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前塵往事已成空，今朝唯我笑蒼穹。”
“無論前世是誰，這一世，貧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便是段德，當世之冥帝！”
想通了這一切，段德只覺渾身舒泰，念頭通達。
雖然被靈寶天尊和永恆天帝那兩個混蛋揍了一頓，但不得不說，若非那一頓毒打，他想要徹底找回記憶，恐怕還需要漫長的歲月。
“哼，這筆賬道爺我記下了，等有機會一定挖你們的墳墓。”
段德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既然你們招难垼罓斘胰羰遣蝗ィM不是顯得怕了你們。”
“等着吧，道爺我來了。”
……
自段德冥帝證道之後，八荒六合，宇內共尊，但這片星空下的議論之聲，從未有過片刻停歇。
對於這位新晉的大帝，世人的好奇心已然膨脹到了極點。
不僅僅因爲他是人族出身，打破了數萬年來聖靈大帝的壟斷，亦非僅因其在輪迴大道與源術造詣上的登峯造極。
而是這位大帝的過往經歷，實在是太過豐富多彩，充滿了市井傳說般的荒誕與傳奇色彩。
尤其是那段在帝路爭鋒之前，乃至更早歲月裏流傳的挖墳事蹟。
曾幾何時，段德這個名字，在各大星域的世家聖地眼中，簡直如同瘟神過境。
凡是被他光顧過的古墓，那是真的連塊棺材板都不會剩下，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天怒人怨。
甚至有聖地之主曾咬牙切齒地懸賞通緝，誓要將這個缺德帶冒煙的胖道士碎屍萬段。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當極道帝威席捲宇宙，當天心印記與冥帝相合，昔日的一切罵名，在這一刻都發生了極其微妙，甚至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片宇宙向來是一個極度現實的地方，成王敗寇，強者爲尊，此乃萬古不變之真理。
當一個人證道成帝，屹立於猩畮p，俯瞰萬古歲月時，他所做的一切，便自然而然地成爲了真理，成爲了道的一部分。
於是各大古星的茶館酒樓之中，關於冥帝的風評風向，在一夜之間完成了華麗的逆轉。
“哎，你們聽說了嗎？冥帝陛下早年間曾挖掘過某處聖人古墓……”
一名年輕修士剛想賣弄一下自己的見聞，話未說完，便被身旁的長輩狠狠瞪了一眼。
“住口，休要胡言亂語！”
那位長輩神色肅穆，對着虛空拱了拱手，一臉崇敬地說道。
“什麼叫挖掘，冥帝那是在考察地脈，梳理山川走勢，那是爲了不讓古之先賢的傳承蒙塵，是爲了讓那些埋葬在地下的文明重見天日。”
“這是冥帝大人的慈悲心腸，大愛無疆！”
旁邊幾位修士也紛紛附和，點頭如搗蒜：“正是正是，想當年冥帝陛下不辭辛勞，深入地底，甚至不惜揹負罵名，也要將那些神物帶出，分明是在爲我輩修士指ｌ怼！�
“虧得當年還有人誤解冥帝，如今想來，真是有眼無珠！”
這並非個例，而是整個宇宙的常態。
正如世間流傳的那句俗語，未成道前，若是好色，那便是淫偕В巳说枚D之。
一旦證道成帝，那便是風流倜儻，紅顏知己遍天下，乃是一段千古佳話，無論男女皆是如此。
段德的挖墳行徑，亦是如此，哪怕被挖了祖墳的世家，此刻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甚至還得在族譜上大書特書一筆。
“冥帝陛下曾親臨我族祖地，此乃我族萬世之榮光。”
第418章 和冥帝交流
然而拋開這些被強行洗白的趣聞軼事，真正讓那些底蘊深厚的古老傳承，乃至禁區中蟄伏的存在感到驚悚與深思的，還是這位新帝的尊號——冥帝。
這個稱號，實在是太重了，也太令人浮想聯翩。
熟讀這片宇宙古史的修士都知曉，在這個時代之前，有着極其漫長的歲月。
在太古時代，聽說曾有一位神祕莫測的皇者，名爲冥皇，他與太古諸皇並立，深不可測。
而在更爲久遠，近乎傳說神話的時代，還有一位開創了地府這一龐然大物的無上鼻祖，被尊稱爲冥尊。
冥尊、冥皇、冥帝，這三個跨越了不同時代、相隔數百萬年的尊號，冥冥之中彷彿有着某種難以斬斷的聯繫。
“你們說這位新帝，會不會與傳說中的那位有關？”
在一處傳承了數十萬年的不朽皇朝藏經閣內，幾位髮鬚皆白的老古董正在翻閱泛黃的骨書，神色凝重至極。
一位老者手指顫抖地指着古籍中的一段記載，“不僅僅是稱號相似這麼簡單，據史料隻言片語的描述，神話時代的冥尊，便極爲精通源術，尋找輪迴的真諦。”
“而太古的冥皇，亦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與源天師一脈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再加上如今這位冥帝，同樣是以輪迴之力證道，也同樣精修源術，甚至其肉身之強橫，簡直匪夷所思，連天劫中的天帝化身都能一掌拍碎……”
說到這裏，幾位老者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如果說，這三人本就是同一人呢？
若真是同一人，那這位冥尊得活了多久？
從神話時代，跨越太古，直至如今的荒古時代，這漫長的歲月，連大帝都要化作塵土，連禁區至尊都要靠自斬一刀，吞噬萬靈才能苟延殘喘。
可此人卻彷彿無視了時光的沖刷，在每一個大時代都留下了屬於他的痕跡。
“這怎麼可能？世間誰人能不死？縱然是天尊古皇，也不過兩三萬載壽元，即便活出第二世、第三世，也終有盡頭，傳說的天帝也不過活過了幾十萬年，新帝若真是冥尊，豈不是已經成仙了？”
“或許並非成仙，而是在紅塵中爭渡。”
另一位知曉極多祕辛的活化石沉聲道，“古來便有傳聞，冥尊在嘗試一條前無古人的路，他欲在紅塵中輪迴，每一世都證道，每一世都結出輪迴印。”
“待到功行圓滿，便可紅塵爲仙，如今看來，這位冥帝極有可能便是冥尊的某一世輪迴身！”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瘋狂。
一位活了數百萬年的古老存在，一個貫穿了整部修煉古史的活化石，如今正端坐在宇宙之巔，俯瞰着他們。
無論世人如何猜測，如何議論，事實已定，冥帝段德，這個名字註定要被鐫刻在史冊的最顯眼處，成爲這片星空下新的傳奇。
而關於他真實身份的謎題，或許唯有那些屹立於極道巔峯的存在，方能窺見一二真容。
……
另一邊金光大道鋪展腳下，貫穿了虛幻與真實的界限，冥帝段德的元神法相，此刻已然脫離了凡塵俗世的喧囂，一步跨越無盡維度，正式踏足這傳說中統御神界萬域的核心所在，無上大羅天。
此前他雖化身無數，頂着最有愛心的道士這一名號，混跡於下方的五大祕境區域坑蒙拐騙，但那不過是遊戲紅塵的小道，所見所感皆爲表象。
直到此刻，當他的真身屹立於這片至高天宇之上，真切地觸摸到此地流淌的每一縷法則氣息時，段德那雙原本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陡然間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更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這股氣息有點熟悉熟悉了，並非屬於這一世的熟悉，而是源自他靈魂深處，那被塵封了數個紀元，屬於亂古歲月曹雨生的古老記憶。
雖經過了聖宇靈寶等人手段的修補與重塑，打上了屬於聖宇的烙印，但其根基與骨架，分明透着一股歷經萬古而不滅的蒼涼韻味。
“無量天尊，這哪裏是什麼新造的神界，這分明就是亂古紀元那個被打碎的虛神界。”
段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昔日那個獨斷萬古的身影，在虛神界中攪弄風雲，對此地的規則與本源可謂是瞭如指掌。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世的天帝，手段竟然通天徹地到了這般地步，竟能在這紅塵之中，尋得昔日虛神界的殘片，並以無上法力將其熔鍊重鑄，演化出瞭如今這個覆蓋全宇宙的精神國度。
“同出一源，法理相通，無論如何，這手筆當真是尤爲驚人了。”
段德暗自嘀咕，收起了心中的輕視之心。
單憑這一手重演虛神界的手段，那永恆天帝的境界便已深不可測，絕非普通大帝可比。
壓下心中的悸動，段德目光流轉，很快便穿透了層層混沌霧欤i定在了大羅天深處的一株悟道古茶樹投影之下。
那裏兩道身影相對而坐，似乎已恭候多時。
一人周身繚繞永恆仙光，氣機縹緲若仙，正是當世天帝聖宇；另一人揹負陣圖，殺意內斂卻令天地膽寒，赫然是神話時代的靈寶天尊。
看到這兩張熟悉的臉龐，段德的眼角忍不住劇烈抽搐了幾下。
不久前在天劫雷海中被這二人混合雙打的悽慘畫面，便立刻湧上心頭。
那拳拳到肉的痛楚，那劍劍穿心的酸爽，即便此刻已證道成帝，依然讓他感到四肢作痛，尤其是屁股和後腦勺，彷彿還在隱隱作痛。
“這兩個殺千刀的傢伙……”
段德心中瞬間騰起一股無名火，恨不得立刻祭出自己的大道，衝上去跟這兩個傢伙拼個你死我活，找回自己剛剛丟失的面子。
然而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衝動，作爲活了無數世的老油條，段德最爲擅長的本事並非挖墳，而是審時度勢，俗稱從心。
他目光毒辣，僅是遠遠一掃，便敏銳地察覺到，無論是深不可測，疑似已踏入仙道的聖宇，還是歷經劫難歸來，殺伐之力冠絕古今的靈寶天尊，其實力都要穩穩壓過自己一頭。
即便他如今能四印合一，戰力飆升，若是真動起手來，恐怕也只有被再次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君子報仇，十萬年不晚，好漢不喫眼前虧，道爺我忍。”
段德在心中惡狠狠地咬了咬牙，暗自盤算着。
“等以後有機會，道爺非得去把你們的祖墳都給刨了，把你們小時候的糗事都給挖出來公之於校越獾罓斘倚念^之恨！”
心中雖是這般想，但段德臉上的表情卻在一瞬間發生了川劇變臉般的轉換。
原本是一絲憤懣的神情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如同見到失散多年親人般的熱情與驚喜。
段德那張肥碩的胖臉上，瞬間堆滿了褶子，笑得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甚至連那雙綠豆眼都彎成了月牙狀。
“哎呀呀，無量那個天尊！這不是天帝道友和靈寶道兄嗎？”
段德元神腳踩金光，大袖飄飄，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隔着老遠便拱手作揖，聲音洪亮且充滿了虛假的真铡�
“這一別雖然才短短數個日月，但貧道對二位道友可是想念得緊啊，方纔在天劫之中，多虧二位道友不辭辛勞，出手相助，助貧道打破記憶中之迷，此等大恩大德，貧道真是沒齒難忘，沒齒難忘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其自然地湊到了茶桌旁，彷彿剛纔那個被打得哭爹喊孃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聖宇與靈寶天尊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與無奈。
這傢伙，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冥尊客氣了。”
聖宇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既是大恩，那便坐下一敘吧。”
“好說，好說！”段德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目光卻倭锪锏卦趦扇松砩洗蜣D，心裏已經在琢磨着怎麼從這二位土豪身上順點好處，權當是彌補自己受傷的心靈了。
“貧道剛一證道，便感應到兩位道友的召喚，這不，馬不停蹄就趕來了。”
“能得兩位親自相邀，實乃貧道三生有幸啊！”
聖宇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胖子，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冥尊道友客氣了，先前在天劫之中，爲了助道友打破記憶之迷，下手稍重了些，道友應當不會介意吧？”
“哪裏哪裏，天帝道友言重了！”
段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大義凜然地說道。
“若非天帝道友出手相助，貧道記憶恐怕至今還渾渾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年，此乃再造之恩，貧道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介意？”
嘴上雖這麼說，段德心裏卻在瘋狂腹誹，“感激你大爺，下手稍重？那是下了死手吧，要不是貧道肉身耐操，說不定都要被打死了。”
隨後段德猛地轉頭，看向對面的靈寶天尊，咬牙切齒道：“大家都是道門中人，靈寶道友下手也太黑了，專挑肉多的地方砍，道爺我現在屁股還火辣辣的疼，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無冤無仇？”靈寶天尊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劍光一閃，冷哼道：“冥尊，你若是記憶還沒恢復完全，貧道不介意再幫你回憶一下。”
“神話時代你證道消失一段歲月之後，是誰鎮壓的屍禍，你自己卻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卻留貧道一人面對那爛攤子？”
“呃……”
段德的氣勢瞬間弱了幾分，眼神飄忽，撓了撓光頭。
“有……有這回事嗎？哎呀，歲月太久遠，有些細節記不清了。誤會，肯定都是誤會！”
見這胖子開始裝傻充愣，靈寶天尊只是冷笑一聲，倒也沒有真的拔劍再砍。
畢竟當年的恩怨雖然深重，但也正是因爲那些磨礪，才讓他活出了足以逆天的一世，纔能有今天的成就。
“好了，敘舊的事暫且放一放。”
聖宇輕輕以指節叩擊着溫潤的石桌，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這一聲輕響，瞬間撫平了此地因段德插科打諢而變得輕鬆的氛圍。
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周遭的混沌氣流都爲之凝滯，整片無上大羅天的天地法則，在這一刻都變得沉重肅穆。
“冥尊，今日邀你前來，並非僅僅是爲了品茶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