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握着那小小的物事,向來殺伐果斷的葉掌座,生平頭一回感到了徹底的手足無措,心亂如麻,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纔好。
葉晚棠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心說別嚇唬自己,還不能完全確認是給自己用的。
事已至此……先去洗個澡吧,是了是了,洗澡不算答應!還能做點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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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風穿着嶄新筆挺的天刑司旗主服,早已在皇宮側門門口候着楊昭夜了。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寵物督主大人後來的第二次服侍的時間太久了。
還是因爲買這個東西真的買錯了,自從離開了花玉坊,衛凌風就總覺後脖頸涼颼颼的,好像有啥意料之外的事兒發生了。
那掌櫃的不會坑我吧?
嗨,自己嚇自己!他能怎麼坑?
爲了不引人注目,送郡主柳清韞的那兩枚玉製的小東西,已經被衛凌風從盒子裏面拿出,用綢緞包好揣入了懷中。
只是帶着這種東西入宮送郡主,總有一種偷皇帝女兒的感覺。
第102章 師徒玩的就是反差
很快,楊昭夜的身影也出現在視線裏。
今日她要上朝議事,一身督主通體銀袍極是莊重威嚴,金線盤紋,玉帶束腰,胸前曼妙的曲線在莊重的官服下亦難掩動人的起伏。
這身打扮爲她本就精緻雪膩的面容、冷冽如霜的鳳眸,平添了十分的凜冽氣勢,整個人如同一塊被官服裹住的寒玉利刃。
這副官威凜然、拒人千里的模樣,與她昨夜跪伏在某人跟前,面頰飛紅、輕聲細語喚着“主人”時那等乖巧順從的樣子,反差之大,簡直判若兩人,令人難以置信。
已有不少參與朝會的大臣開始從宮門魚貫而入。
卸嗄抗庾⒁曄拢l凌風和楊昭夜這對明面上的督主與下屬,自然不敢有半分逾越。
衛凌風按規矩落後半步垂手而立,楊昭夜則目不斜視,連眼角的餘光都吝於施捨,師徒倆將那份疏離做到了骨子裏。
反正晚上回去可以補償,再說,這又未嘗不能成爲play的一環呢?
按慣例,楊昭夜先領着衛凌風進入藏書樓,假意沉聲吩咐道:
“仔細查閱有關石林鎮近年卷宗,找出可疑之處!”
話語公事公辦,語氣冰冷如霜,可那雙鳳眸卻含情脈脈如春水瀲灩。
趁樓上無人,楊昭夜欺近身,紅脣輕啓便深深吻上主人的脣角。
楊昭夜這樣子,像極了在班上那個壞學生暗通款曲的俏班主任。
擔心時辰,楊昭夜依依不捨地悄聲挑眉嬌嗔:
“不許偷懶!也不許偷我姐姐!”
衛凌風脣角含笑,摸了摸寵物督主的腦袋瓜點頭應道:
“遵命!”
待周圍再無多餘耳目,出了樓的楊昭夜立刻步履生風,匆匆朝蘭芷宮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蘭芷宮內暖意融融。
自從上次在藏書樓得以重見先生,郡主柳清韞彷彿枯木逢春,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悄悄舒展身姿,精心鍛鍊,誓要將歲月打磨出的成熟風韻調整到巔峯。
昨夜練得興起有些晚了,此刻時辰已經不早,她竟還慵懶在香暖被窩中,睡得嬌憨。
楊昭夜風風火火的闖入宮中,揮袖屏退兩旁宮女,幾步便衝到那鳳榻前催促道:
“起來了,太陽都照姐姐屁股啦!”
柳清韞回眸一笑,帶着初醒的慵懶媚態:
“怎麼?今兒還要拖上我一塊兒去上朝聽政不成?”
楊昭夜脣角一勾,俯身貼到她耳邊,壓低嗓音道:
“上朝倒不用您受累,不過嘛……那位您朝思暮想的人兒,今兒可是又駕到嘍!您要是不想去見,我這就打發他回去?”
這話驚得柳清韞一個激靈掀被坐起,赤足點地,烏髮散亂披在肩頭:
“起了起了!先生真的來了?我這就梳洗去見他!還是照上次的章程對吧?絕不相認!放心,我如今可是駕輕就熟,你看爲我這氣定神閒的樣兒。”
自打上回從藏書樓歸來,柳清韞當真下了十二分苦功!
每日屏退宮人後,她便對鏡揣摩身姿。
一個“春心萌動”的郡主,該如何媚而不妖、豔而不俗?
既可以練就那眼尾輕挑的勾魂態,又可以宮廷貴婦的雍容。
這般日夜苦練下來,柳清韞自覺爐火純青。
她胸有成竹,只待重逢時撲進先生懷裏,先生喜歡什麼款,自己都可以扮,能光明正大像個不檢點的郡主一樣親親抱抱!
誰知楊昭夜見她眉飛色舞,卻慢悠悠補充道:
“哦對了姐姐,他的記憶,可是全都找回來咯。”
“什麼?!”
聽到這話的柳清韞差點沒蹦起來。
原想着先生失憶時不過是個陌路郎君,自己怎麼胡鬧,也只當是場風月遊戲,橫豎不丟顏面。
可如今記憶復甦——這哪還是調情?
分明是與再造恩公的重逢啊!
若再擺出那副浪蕩郡主勾引人的輕浮模樣……先生怕是要蹙眉嘆息:
“清韞啊,幾年光景你竟變成了這般不知廉恥……”
肉眼可見的柳清韞再度方寸大亂起來:
“已經恢復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
楊昭夜不自覺的揉了揉昨天不知被師父打了多少下的屁股道:
“連我都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恢復記憶後他說想見您,我這就把他帶進來了。”
柳清韞感覺一顆心像揣了只受驚的小鹿,突突亂跳:
“想見我?!那……那我以什麼身份見他呀?我這心裏頭……”
楊昭夜看着自家姐姐這欲語還休嬌羞難抑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只要你們不相認,什麼身份都可以,今天朝會耽擱不得,我可沒法子替您望風囉!您千萬悠着些!”
柳清韞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找回點郡主的從容,可心尖那股悸動實在壓不住:
“好吧!誒呀,怎麼又這麼突然啊!夜兒,你說我要不要給先生帶個小禮物啊?”
楊昭夜瞧着姐姐又開始琢磨這些閨閣少女般的小心思,扶額道:
“快打住!哪兒用得着這麼麻煩?他也是空手來的,您人去了就成。”
安排完姐姐這邊的事兒,楊昭夜絲毫不敢耽擱,急匆匆先趕往紫宸殿面見父皇。
當然不是叫他去捉姦啦。
楊昭夜屏退了殿內侍從,壓低聲音將“偶然間查獲”的一樁隱祕稟明:
已死去的刑部侍郎高秉忠,當年正是誣陷白家址吹闹饕剖种唬�
皇帝楊玄景聽罷,面上陰雲密佈,雖未明言,但那緊抿的脣角與冷厲的眼神,已足以讓楊昭夜感受到父皇胸中翻騰的怒意。
待紫宸殿的密談結束,楊昭夜這才整理好袍服昂首步入朝堂大殿。
大殿內,早已文東武西站滿了參與朝會的大臣。
龍椅之上,端坐着大楚的九五之尊——皇帝楊玄景。
身着玄色流雲紋道袍,顯出幾分出塵之氣。清癯的面容上,兩道法令紋深如刀刻斧鑿,嵌在頰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細長的眼眸淡漠地掃視着殿下的羣臣。
繁瑣而重大的國政議程一項項議罷,氣氛似乎緩和了幾分。
終於輪到了今日最扎手的議題——刑部侍郎高秉忠遇害一案。
皇帝楊玄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高侍郎一案,如今可有進展?”
話音剛落,刑部主事雷蒙立刻越卸觯曇魩ё趴桃獍胃叩目卦V:
“啓稟陛下!關於高大人遇害一案,臣有天刑司重大嫌疑控訴!”
他猛地抬頭,手指直指站在前列氣勢凜然的楊昭夜:
“天刑司督主楊昭夜,嚴重包庇其麾下影衛蘇翎!此人正是前段時日多起京官遇害案的真兇,更是勾結海宮叛逆的江湖梟首!正是一幸蕴K翎爲首的亡命之徒,合夥趾α烁呤汤纱笕耍 �
站在雷蒙身前不遠處,協領刑部的太子楊昭昊,此刻更是面色陰鬱的瞪着皇妹楊昭夜。
早知會是如此,楊昭夜微微出列一步高聲道:
“陛下,關於影衛蘇翎的真實身份與罪行,臣確實是在案發後才查明。在此之前,蘇翎以假身份潛入天刑司,是她個人的僞裝欺騙。臣未能提前洞察,確屬失察之罪。臣,甘願領受陛下責罰。”
她坦然承認過失,姿態放得很低,主動領罰,隨即,她話音陡轉:
“說到那些所謂的‘同夥’‘江湖殺手’,經天刑司詳查,無一例外,皆爲我大楚及北戎兩國的重罪囚犯乃至死刑要犯!”
她說着瞪起鳳眸看向刑部隊列:
“臣倒要問問刑部諸公,爲何如此多的亡命兇徒竟能逃出牢獄甚至死而復生,盤踞京城、興風作浪?!高侍郎遇害,正是這些被人豢養的惡徒內訌火拼所致!刑部瀆職放縱,纔是禍亂根源!”
大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就在刑部腥四樕献兩訔钫殃谎壑信鸶⒅H,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妹此言甚是在理!”
不出楊昭夜所料的,這種時候,始終與太子不對付的大皇子楊昭鋒便站了出來:
“父皇!刑部連轄內積年重犯都掌控不住,最後竟導致堂堂三品侍郎喪命於偃嘶饋悖喼笔腔闹嚱^倫!若不徹查刑部,何以肅清法紀?”
因爲剛剛上朝之前,楊昭夜已經將“意外查到”的高秉忠誣陷白家的事告訴了皇帝,皇帝此時對於高秉忠和刑部自然是心生厭惡。
此時老皇帝終於開口:
“刑部是否失職,昭夜既然已有證據,便依律嚴查!涉案官員,絕不姑息!若查證屬實,嚴懲不貸!既然刑部是太子協領,就由太子協助你調查吧。”
“兒臣領旨!”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一次,刑部怕是要經歷場大清洗,包括高秉忠和與他關聯過密的官員,流放抄家怕是在所難免了。
但很明顯此事並不會波及到太子,因爲皇帝直接讓太子協助調查,如果真的不信任太子,那就不會讓他參與了。
本以爲這刑部一關算是贏了,楊昭夜剛鬆了半口氣,暗讚自己佈局精妙。
哪知太子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
就在谐忌性诖β}意之際,太子楊昭昊微微側首,一直侍立在後排,蓄勢待發的京兆尹梅竹簡立刻像得了令的獵犬般跳了出來:
“陛下明鑑!督主殿下辦案雷厲風行,我等自是佩服。然則……下官斗膽,有一事不得不奏!
殿下麾下有個叫衛凌風的旗主,多次越權辦案,更是曾與刑部官員動手,此人更是重犯蘇翎的直屬上官!
此子還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合歡宗——紅塵道一脈的妖人!實在難以在天刑司任職!甚至有傳聞說其是靠與督主殿下關係過密才得以入司!
此事關乎皇家清譽,關乎殿下清名啊陛下!臣以爲,爲保殿下聲譽萬全,當對此人嚴加懲處逐出天刑司,以堵悠悠锌冢 �
這話字字誅心!
先是點名衛凌風是蘇翎的上級,等於給蘇翎案添了個“領導責任”;再扣上合歡宗妖人的大帽子,污其出身;最後更是毒辣,直接暗示楊昭夜與手下有染,用心極其險惡。
楊昭夜心頭一動,冷笑着駁斥道:
“梅大人好一番憂國憂民啊,衛凌風辦案魯莽?石林鎮一舉擒獲數十名窮兇極惡的人牙子,解救了上百無辜婦女孩童,此等大功難道是魯莽辦得的?
至於說本督主與他關係密切?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督主乃天子御封天刑司督主,持衡整個大楚江湖!
他不過是個江湖草莽,本督念他有些旁門左道的本事又立了些微末功勞才破格提拔任用,爲我朝廷效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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