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那雙璀璨的鳳眸裏,此刻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的倒影。
萬千思緒如決堤洪流般湧上心頭,蕭燼月朱脣微啓,那聲飽含了無盡思念與狂喜的呼喚幾乎就要衝破喉嚨——哥!
然而,衛凌風手腕一振,星河燼劍鋒輕吟,精準地指向對面紫氣翻騰的鐵勒,將蕭燼月從洶湧的情感漩渦中拉回殘酷的現實戰場:
“好好對敵,不要分心!”
蕭燼月猛地一咬下脣,強行壓下幾乎要淹沒理智的激動。
她依言轉頭看向鐵勒,只是握着彼岸花法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嬌軀難以抑制地輕輕顫抖着——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巨大沖擊帶來的本能反應,激動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動作。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哥哥熟悉的聲音,溫柔而鎮定:
“還記得當年怎麼斬殺那隻大灰狼的嗎?”
蕭燼月用力咬緊下脣,將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怕一開口就會控制不住地哽咽失聲,只能重重地帶着鼻音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
那一個音節裏,包含了千言萬語,是確認,是承諾,更是跨越漫長歲月後重逢的篤定。
衛凌風勾起嘴角,朗聲道:
“記得就好!那就一起上!這次可別崴腳啊!月兒妹妹!”
月兒妹妹!
這四個字當即融化了蕭燼月最後強撐的提防。
積蓄已久的淚水再也無法阻擋,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從她絕美的臉頰滾落。
她不再壓抑,帶着濃重的哭腔,卻又無比堅定地回應道:
“好!哥哥!”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紫色驚鴻,彼岸花法杖頂端雷火之力瞬間暴漲,整個人如流星般拔地而起,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朝着鐵勒當頭砸下!
她選擇的是最直接最暴力的從天而降式攻擊!
鐵勒眼中紫芒一閃,對這股同樣蘊含帝氣的力量既貪婪又忌憚,他擔心被衛凌風趁機夾擊,身形向後疾退,巧妙地避開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蕭燼月的身影裹挾着風雷之勢,重重落在鐵勒身前數丈之處,法杖尖端插入地面,激起一圈狂暴的氣浪。
就在這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間,鐵勒眼中兇光大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身形猛地前撲!
他那覆蓋着鱗片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彼岸花法杖的杖身,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傳來,試圖攫取法杖上流轉的帝氣!
“你的帝氣,是我的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蕭燼月那張梨花帶雨絕美動人的臉龐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綻放出一個燦若朝陽的快意笑容,淚水在她眼角折射出晶瑩的光,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也帶着和哥哥一同再度殺敵的酣暢淋漓:
“你中計了,大灰狼!”
就在鐵勒抓住法杖,心神被貪婪佔據的剎那,蕭燼月全身的薩滿之力與體內新生的紫薇帝氣毫無保留地凝聚於雙掌,赤紅的眼眸中精光爆射,雙掌如開天神斧,朝着鐵勒周身那翻騰的紫氣壁壘狠狠橫向一斬!
嗤——!
蕭燼月這凝聚了全身力量與帝氣本源的一斬,竟硬生生地在鐵勒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紫薇帝氣護罩上,撕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隙!
鐵勒臉上的得意凝固,想立刻調動力量修復這致命的破綻。
然而,遲了!
就在那道空檔出現的同一剎那,一道比流星更璀璨的金色劍芒,已精準無比地刺入!
衛凌風蓄勢已久的星河燼,劍身之上覆蓋着源自龍鱗的璀璨金光,完美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正如當年青州山野中,少年衛凌風趁大灰狼撲向妹妹時揮出的那記絕殺柴刀!
冰冷的劍鋒帶着焚盡萬物的兇戾與無堅不摧的龍鱗之力,狠狠刺向鐵勒毫無防備的肉身本體!
鐵勒亡魂大冒,覆蓋着鱗片的雙手閃電般合攏,死死抓住了星河燼的劍身,試圖以蠻力阻止這致命的一擊!
那姿態,像極了當年垂死掙扎用獠牙咬住柴刀的大灰狼!
就在這時,蕭燼月動了!
她彷彿早已預判到這一幕,就在鐵勒雙手抓住劍身的瞬間,那根被鐵勒抓住的彼岸花法杖此刻成了絕佳的槓桿,她手腕一抖,巧勁爆發,法杖以一個精妙絕倫的角度猛地向上一震!
鐵勒緊抓着劍身的雙手,瞬間被強行震開了一絲縫隙!
這微不足道的一絲縫隙,對於蓄勢待發的衛凌風而言,便是足以決定生死的天塹通途!
“死!!!”
衛凌風眼中厲芒爆閃,殺意沸騰,長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奪命金虹,悍然揮過!
噗嗤——!!!
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沉悶聲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金光爆閃,血光乍現!
鐵勒那魁梧猙獰的身軀,被附着龍鱗金光的星河燼,毫無阻礙地攔腰斬過!
一如當年青州山野,少年護妹心切,揮刀斬惡狼!
恰似此刻汗位之爭,龍鱗帝氣相合,斬殺叛軍葬!
第627章 什麼叫當皇帝也要喫迴旋鏢?
星河燼斬過!
那控制鐵勒肉身的老汗王殘魂,眼見耗費巨大代價凝聚的鐵勒竟被衛凌風與蕭燼月聯手腰斬,功敗垂成,驚怒交加。
他深知肉身已無法支撐,殘存的意識強行匯聚起鐵勒周身正在飛速逸散的恐怖帝氣!
那股磅礴而暴戾的紫金色帝氣,不再維持形體,反而化作一道毀滅性的洪流,朝着蕭燼月打去,似乎無論如何都要帶走一個!
快若奔雷,避無可避!
蕭燼月臉色微變,她引動紫薇帝氣破開鐵勒帝氣已是極限,對這股新得的力量哂眠h談不上純熟,此刻體內氣機正處於劇烈震盪後的短暫真空,根本來不及回氣防禦。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丟劍的衛凌風悍然回身擋在了蕭燼月身前!
他連番激戰,先破戰刀絕,再撼戰武神,又與勒北原周旋,最終更是全力爆發與鐵勒這等強敵硬撼,一身雄渾的真元早已消耗太多,此刻爲救蕭燼月,完全是憑着本能和一股狠勁強行側身,哪裏還來得及調動殘餘氣力佈下嚴密防禦。
轟!
那凝聚了老汗王殘魂最後意志的狂暴帝氣,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衛凌風胸膛之上!
幸好武神及時閉目引動天地之氣,一掌將老汗王這最後一擊的帝氣衝散!
“噗!”
然而,即便如此,衛凌風依舊護體罡氣潰散,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出。
“哥!”
蕭燼月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將倒飛過來的衛凌風緊緊抱住,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嬌軀劇顫,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懷中之人氣息瞬間委靡,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這刺目的紅,徹底點燃了蕭燼月眼中怒火與殺意!
她猛地抬頭,那雙赤眸此刻燃燒着焚盡一切的雷霆之怒,死死鎖定那被腰斬後還沒死透的鐵勒殘軀。
“老匹夫!”
蕭燼月厲叱一聲,玉指併攏,引向蒼穹,剎那間,風雲再起,數道雷霆在厚重的雲層中咆哮!
轟咔!
一道水桶粗細,蘊含着蕭燼月無邊怒火的紫霄神雷,猛地劈落在鐵勒那兩截殘軀之上!
可憐鐵勒,意識始終清醒,眼睜睜看着被打被揍被腰斬,最終看着那毀滅的紫雷當頭劈下,感受着老汗王殘魂在雷霆中發出慘嚎,最終他自己的殘軀也在狂暴的雷光中寸寸焦黑!
鐵勒之前那“天打五雷轟”的毒誓,竟這麼快就應驗了。
“哥!哥!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蕭燼月抱着衛凌風跪坐在地,聲音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顫抖的手慌亂地擦拭着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此刻的她,只是一個看着至親重傷瀕危而恐懼無助的妹妹。
幾番連續鏖戰,尤其是硬抗老汗王那匯聚殘餘帝氣的亡命一擊,終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見衛凌風臉色慘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氣息微弱混亂,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還勉強睜着,正望着她。
看着蕭燼月梨花帶雨滿是驚惶的臉龐,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氣若游絲地低喃了句什麼,卻已聽不分明。
大事已定,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強撐到極限的身體失去了控制。他頭一歪,整張臉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蕭燼月的巨大哈密瓜上,彈了兩下沒了動靜。
“哥——!!!”
好在此時,天空中尚未散盡的滾滾雷鳴,周圍人也都離得夠遠,纔沒有聽清二人之前的對話,否則周圍殘存的叛軍和趕來的己方人馬,怕是要對這稱呼浮想聯翩了。
見鐵勒已被擊敗,玉青練、小蠻、清歡和青青幾女立刻焦急地飛掠上前。
“凌風!”“少爺!”
玉青練動作最快,一縷溫和而精純的真氣探入他體內穩住心脈,沉聲道:
“帝氣衝擊,臟腑震盪,氣脈混亂,好在凌風如今根基強橫,沒有性命之憂,但必須立刻靜養療傷,不能再耽擱了!”
蕭燼月聞言,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楚和擔憂,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哥哥交給玉青練和小蠻攙扶。
“麻煩你們,照顧好他!”
交代完畢,蕭燼月霍然起身,直接上前斬下了鐵勒的首級!
蕭燼月提起那顆血淋淋的頭顱,飛身而起,北戎女帝的聲音,藉助渾厚真元,傳遍整個混亂的戰場:
“叛勹F勒,已然伏誅!頭顱在此!爾等叛黨,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鐵勒身死,天命已定,大勢已去。
山谷內殘餘的鐵勒叛軍,無論是被裹挾的普通士卒,還是目睹了鐵勒詭異變化和最終慘狀而心神俱裂的雪海盟高手,此刻都徹底失去了鬥志。
兵刃墜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叛軍們紛紛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不敢有絲毫反抗。
僅剩的幾個鐵桿心腹將領,也在勃倫將軍率領的如狼似虎的王庭禁軍騎兵和薩滿武士的迅猛撲擊下,或被當場格殺,或被死死按倒在地,捆成了糉子,混亂的戰場迅速被肅清。
勃倫將軍渾身浴血,帶着左相圖魯、右相阿史德元英以及大批精銳護衛,快步衝到跟前,對着手提敵酋首級的蕭燼月,齊齊單膝跪倒:
“陛下!臣等護駕不利!讓陛下受驚,身陷險境,罪該萬死!”
蕭燼月隨手將鐵勒的頭顱丟給旁邊一名禁軍將領,深吸一口氣,再回頭眼神已是屬於北戎女帝的冷靜與銳利:
“朕無礙,此非你等之過,鐵勒狼子野心,勾結幽冥邪教,行此悖逆之事,罪不容誅!”
她話鋒一轉,立刻切入正題,目光射向勃倫:
“鐵勒經營多年,黨羽遍佈,谷外必有接應援軍!勃倫將軍!”
“末將在!”
“朕命你,即刻率本部精銳騎兵,並調遣王庭禁軍一部,肅清五狼丘外圍!將鐵勒殘黨、雪海盟餘孽,給朕一網打盡!”
勃倫眼中兇光一閃,抱拳沉喝:
“末將領旨!定不負陛下所託,絕不讓一個逆僮呙摚 彼羧黄鹕恚鸵c兵出發。
“勃倫!”
蕭燼月卻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壓低,那雙赤紅的鳳眸緊盯着勃倫,冷聲補充道:
“聽着,朕登基在即,按祖制到時候必將大赦天下,那些被裹挾被逼無奈的當然可以原諒,但有些人不能留!
此戰既起,便再無轉圜餘地,朕不想再看到任何無謂的內耗,損耗我北戎元氣!但同時也絕對不能給北戎的未來埋下隱患!
那些死忠於鐵勒的核心將領心腹爪牙皆是禍根!赦不得,也留不得!怎麼處理,你明白嗎?”
勃倫霍然抬頭看向蕭燼月,明白了這是要趁着平叛的由頭,將鐵勒的核心勢力連根拔起,徹底清洗乾淨!
他重重點頭,同樣壓低了聲音,帶着沙場老將的狠厲:
“末將明白!陛下放心,此間事了,絕不給您留下任何隱患!只是……鐵勒殘部若狗急跳牆,向南逃竄,闖入大楚境內……恐會引發邊境爭端,授人以柄。而且,大楚那邊……會不會趁北戎內亂,渾水摸魚,趁亂北上也未可知。”
勃倫的聲音雖低,但距離最近的青青卻聽得真切。
她立刻接口補充道:
“勃倫將軍無需多慮!少爺北上之前,早已與北境燕家軍聯絡妥當。此刻,燕家軍精銳必在邊境嚴陣以待,他們絕不會主動越境挑起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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