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這纔是鄭一飛真正想要的東西。
斂息符籙是消耗品,每張只能用一次,一張三到五個靈幣,聽起來便宜,但他每天至少要用兩張,進賭坊一張,回家一張。
日積月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更關鍵的是符籙有被識破的風險,之前在黑山坊市就差點因爲這個翻車。
如果學會了《斂息訣》,就等於把一個隨時可能暴露的破綻徹底補上。
不過要二百塊靈石,今天還是買不起。
“我再考慮考慮。”
他轉身出了萬寶樓,站在石階上,這裏的東西太貴,明天再來。
第31章 鄰居張彪
回到出租屋。
鄭一飛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被褥鋪上牀板,鍋碗放進竈臺,靈米和鹽巴塞進櫥櫃。
正房裏間東牆的壁龕,他蹲下身摸了摸,磚縫有鬆動的地方,用短刀撬開三塊磚,將面具、多餘的靈石、幾張符籙,全部封進去,磚塊復位,外面抹了層灰泥。
鄭一飛從包袱底層取出聚靈陣盤,在正房的牀榻上盤膝坐下。
陣盤擺在雙膝之間,靈石嵌入陣眼,陣紋亮起微光,周圍的靈氣開始緩慢聚攏。
一階下品的陣盤,對他目前的修煉作用已經很低。
但總比沒有的好。
他閉上眼,靈力沿經脈咿D,五條屬性各異的經脈同時吞吐靈氣。
五靈根的弊端在修煉時體現得淋漓盡致,別人一晚上消耗兩個靈石,他一晚上至少要十幾塊靈石,進度才能一樣。
也就是說,他提升一個小境界需要的資源是別人的幾倍甚至十幾倍。
修爲越高,需要的資源會成倍的增長。
不過好處也有,那就是他身體內儲存的靈氣也是別人的好幾倍,戰鬥力遠超同境界的修士,還能越級戰鬥。
靈氣在氣海中一縷一縷地沉澱,距離練氣五層還有不小的差距。
“砰砰砰。”
敲門聲。
鄭一飛的眼睛刷地睜開,靈力咿D瞬間停滯。
他沒動,坐在牀上聽了三息。
敲門的力道不輕不重,節奏均勻,不像是要鬧事的,倒像是街坊鄰居串門。
但他才搬進來半天,誰會來串門?
“砰砰砰。”
又敲了三下,這回帶上了聲音。
“哎,新來的鄰居,開門嘛,別怕!老張來看看你!”
嗓門大,中氣十足,語調帶着股子不拘小節的粗獷勁兒。
鄭一飛把聚靈陣盤收進牀板底下,理了理衣襟,走到院門後面。
“誰?”
“隔壁的,你今天下午搬進來我就看見了,一直想過來打個招呼,這不剛打完獵回來。”
鄭一飛拉開門栓。
門外站着一個身高近兩米虎背熊腰的高大漢子,三十出頭,方臉膛,絡腮鬍子亂蓬蓬地炸開,鬢角沾着幾片乾枯的樹葉,煞氣逼人
身上穿着一件染了血漬的獸皮坎肩,右手拎着兩條用草繩串好的灰毛兔子,兔子已經死透了,脖子上的血還沒幹。
左手提着一罈酒,壇口用黃泥封着,酒香從泥封的縫隙裏往外鑽。
“兄弟,你好!”
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張彪,就住你隔壁,獵戶,跑山頭的,今天邭夂茫藘呻b鐵骨灰兔,正好下酒,咱們喝一杯!”
說着就要往裏進。
鄭一飛沒讓,側身堵在門口,臉上掛着客氣但有距離的笑。
“張大哥,太客氣了,我剛搬來,屋裏亂七八糟的——”
“亂怕什麼?我那屋比你亂十倍!”
張彪渾不在意,把兩隻兔子往鄭一飛懷裏一塞,自顧自地跨過門檻:“走走走,我來幫你收拾。”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不合適了。
鄭一飛心裏飛快地做了個判斷。
練氣後期。
這是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就感應到的,氣息渾厚,比表面的粗獷更深沉,手上有厚繭,虎口有舊傷疤,右肩比左肩略低——長年拉弓的痕跡。
獵戶,而且是常年在野外跟妖獸搏命的硬茬子。
這種人要麼極好相處,要麼極難對付。
但目前看不出惡意。
鄭一飛退後一步,把人讓了進來。
張彪進了院子,打量了一圈,點了點頭:“不賴,這院子上一個租戶也收拾得挺乾淨……哎,你竈臺上有鍋,正好。
兄弟你會燉兔子不?不會的話我來。”
“我來吧。”
鄭一飛接過兔子,拎到竈臺前,手起刀落,剝皮拆骨的動作行雲流水。前世他給自己做了二十年飯,處理食材很熟練。
張彪搬了兩塊石頭坐在院子裏,拍開酒罈的泥封,自己先灌了一口。
“兄弟,你叫什麼?”
“鄭飛。”
“鄭飛,好名字,飛黃騰達的飛。哪裏人?”
“黑山坊市。”
“嚯,那可夠遠的。來蘇城幹什麼?”
“討生活。”
鄭一飛把兔肉切塊丟進鍋裏,加水,扔了幾片在街上買的廉價香料,蓋上鍋蓋。
張彪也不追問,又灌了一口酒,抹抹嘴。
“討生活好啊,來蘇城討生活的散修多了去了,我就是十二年前從外面跑來的,在這一住就沒走。”
鄭一飛在竈臺邊蹲着燒火,隨口問了一句。
“張大哥,梧桐巷這片地方怎麼樣?”
張彪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是從通達牙行那個老餘頭手裏租的?”
“嗯。”
張彪放下酒罈,搓了搓手:“兄弟,你知道這院子爲什麼才十塊靈石一個月嗎?”
鄭一飛剝了最後一塊肉,後腦勺對着張彪,手上的動作沒停。
“位置偏?”
“位置偏是一方面。”
張彪壓低了聲音,雖然巷子裏沒別人,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往院門方向瞟了一眼。
“梧桐巷歸鐵拳門管,鐵拳門你知道吧?西區最大的幫派,幫主叫趙鐵拳,練氣九層的狠角色。”
鄭一飛知道,踩盤的時候已經瞭解過。
“鐵拳門在這一帶收保護費,每戶每月五塊靈石,交了太太平平,不交……”
張彪豎起右手,在脖子前面橫着比劃了一下。
“但收保護費還是小事。”
張彪的表情嚴肅起來:“真正麻煩的是,梧桐巷這一片,是鐵拳門底下幾個小頭目的'獵場'。”
“獵場?”
“專門盯外來散修的。”
張彪的聲音更低了:“你想啊,外來散修人生地不熟,身上帶着靈石,在這邊租了房,沒有根基,沒有背景,失蹤了誰知道?誰在乎?”
鄭一飛燒火的手停了一息,然後繼續添柴。
“去年到現在,梧桐巷失蹤了八個租戶。”
張彪頓了頓:“人和東西都沒了,房子空了,老餘頭第二天就掛牌重新往外租。”
鄭一飛沒說話。
十塊靈石的月租,帶靈泉井的獨立院子,通達牙行那個老頭報價的時候面不改色。
中介不會告訴你這裏的環境如此惡劣,前世如此,修仙界也如此。
鍋裏的兔肉開始翻滾,香氣瀰漫開來。
鄭一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裏,從張彪手裏接過酒罈,倒了一碗一口喝乾。
酒是劣質靈酒,入口辛辣,但下肚之後有一股暖洋洋的靈氣在腹中散開。
“張大哥。”
鄭一飛把酒罈還給他:“我已經交了三個月的租金,退不了,該怎麼辦?”
張彪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萬寶樓有賣一階簡易防盜陣盤的,三十塊靈石一套,不算貴。
布在院牆上,有人翻牆就會觸發警報,雖然擋不住練氣後期的高手,但至少能給你爭取幾息的反應時間。”
“你身上也戴一張金劍符或者金剛符,總之別落單,晚上別往巷子外面走,鐵拳門的人一般不進院子動手,太明目張膽了,蘇家也不允許。”
他說得很認真,不像在嚇唬。
鄭一飛盛了兩碗兔肉,遞了一碗給張彪。
“張大哥,多謝提醒。”
“謝什麼?遠親不如近鄰。”
張彪接過碗,筷子一撈就是一大塊肉,塞進嘴裏嚼了兩口,眼睛一亮:“好手藝!這肉燉得入味,你小子以前幹過廚子?”
“隨便做做。”
兩人蹲在院子裏,就着月光喫肉喝酒。
張彪是個話簍子,三碗靈酒下肚,什麼都往外倒。
梧桐巷幾家鄰居的底細,西區鐵拳門幾個小頭目的脾性,哪條路不能走,哪個時辰最危險,說得一清二楚。
鄭一飛聽着,偶爾問一句,不動聲色地把有用的信息全部刻進腦子裏。
酒喝完,肉喫光,張彪打了個飽嗝,拍拍肚子站起來。
“得了,不耽誤你休息了。改天我再弄點好貨,咱哥倆接着喝。”
“行。”
鄭一飛把他送到院門口。
第32章 被堵住了
這一晚鄭一飛幾乎沒睡。
不是不困,是張彪的話讓他把這間院子的安全等級從“偏僻”調到了“隨時有人破門”。
他把短刀壓在枕頭底下,金剛符貼在左胸,金劍符夾在腰帶內側,聚靈陣盤收進牀板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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