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那你在那邊有熟人嗎?如果沒有,就去我二叔那邊落腳,跟我一起住。”
趙文遠是個話癆,感覺跟鄭一飛很投緣,一路上在不停的跟他聊天。
鄭一飛倒也不厭煩,畢竟趕路很無聊。
趙靈兒很文靜,一直不怎麼說話。
隨後的行程很順利,除了偶爾有妖獸襲擊,被鏢師擊退,再也沒有遇到劫修。
第27章 絕望的散修
官道盡頭出現了一座龐大的城池。
高達十丈的青石城牆橫亙在平原上,城牆表面刻滿繁複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城門寬闊,足以容納四輛獸車並排通行。
這就是蘇家坊市。
規模比黑山坊市大了十倍不止,完全是一座凡人界縣城的建制。
城門口排着長隊,兩排穿着統一玄色勁裝的修士守在兩側,負責查驗和收費。
鄭一飛站在隊伍裏,目光掃過那幾個守衛。
清一色的練氣五層。在黑山坊市,練氣五層足夠當個小頭目,在這裏只能看大門。
“入城費,每人一塊下品靈石。獸車三塊。”
守衛面無表情地報出價格。
排在前面的幾個散修面露肉痛,磨蹭着掏出靈石。
輪到趙文遠兄妹。趙文遠咬咬牙,交了兩塊靈石,領了兩塊木質通行牌。
鄭一飛上前,遞出一塊靈石,守衛扔給他一塊木牌,揮手放行。
穿過城門洞,喧囂聲撲面而來。
街道寬達五丈,地面鋪着平整的青石板。兩側商鋪林立,招牌上靈光閃爍。
賣日用品、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陣盤的,應有盡有。
街上行走的修士大半都在練氣中期以上,偶爾還能感受到幾股練氣後期的氣息走過。
“鄭兄弟。”
趙文遠轉過身,指了指西邊的街道:“我二叔的酒樓在長樂街,叫趙記食肆,你安頓下來後,一定來找我喝茶。”
“好。”
鄭一飛點頭。
趙靈兒跟在哥哥身後,衝鄭一飛揮了揮手,兩人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振威鏢局的貨車要直接去交接點,周鏢頭遣散了其他鏢師和散修,單獨走到鄭一飛面前。
“鄭兄弟,有落腳的地方沒?”
“還沒找。”
“走,老哥帶你去喝一杯,順便給你講講這蘇城的規矩。”
周鏢頭拍了拍鄭一飛的肩膀,大步走在前面。
鄭一飛跟上,他在蘇家坊市確實需要一個嚮導。
兩人來到一家名爲“醉仙樓”的酒館。
三層木樓,飛檐翹角,門口站着迎客的小廝,身上都有練氣二層的修爲。
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鏢頭熟門熟路地點了一壺青竹釀,四斤赤甲豬肉,一碟靈豆。
小廝端上酒菜。酒香四溢,靈氣充沛。
周鏢頭給鄭一飛倒了一杯酒:“這青竹釀一塊靈石一壺,赤甲豬肉一塊靈石一斤,這地方的物價,黑山坊市的人想都不敢想。”
鄭一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溫熱的靈氣散入四肢百骸。
“周老哥。”
鄭一飛放下酒杯,直入主題:“你練氣九層的修爲,在黑山坊市也是頂尖的高手,怎麼不自己建個坊市,非要在別人手下跑鏢?”
周鏢頭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幾下嚥下去。
他看着鄭一飛,笑了一下,笑容裏透着幾分無奈。
“建坊市?你以爲坊市是搭個草棚子就能建的?”
周鏢頭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第一,靈脈,修仙界沒有無根之水。凡是能建坊市的地方,地下必須有靈脈。
黑山坊市那麼破,地下也有一條一階下品靈脈,不然靈稻怎麼長?
蘇家這裏,是一條一階上品靈脈。”
“第二,靠山。”
周鏢頭收起一根手指:“有了靈脈,你得守得住,黑山坊市那三個家族,趙家、王家、劉家,憑什麼霸佔那條下品靈脈?
因爲這三家有嫡系子弟拜入了青雲宗,成了內門弟子,有這層皮披着,周圍的散修纔不敢去搶。”
鄭一飛靜靜聽着,這些信息原主的記憶裏完全沒有,底層靈農接觸不到這些。
“那蘇家呢?”
鄭一飛問。
“蘇家?”
周鏢頭壓低了聲音:“蘇家有五個築基期修士,大長老更是築基後期。蘇家不僅控制着這條一階上品靈脈,還管轄着方圓百里的地盤。
黑山坊市這種地方,名義上也是蘇家的附庸,每年都要給蘇家上貢。”
五個築基,方圓百里。
鄭一飛在心裏構建出一張勢力地圖,黑山坊市相當於村鎮,蘇家坊市相當於縣城。
“蘇家上面呢?”
“青雲宗。”
周鏢頭眼中閃過一絲敬畏,:“真正的金丹大派。門內有金丹老祖坐鎮,統御方圓兩千裏的疆域,蘇家每年也得給青雲宗交供奉。
至於青雲宗再往上……那是南荒域的元嬰巨頭,離咱們太遠了,提了也沒用。”
鄭一飛拿起酒壺,給周鏢頭滿上。
“周老哥,練氣九層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你跑了這麼多年鏢,沒想過搏一把?”
周鏢頭端起酒杯的手頓住了。
他盯着杯子裏的酒液,沉默了足足十息。
“一步之遙?”
周鏢頭一口飲盡杯中酒:“鄭兄弟,練氣和築基,那不是一步,那是天塹。”
他放下酒杯,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練氣期,不管你是一層還是九層,說白了都是在打雜。
靈力只能在體內轉,法術只能扔個十幾丈。真正的修仙,從築基開始,
到了築基期,靈力液化,神識外放,能用神識控制法寶飛行、殺人於百丈之外。
能使用儲物袋裝東西,壽元增加到三百歲,那才叫仙人。”
周鏢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卡在練氣九層六年了,金木雙靈根,沒有資源,靠自己根本衝不破那層壁障,想築基,只有一條路,喫築基丹。”
鄭一飛看着他:“築基丹很貴?”
“貴?”
周鏢頭冷笑一聲:“蘇家坊市的萬寶閣裏就有築基丹賣。你猜多少錢?”
鄭一飛沒說話。
“五萬塊下品靈石。”
周鏢頭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數字。
酒樓裏很喧鬧,但鄭一飛這桌卻安靜了。
五萬塊下品靈石。
黑山坊市一個底層靈農,一年種地的結餘不到十塊靈石。
就算是不喫不喝,也要種五千年地。
即便是周鏢頭這種練氣九層的高手,跑一趟鏢出生入死,賺個幾十塊靈石。
五萬塊,他這輩子也攢不夠。
“底層散修想買築基丹,就是做夢。”
周鏢頭抓起筷子,狠狠戳了一顆靈豆:“那些資源全掌握在家族和宗門手裏,這修仙界,階層早就定死了,散修生下來是草芥,死的時候還是草芥。”
周鏢頭說完了,似乎把心裏的鬱氣吐了出去,又倒了一杯酒。
鄭一飛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世界的全貌。
階層固化,底層散修想要築基登天還難。
五萬靈石。
這是一個足以讓所有散修絕望的數字,徹底鎖死了向上的通道。
但鄭一飛腦子裏轉的卻是另一套邏輯。
在前世,他操盤過涉及幾億美金的賭局。
五萬塊靈石的盤子,對他來說,不僅不絕望,反而讓他感到久違的興奮。
血液裏那種屬於賭徒的瘋狂因子開始復甦。
“老哥。”
鄭一飛端起酒杯,和周鏢頭碰了一下:“多謝指點。”
一頓飯喫了一個時辰,周鏢頭結了賬,兩人在酒樓門口告別。
周鏢頭要回鏢局的駐點覆命,鄭一飛給了十塊靈石請他帶回去給父母,兩人分別。
第28章 熟悉情況
平康坊在蘇家坊市的偏西位置,屬於中檔街區。
鄭一飛沿着青石板路走了一段,挑了一家門面乾淨、掛着“雲水客棧”招牌的店面走了進去。
“客官住店?通鋪十個靈幣一晚,下等房五十個靈幣,中等房一塊下品靈石,上等房帶獨立聚靈陣,三塊下品靈石。”
櫃檯後的掌櫃眼皮都沒抬,熟練地報出價格。
“中等房,先住三天。”
鄭一飛拍出三塊下品靈石。
掌櫃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穿着粗布短褐、修爲只有“練氣二層”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不慢,收了靈石,遞過一塊刻着“地字七號”的木牌。
上到二樓,推開地字七號房的門,鄭一飛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塊靈石一天的價格,對黑山坊市的底層散修來說是天價,但在這裏確實物有所值。
房間寬敞整潔,牆壁上刻着微型的隔音陣紋,牀榻邊還有一個小型的清塵陣,空氣裏沒有半點黴味,反而透着股淡淡的檀香。
關上門,將木牌嵌入陣眼,門框上立刻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幕,隔音陣啓動。
鄭一飛沒有急着休息,也沒有立刻去尋找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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