玄鐵甲、腰挎繡春刀的“玄衣衛”,清一色的元嬰期修爲。

  鄭一飛遞上調令,門口的玄衣衛查驗無誤後,立刻有專人領着他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了後堂的簽押房。

  “元陽府巡檢鄭一飛,奉調前來履新,求見提刑正使大人。”

  鄭一飛站在門外,朗聲通報。

  “進來吧。”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聲音不大,卻震得鄭一飛耳膜微微發麻。

  推門而入,簽押房內佈置得十分簡樸,只有一桌一椅,以及滿牆的卷宗。

  案几後,坐着一個身穿正四品緋色雲雁官袍的中年男人。

  此人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鬚,手裏正拿着一支硃砂筆批閱公文。

  他就是潭州提點刑獄使司的最高長官,提刑正使——潘仁貴。

  鄭一飛剛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徽衷谧约荷砩稀�

  這股威壓極其內斂,卻又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化神圓滿!

  鄭一飛心中凜然。

  這個潘仁貴,距離煉虛境恐怕也只有半步之遙了,在這等強者面前,任何花哨的僞裝都是徒勞的。

  “下官鄭一飛,拜見潘大人。”

  鄭一飛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下屬之禮。

  潘仁貴放下手中的硃砂筆,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上下打量着鄭一飛。

  足足過了十息時間,他才緩緩開口:“免禮,坐吧。”

  “謝大人。”

  鄭一飛在下首的一張太師椅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李劍鋒等四人則如同四尊鐵塔般,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

  潘仁貴的目光在李劍鋒四人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四個化神初期,而且每個人身上都帶着那種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濃烈煞氣。

  一個從地方上調來的小巡檢,身邊竟然跟着這樣一批精銳護衛,這讓潘仁貴對鄭一飛的評分不由得又高了幾分。

  “你在元陽府幹的事,本官都聽說了,三個月,查獲四萬五千斤私鹽,兩百多萬金幣的贓款,還一巴掌拍死了一個化神期的抗法散修。”

  潘仁貴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手段夠狠,膽子也夠大,郡守大人正是看中了你這股子敢打敢拼的銳氣,才親自下令,將你調入提刑司。”

  “全賴郡守大人和潘大人栽培,下官只是盡了本分罷了。”

  鄭一飛打着官腔回道。

第371章 正使潘仁貴

  潘仁貴冷笑了一聲,突然身子前傾,盯着鄭一飛的眼睛:“盡本分?鄭一飛,你知不知道,你這次調任,在提刑司衙門裏引起了多大的風波?”

  鄭一飛微微一怔,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請大人明示。”

  “提刑司副使,掌管玄衣衛,督查八府刑獄大案,位高權重。”

  潘仁貴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按我天龍王朝律例,這個位子,歷來都是由從四品或者正五品的官員擔任。

  而你,來之前不過是個正七品的巡檢!郡守大人爲了你,直接動用了封疆大吏的特權,將你破格提拔爲正六品,暫領副使之職。”

  潘仁貴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衙門裏那些熬了十幾年資歷的推官、判官,哪一個的官銜不比你高?哪一個的修爲不比你強?

  現在突然空降一個正七品的外來戶騎在他們頭上,你覺得,他們會服你嗎?

  你信不信,只要你走出這扇門,衙門裏有的是人想看你的笑話,甚至在暗中給你下絆子。”

  鄭一飛心裏跟明鏡似的。

  官場上的排資論輩比修仙界的境界壓制還要嚴重。

  他一個連跳三級的空降兵,無疑是動了別人的奶酪,成了惺钢摹�

  “下官初來乍到,根基湵。ㄓ醒稣膛舜笕硕喽嗵狳c。”

  鄭一飛立刻站起身,再次拱手,態度擺得極低。

  “本官既然接了郡守大人的調令,自然會護着你。”

  潘仁貴對鄭一飛的態度很滿意,他擺了擺手示意鄭一飛坐下,隨後從案頭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直接扔到了鄭一飛面前。

  “不過,在提刑司,想要站穩腳跟,光靠本官護着沒用,你得拿出能鎮住他們的政績,你的職責,郡守大人已經定下來了。”

  鄭一飛拿起卷宗,翻開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緝私?”

  鄭一飛抬起頭。

  “不錯,就是緝私。”

  潘仁貴沉聲說道,“全郡八個府,所有的走私大案、要案,從今天起,全部歸你管轄,你可以隨意調動提刑司的玄衣衛,也可以直接下令各府的巡檢司配合。

  本官要你像在元陽府那樣,把潭州地界上的走私網絡,給本官狠狠地撕開一條口子!”

  鄭一飛看着手裏的卷宗,心裏忍不住罵娘。

  這哪裏是給他安排差事,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裏推!

  在元陽府查走私,他面對的不過是趙、王、林三個地頭蛇,而且他手裏握着劉正義的把柄,能暗中達成利益交換。可潭州郡城是什麼地方?

  這裏的水深不見底。那些能把走私生意做到跨越八個府的巨頭,哪一個背後沒有千年世家的影子?

  哪一個沒有朝廷大員在暗中撐腰?

  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戶,帶着幾個手下,去觸碰這些龐然大物的核心利益,這跟脫光了衣服往刀山上撞有什麼區別?

  簡直就是找死!

  似乎看穿了鄭一飛的顧慮,潘仁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不用擔心。本官知道這差事得罪人,但你記住,你現在是提刑司的人。

  只要你查出的案子證據確鑿,不管牽扯到哪個世家,不管背後是哪位大人,本官都會給你撐腰。

  若是本官頂不住,還有郡守大人在上面兜底。”

  潘仁貴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郡守大人可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他身後的朱家,乃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千年世家。

  有郡守大人做你的後盾,在這潭州地界上,你儘可以放手去幹,誰敢動你,就是跟郡守大人作對!”

  這番話聽起來熱血沸騰,充滿了上位者對下屬的信任與庇護。

  鄭一飛立刻站得筆直,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地表態:“下官多謝郡守大人和潘大人的信任!

  既然兩位大人如此看重下官,下官必定肝腦塗地,唯郡守大人和潘大人馬首是瞻!哪怕是刀山火海,下官也絕不退縮半步,定將那些走私偃死K之以法!”

  鄭一飛這番忠心表得慷慨激昂,連他身後的李劍鋒等人都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暗歎自家老大的演技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潘仁貴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本官就放心了,你的簽押房已經安排好了,先去熟悉一下衙門的人手和卷宗吧。”

  “下官告退。”

  退出潘仁貴的簽押房,走在前往自己辦公院落的遊廊上,鄭一飛臉上的感激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清醒的冷笑。

  感動?信任?

  狗屁!

  鄭一飛兩世爲人,在南荒域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上位者畫大餅的套路了。

  潘仁貴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什麼有郡守兜底,什麼放手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