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24章

作者:白了个桃

  竈臺邊的菜刀豎靠在門框後面,門閂上掛了一小串碎銅片——不值錢,但有人推門就會響。

  整夜豎着耳朵。

  巷子裏確實安靜,除了後半夜有隻野貓踩到屋頂的瓦片,發出兩聲脆響之外,什麼動靜都沒有。

  但安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黑山坊市的棚戶區再窮再破,夜裏也能聽見鄰居打鼾、小孩哭鬧、老頭子起夜咳嗽。

  梧桐巷七八戶人家,入夜之後跟死了一樣,連燈都不敢多點一盞。

  這地方的人,習慣了把自己藏起來。

  天亮之後,鄭一飛用靈泉水洗了把臉,啃了個冷饅頭,換上那張三十多歲圓臉的面具,出門。

  大通賭局上午的生意沒有晚上好,二樓只開了三張臺子,賭客稀稀拉拉,莊家也換了新面孔。

  鄭一飛挑了一張猜單雙的臺子坐下。

  今天的莊家是個胖子,練氣五層,手法規矩,沒有出千的跡象。

  賭客只有十來個,注意力分散。

  他用跟昨天一模一樣的節奏下注。

  押十塊,贏。押十五塊,輸。押二十塊,贏。壓十塊,贏。押二十五塊,輸。

  輸贏交替,幅度自然,勝率控制在五成半到六成之間。

  磨了一個半時辰,靈石到手。

  丟了兩把大的,給旁邊一個賭客跟注贏了一把,自己故意輸了三十塊,製造“手氣下滑”的印象,起身離場。

  出賭局的門,清點了一下,淨賺兩百零三塊。

  夠了。

  萬寶樓的夥計看見他進門,態度不冷不熱。一個練氣四層的散修在這裏不算什麼稀罕客人,一天進來幾十個。

  “一階上品防禦陣法,什麼價?”

  櫃檯後面換了個年輕掌櫃,翻了一下冊子。“護院陣法還是護身陣法?”

  “護院。”

  年輕掌櫃抬起頭,多看了他一眼。“一階上品·固元守護陣,一百五十塊靈石。覆蓋範圍半畝以內,可抵禦練氣九層修士全力攻擊半個時辰,每日維持消耗八塊下品靈石。”

  一天八塊靈石。

  一個月就是兩百四十塊。

  光是維持這個陣法的咿D,就足夠黑山坊市一戶靈農全家喫好幾年。

  “要了,另外,上品金劍符五張,上品金剛符五張。”

  “金劍符五塊靈石一張,金剛符同價,十張共五十塊靈石。”

  兩百塊靈石拍在櫃檯上。

  年輕掌櫃的動作利索了許多,從身後的靈材櫃裏取出一個楠木盒子和兩疊符紙,一一清點核驗。

  陣盤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圓盤,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陣紋,背面嵌着八個靈石卡槽,十張符籙用油紙封好,金色的靈紋透過紙面隱隱發光。

  鄭一飛把東西收進內袋,出了萬寶樓。

  回到梧桐巷,他用了半個時辰佈置陣法。

  陣盤埋在院子正中的青石板底下,八塊靈石嵌入卡槽,靈力激活。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靈力屏障從地面升起,覆蓋了整個院牆範圍。

  他試了一下,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只要有人未經允許翻越院牆,屏障會立刻凝實併發出警報。

  金劍符和金剛符藏在身上,遇到練氣九層的修士也能反擊。

  做完這些,鄭一飛站在院子中央,長長吐了口氣。

  一個上午花掉兩百。

  心疼嗎?不心疼。

  前世在拉斯維加斯,他花過三十萬美金給酒店安保主管買了一條消息。

  那條消息讓他避開了一次暗殺,保住了一條命,安全這種東西,永遠是最值得投資的籌碼。

  喫了碗靈米飯,休息了一炷香,換上另一張面具——這張是四十出頭的瘦長臉,顴骨高,嘴角下撇,看着像個刻薄的賬房先生。

  下午申時,大通賭坊。

  二樓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六張臺子全開,吆喝聲此起彼伏。

  鄭一飛沒去上午那張猜單雙的臺子,上午剛贏了兩百多塊,同一天換張臉再回到同一張桌子,莊家只認手氣,不認臉。

  但萬一有打手記性好,留心了上午那張圓臉和現在這張瘦臉的下注習慣相似,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他走到靠西牆的一張牌九桌前,站了一會兒。

  牌九有技術含量,有配牌策略,有心理博弈,更重要的是有換牌的空間。

  這張牌九桌圍了八個賭客,莊家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練氣七層,洗牌的動作很標準。

  鄭一飛觀察了五把,確認莊家沒有出千,牌面是乾淨的。

  第六把,他坐了下去。

  牌九的規則不復雜,三十二張骨牌,每人四張,兩兩配對,跟莊家比大小。

  先下注,再拿牌。

  下注額度上限一百靈石。

  鄭一飛第一手下注五個靈石,輸了。

  第二手贏三個。

  第三手到第十手,他把勝率控制在跟猜大小一樣的水平——五成半,贏面略高於輸面,單次盈利不大。

  但從第十一手開始,他開始加註。

  不是因爲手氣變好了,而是他已經摸清了莊家洗牌的規律,並記住了每張牌。

  這個莊家的洗牌手法有一個極細微的習慣——每次切牌的時候,右手拇指會在牌堆頂部多停留半息。

  這半息之間,牌堆頂部的三張牌會被他下意識地壓實。

  這不是出千,只是一個職業習慣。

  但對鄭一飛來說,這個習慣意味着牌堆頂部的三到四張牌的順序是可預測的。

  配合他對已出牌面的精確記憶,接下來十手牌,他能推算出自己拿到好牌的概率。

  好牌的時候重注,爛牌的時候輕注。

  賭客只看結果——這人好像也沒贏太多嘛。但只有鄭一飛自己知道,他的注碼分配精確到了每一塊靈石,贏的時候壓三十、四十,輸的時候壓五塊、八塊。

  又磨了一個時辰,起身走人。

  清點靈石,淨賺兩百三十一塊。

  去蘇記錢莊存了兩百靈石,等積累到三百靈石再去購買上品聚靈陣

  在街上喫了晚飯,鄭一飛才往出租屋趕。

  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店鋪陸續打烊,只有幾家酒館和青樓的招牌還亮着燈。

  鄭一飛沿着東區的小巷繞了兩個彎,確認沒有尾巴,然後轉上西區的主街。

  走到主街和梧桐巷的岔口時,他停了。

  巷口站着三個人。

  一個靠在牆上抽旱菸,菸斗的火星在暮色裏一明一滅,一個蹲在地上拿石子劃拉着什麼。

  第三個雙手抱胸,背對着巷口,像是在看街上的行人。

  但鄭一飛注意到了兩個細節。

  第一,三個人的站位不是隨意的。

  抽旱菸的堵住了巷口左側,蹲着的擋住了右側,抱胸的正對街面,標準的三角封鎖站位。

  第二,蹲在地上那個人的氣息是練氣六層。

  抽旱菸的是練氣七層。

  抱胸的練氣五層。

  三個鐵拳門的人,堵在他回家的路上。

第33章 滅殺

  鄭一飛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三人。

  抽旱菸的漢子是個練氣七層,鷹鉤鼻,眼神陰鷙;

  蹲在地上的瘦子是練氣六層,手裏把玩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而那個背對着街面、雙手抱胸的光頭,則是練氣五層。

  這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將進入梧桐巷的必經之路堵得死死的。

  “小子,站住。”

  抽旱菸的漢子磕了磕菸斗裏的灰,慢條斯理地站直了身體,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

  鄭一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啞巴了?”

  瘦子站起身,用匕首指着鄭一飛的鼻子,冷笑一聲,“聽牙行的老餘頭說,你昨天租了梧桐巷那套帶靈泉井的院子,出手挺闊綽啊,連押金帶租金四十塊靈石眼都不眨就掏了。

  既然這麼有錢,不如也孝敬孝敬咱們鐵拳門的兄弟?”

  光頭也轉過身來,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別廢話了,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哥幾個今天心情好,拿了錢只斷你一條腿。要是不識相,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三個練氣中後期的修士,對付一個只有練氣四層的散修,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手到擒來。

  這就是鐵拳門的日常營生,專門挑那些沒有背景、初來乍到的肥羊下手。

  “要錢?”

  鄭一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以,自己來拿。”

  “找死!”

  瘦子勃然大怒,身上練氣六層的靈力瞬間爆發,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般撲向鄭一飛,手中的匕首直刺鄭一飛的心窩。

  與此同時,光頭也動了,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水桶粗的火蛇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咆哮着朝鄭一飛砸來。

  抽旱菸的漢子則站在原地沒動,練氣七層的他根本不屑於對一個練氣四層的菜鳥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彷彿已經看到了鄭一飛血濺當場的畫面。

  然而,下一息,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面對兩人的夾擊,鄭一飛不退反進。

  他左手在胸口一拍,今天剛在萬寶樓買的一階上品金剛符瞬間激活。

  “嗡——”

  一層如同實質般的暗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轟!”

  火蛇狠狠砸在金剛罩上,炸開漫天火花,但光罩只是微微泛起了一絲漣漪,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

  瘦子的匕首刺在光罩上,更是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匕首險些脫手飛出。

  “上品符籙?!”

  抽旱菸的漢子臉色大變,終於意識到點子扎手,立刻扔掉菸斗,雙手飛快結印準備施法。

  但他太慢了。

  在修仙者的傲慢裏,他們習慣了拉開距離、唸咒、施法,卻根本不懂什麼叫“貼身短打”的致命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