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哎哎,好了好了,就這麼點事兒啊?說白了都是些誤會,都是你們倆對對方的猜測罷了,也沒什麼不能放下的嘛。”
清歡一聽夫君開口,還帶着笑意,立刻擔心夫君生氣,趕緊順着臺階往下溜,聲音也軟了下來,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就是嘛!我對燕將軍的偏見,其實也就僅限於這些了。再說了……”
她眼波流轉,掃過在場的其他姐妹,意有所指:
“肯定不止我一個人有偏見呀。”
燕朔雪聞言也心領神會,反應極快,立刻機智地把禍水往別人身上引:
“對呀對呀!說得對,肯定不止我們兩個!昨天動手的,可不止我們倆呀!”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暗示。
清歡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一旁正想降低存在感的楊昭夜:
“楊督主,我看昨天你也打得挺熱鬧的嘛,一點沒落下。正好,你也說說,你對其他姐妹有什麼意見嘛?說來聽聽?”
突然被點名的楊昭夜心頭一緊,暗道不妙。
她剛想開口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卻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哼!她有什麼資格發表意見?”
這聲音不大,卻異常突兀,滿座皆驚,心說還有高手?!
齊刷刷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竟然是蕭燼月!
話一出口,蕭燼月自己也是一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旋即反應過來,肯定是哥哥給自己也下了藥,讓她把心裏想的話直接說了出來!
她又羞又氣,抬手就給了旁邊的哥哥蕭燼月一記粉拳,眼神嗔怒,卻苦於現在沒法向大家解釋清楚,畢竟是自己和哥哥團伙作案。
而被這句“沒資格”刺傷的楊昭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射向蕭燼月:
“蕭汗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就沒有資格了?要我說,你纔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妹妹,才更沒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呢!”
蕭燼月知道這藥的厲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對這個總讓哥哥涉險的女人的不喜,將自己真心的問題問出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在座諸位,哪個不是我哥哥名正言順的紅顏知己?而你楊昭夜呢?你不過是個奉旨來和親、甚至差點就真成了我乾兒媳婦的大楚公主!
論關係,你充其量只是哥哥在大楚官場上的頂頭上司!若非沾了這‘督主’身份的光,憑你個人,哪來的資格站在這裏,參加我們這場‘家宴’?我說得可有半句錯處?”
這番剖析可謂刀刀見血,將楊昭夜表面上的身份劣勢剝得乾乾淨淨。
楊昭夜玉容漲紅,鳳眸裏燃起怒火,壓抑多時的委屈終於爆發:
“哼!上司?蕭燼月!你給我聽好了!我楊昭夜,早就是師父的人了!甚至比你都早!
實話告訴你!也讓玉劍仙、蝶後、聖女知曉!多年前在京城,我就已拜在師父門下!
若非師父恩賜,將孤身救回被擄皇子的潑天功勞讓給我這個‘冷宮棄女’,我楊昭夜何德何能坐上督主之位,名震天下?!
多年來,這份恩情我無時無刻不想報答,直到與師父在離陽重逢!我,楊昭夜,早就是他的人了!比你蕭燼月認回哥哥,還要早得多!”
真相揭曉,腥嘶腥唬瓉怼皟A城閻羅”崛起的背後,竟有衛凌風的影子,如此那段傳說都變得無比合理!
蕭燼月赤眸緊縮,心頭轉過無數念頭——那必是在爹孃帶她離開青州山村之後,但新的疑竇立刻湧上:
“既然你早就是哥哥的人,爲何從不袒露關係?反而處處將他的功勞據爲己有?甚至……還乖乖奉旨北上和親?這算什麼道理?!”
“蠢!”
楊昭夜彷彿被戳到最痛處,鳳眸含煞,厲聲斥道:
“虧你還是執掌一國的女帝!問出如此蠢鈍的問題!我是大楚的公主,天刑司督主!
若讓皇帝、讓滿朝文武、讓我的好皇兄們知道我愛上了自己的下屬,一個江湖草莽?他們會怎麼對付師父?那將是滔天大禍!我只能用上司的身份把他牢牢護在身邊!至於北上和親……
你以爲我想來北戎嫁給什麼北戎王子?我恨不得撕了那道聖旨!可爲什麼師父明知前路兇險,依舊拼盡全力,助你蕭燼月登上這汗王之位?!即便那時他根本不知道你是他失散的妹妹!
不就是因爲和你達成了交易!用助你登頂的潑天功勞,換取你以新汗王的名義,徹底取消掉我這該死的和親嗎?!”
此言一出,攬月臺上一片寂靜。
玉青練、清歡、小蠻等人眼中皆是恍然大悟——原來衛凌風北上的早期核心動力,竟是爲了楊昭夜!
蕭燼月看着楊昭夜倔強又帶着委屈的臉,心中那點芥蒂似乎鬆動了一些:
“原來如此,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不過哥哥他爲了你,還真是做了不少‘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勾當啊!虧得哥哥不在意你這個和過親的身份。”
楊昭夜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立刻反脣相譏,一句更尖銳的話衝口而出:
“師父爲了你做的難道就少嗎?!他爲了幫你,深入北戎王庭,在長生天授命大典上以命相搏!他不也沒嫌棄你這個頂着‘前王后’名頭、差點成了北戎老汗王遺孀的……”
“前王后”三個字本來就夠狠了,後面又加上“遺孀”兩個字,蕭燼月差點吐血。
“楊昭夜——!!!”
蕭燼月臉色煞白,赤眸中的複雜情緒被暴怒點燃,那屬於北戎女帝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楊昭夜的話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出口的瞬間,她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看着蕭燼月那彷彿要噬人的眼神,她心頭一沉,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脣,完了……這句話,踩到真正的雷了。
兩位身份尊崇氣場強大的女子針鋒相對,眼看就要將溫泉泡成戰場。
“行了行了。”
衛凌風帶着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我算是聽明白了,合着你倆這你來我往的,翻來覆去就那點看不順眼的偏見?說完了?好像也沒啥新鮮玩意兒嘛?這點事兒,至於這麼放不下?孩子似的。”
蕭燼月猛地一激靈,糟了!光顧着和楊昭夜鬥氣,忘了一切都是藥物作用來着。
剛纔在藥力和醋意的雙重作用下,似乎把心裏積壓的那點對楊昭夜的不爽和哥哥獨佔欲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這根本就不是她此刻想展露給哥哥看的!她可是立志要在哥哥面前維持完美妹妹形象的!居然成了第一個被藥力拱火破防的?
蕭燼月心裏懊惱得直跺腳,她幾乎是立刻調整了表情,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大氣:
“咳…楊督主,關於你和親之事,朕自有考量,會以大戎國書正式回覆大楚朝廷,必會給你一個體面周全的交代,徹底絕了你再被推出來和親的後患。如此,此事便算揭過,如何?”既是承諾,也是在哥哥面前表明態度。
楊昭夜何等機敏,一聽這話鋒轉了,立刻捕捉到對方遞來的臺階,對着蕭燼月微微欠身:
“汗王息怒,方纔確是昭夜一時口無遮攔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帶着點推心置腹的坦瘴兜溃�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什麼前王后、遺孀之類的混賬話,不過是我一時妒火上頭的氣話罷了。說到底……我就是嫉妒!
嫉妒陛下你是師父打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更嫉妒你能早早侍奉在公婆膝下,承歡多年!這份得天獨厚的緣分和親近,我們都無法取代!”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後那句“無法取代”,簡直是戳中了蕭燼月心底最柔軟也最得意的那塊地方。
這一記“直球”加“馬屁”,效果拔羣!
蕭燼月只覺得甜意猛地從心底炸開,瞬間衝散了所有殘留的怒火。
原來楊昭夜之前那些夾槍帶棒的話,根源全在這裏!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與哥哥獨一無二的羈絆!
而且是在這讓人吐露真言的溫泉藥力下說出來的,絕對做不了假!
被人因爲“擁有哥哥的過去”而嫉妒得口出惡言……這種感覺,非但不讓她生氣,反而甜滋滋的。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方纔的帝王威儀徹底被一種小女兒般的嬌俏得意取代,輕哼一聲,擺擺手道:
“嚇唬嚇唬你罷了!朕堂堂一國之君,豈會真爲這點口舌閒氣介懷?朕只是……只是怕哥哥聽了那些混賬話,心裏不痛快罷了。”
眼看火藥味消散,燕朔雪也趕緊打圓場,順便給自己解釋:
“就是就是!我和清歡剛纔嗆嗆那幾句,也是鬧着玩呢!”
清歡會意,紫眸流轉,笑得嫵媚又無辜:
“是呀是呀~誰會真的爲這點小事生氣呀?多傷和氣嘛!”
氣氛眼見着緩和下來,蕭燼月暗自鬆了口氣,趕緊抓住機會轉移話題,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略帶誇張的語氣問道:
“等等!方纔話趕話說到這兒了……朕忽然想起來一事!那個傳說中,因爲你立下大功,被大楚皇帝破格一同封爲‘淑寧郡主’的柳清韞……她……”
楊昭夜何等玲瓏心思,立刻明白了蕭燼月的暗示,她非但沒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展顏一笑,順着轉移了話題:
“不錯!淑寧郡主柳清韞,正是家姐!她嘛……自然也是師父的人!我們都是多年前和師父認識的。”
“什麼?!”
“啊?!”
“噫?!”
“柳清韞也是?!”
蕭燼月也有些難以置信——那個溫婉端莊一看就是大楚深宮規訓出來的金枝玉葉,居然也是?!
之前並不知道真相的玉青練、小蠻和清歡,聽聞此言,同樣震驚。
不過仔細一想就全明白了,難怪!難怪柳清韞會不顧身份,千里迢迢跟着和親隊伍北上!原來不只是爲了楊昭夜這個妹妹,更是爲了她自己,爲了能借這北上和親的東風,徹底飛出那座黃金牢唬枷蛐膼壑说膽驯В�
若是平時知道這事,大家肯定也是爲這姐妹開心,但是今天都喫了藥了,自然有什麼話就直說了。
小蠻、清歡這對紫眸姐妹花,連同向來清冷的玉青練,幾乎是同時扭頭望向自家夫君,三雙美眸在藥力催動下亮得驚人,齊聲道:
“夫君你好厲害啊,在京城一次就搞定兩個!”語氣裏滿是揶揄,顯然指的是楊昭夜和柳清韞這對身份顯赫的“京城組合”。
若是平時衛凌風可能會說別的話哄過去,但今天他也很直接,露出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啊?你們好意思說我嗎?我還在苗疆一次搞定三個呢!你們猜我說的是誰啊?某對師徒,某對姐妹……這時候倒埋怨起我照顧得多了?”
玉青練清冷玉顏上綻開一個心照不宣的溞Γ⌒U更是“噗嗤”一聲笑出來,清歡也掩着紅脣咯咯嬌笑。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帶着點小小的得意。
畢竟,衛凌風這話一點沒錯——某種程度上,她們三個,可不正是當年在苗疆被這位“小鍋鍋”一同“搞定”的嗎?
而且各自展露關係的時候,也都是一對師徒,一對姐妹,現在翻舊賬埋怨他照顧別人一下兩個,確實有點“只許州官放火”的意思了。
“哼,算小鍋鍋你有理!”小蠻嬌蠻地皺了皺小鼻子,算是認下了這茬。
就在這其樂融融又帶着點微妙醋意的氛圍中,山澗小徑上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輕微的喘息。
腥搜曂ィ灰娛鐚幙ぶ髁屙y正提着裙襬,臉頰微紅,額角沁着細汗,有些狼狽地登上攬月臺。
“呼……啊,累死了。”柳清韞扶着旁邊的石欄,氣息尚未平復,聲音帶着嬌軟的抱怨。
楊昭夜見狀沒好氣地吐槽道:
“早說了用輕功帶着姐姐一起上來,你非要自己爬這石階。”
柳清韞用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杏眼微瞪,帶着點小女兒的嬌嗔回敬道:
“我……我想沿途賞賞景緻嘛!山色空濛,多美呀!誰……誰想到你們動作這麼快?感覺都聊了半天了!抱歉抱歉,是我來晚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已落座,溫泉池水光瀲灩,瓜果點心琳琅滿目,臉上歉意更濃。
在場的腥耍ㄐl凌風,心裏幾乎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不不不,你來的正是時候!這修羅場的火候,就差你這把儒雅的“薪柴”了!
蕭燼月反應最快,立刻起身,親自引着柳清韞走向一個空着的鍓|:
“快別這麼說,快請坐!來得剛剛好!”
她一邊說着,一邊動作麻利地將那爐散發着奇異暖香的精緻香爐往柳清韞身邊挪了挪,又親手斟了一杯溫熱的香茗遞過去:
“快喝杯茶順順氣!我們正聊到你呢!”
蕭燼月心中暗喜:救星來了!到你了到你了!快發揮你淑寧郡主端莊知性溫婉識大體的優勢,說點場面話,幫我們轉移一下這越來越危險的話題焦點吧!
她滿懷期待地看着柳清韞,心想:像你這樣飽讀詩書、最重禮數的宮廷郡主,總不會在這種場合說出什麼太離譜太誇張的話來吧?
然而,攬月臺上的腥耍ㄊ挔a月在內,此刻都尚未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位看似最溫婉、最剋制、最該安全的淑寧郡主,恰恰因爲武功根基最弱,對“傾心直說咒”的抵抗力……幾乎爲零,所以她被釋放的攻擊力自然也最強!
第648章 中了傾心直說咒!修羅場的坦白局!(下)
攬月臺上,柳清韞端起蕭燼月遞來的香茗,輕輕啜飲了一口,溫婉目光掃過圍坐的信崧晢柕溃�
“方纔聊得熱鬧,不知大家在說些什麼呀?”
北戎女帝蕭燼月,此刻褪去了平日的威嚴,聞言立刻接口道:
“正說到你呢,清韞姐姐,剛知道你竟也是哥哥的女人。”
“啊……”
柳清韞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帶着幾分羞澀道:
“大家……都知道了?實在不好意思,我並非有意隱瞞諸位姐妹,只是我這身份,大楚淑寧郡主,實在是不好明言,還請大家莫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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