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這……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旁邊一個江湖豪客使勁揉了揉眼睛:
“一個召雷引電,毀天滅地;一個冰封千里,破盡萬法……打了這麼久,招招都是要命的狠活兒,怎麼連口粗氣都不帶喘的?這根基……也太他孃的逆天了吧!”
周圍的驚歎聲此起彼伏,充滿了對兩位頂尖強者那深不見底根基的敬畏。
清歡也忍不住輕吸一口涼氣,由衷感嘆:
“打得如此天崩地裂,消耗必然巨大,可看兩人氣息,竟都還如此沉凝悠長……這根基底蘊,當真是逆天呀!難怪能站在當世巔峯。”
一旁侍立的青青聞言,立刻化身小百科,湊近小聲補充道:
“清歡姐姐有所不知,這位勒北原,年輕時就有奇遇,據說吞服過北戎雪山深處某種極其罕見的‘冰魄龍蜒草’和‘寒潭獨角蟒’的膽,天賦異稟加上奇物滋養,一身氣勁積蓄之深厚,簡直像無底洞一樣,確實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至於大薩滿嘛……她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爲,實在想不出師承何方神聖,或者有過何等驚世駭俗的際遇。不過薩滿教的修行法門與我們不同,更側重精神通玄、溝通天地,消耗的大多是精神力,或許這也是她能支撐如此恐怖幻術的原因?”
玉青練聚精會神的看着二人的戰鬥,忍不住詢問一旁的衛凌風:
“夫君,依你之見,此戰勝負之數,幾何?”
衛凌風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激戰的兩人身上:
“單論眼下顯露的手段和氣息來看,勒北原那老傢伙的贏面,恐怕要更大一線。我也算見過不少頂尖高手了,刀絕和劍絕也都算打過交道,但勒北原這種類型的……嘖,還真是讓人有點‘狗咬刺蝟——無從下口’的感覺。”
“哦?夫君此言何解?”
“一般的頂尖高手,像厲千仞,像娘子你,都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刀劍,鋒芒畢露,無堅不摧,但是總有特點可以針對。但這勒北原……他不一樣。
他更像一塊千錘百煉密度驚人的大鐵塊!沒有花哨的刃口,就是純粹到極致的‘硬’和‘重’!根基厚實得讓人絕望,想破他的防,難!你想跟他耗?他氣脈比你長!這種對手,確實難纏。”
玉青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如此,純粹的力量與防禦堆砌到極致,本身就是一種無解的強大。那若換做是夫君你,面對這等大鐵塊,會如何應對?”
衛凌風想了想笑道:
“對付這種又硬又重油鹽不進的鐵塊兒嘛……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加熱!用最癲狂最不按常理的方式去打!把他的‘硬’燒化,把他的‘穩’打亂!所以啊,如果是我上……我應該會用比較瘋癲的方式,只要對方也失去冷靜就好動手了。”
石臺之上,雷火與寒冰的轟鳴仍在山谷間迴盪,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震顫,這超凡激戰,牢牢吸住了全場目光。
趁着所有人被戰鬥吸引,小蠻忍不住詢問道:
“夫君噻,萬一……我是說萬一,蕭娘娘這場贏不了,下一場啷個辦嘛?”
衛凌風目光依舊緊鎖着臺上翻騰的能量風暴,微微側首:
“若蕭燼月此戰能勝,鐵勒狗急跳牆,悍然掀桌的可能性極大。那時,便是看雙方場外佈置的硬碰硬了。我這邊,已借大薩滿的令牌,密令燕家軍精銳越過邊境,隨時可以接應。接下來,便是北戎內部的狂風暴雨,平叛或清算。”
他頓了頓又皺眉補充道:
“但若此局……我們不幸告負,那第五場便成生死局。下一場對手若尚可力敵,蕭燼月自當派人傾盡全力將其擊敗,助她名正言順坐上汗位,再回頭收拾鐵勒;可萬一……是個所有人都覺棘手的硬骨頭,超出預估,那說不得,就只能由我們先發制人,提前掀桌,以力破局了!”
“啥子?提前掀桌?”
小蠻小嘴微張,滿是難以置信:
“不會吧夫君?勒北原這老怪物,怕不是鐵勒那邊壓箱底滴王牌咯!江湖上哪還有比他更兇滴?難不成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滴武神下凡咯?”
她掰着手指頭分析:
“窩覺着嘛,就算這場輸咯,下一場對方也拿不出勒北原這種級別滴高手了噻!到時候只要贏下第五場,大局一樣定!鐵勒想掀桌子?右相那些老狐狸帶着那麼多部落首領看着呢,這麼多人聚在這裏,不就是防着某一方輸不起亂來嘛!他們肯定也有後手準備着,不會讓鐵勒輕易得逞滴!”
“還是切莫大意!”衛凌風回憶道,“方纔用飯時,突然冒出來個搶我飯喫的老儒生。他喫完便憑空消失,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我竟未能第一時間察覺其來去!此人,十有八九是鐵勒陣營雪藏的高手,極有可能……便是爲第五場準備的殺手鐧!”
“啥子?連夫君你都感應不到?!”
小蠻這下是真的驚了:
“那老頭兒……恁個厲害?不可能噻!”
一直靜立旁側的玉青練,聞言微微轉首:
“夫君所言,是一個老儒生打扮之人?”
“不錯,娘子,你行走江湖,閱歷廣博,可曾聽聞或見過這般人物?”
第612章 一口巴克拉瓦,衛凌風想起來了些許!
玉青練略一沉吟,腦海中飛速掠過所知的江湖名宿與隱世高人,最終緩緩搖頭:
“妾身行走江湖多年,所見高手之中,確無這般儒生打扮且氣息能完全瞞過夫君感知之人。”
她稍作停頓,似乎在回憶一段塵封的往事:
“不過……妾身師父提起過當年曾敗給過一個儒生打扮之人。
那時,師父已是問劍宗劍絕,威震江湖,對方卻僅憑一雙空手,便將其擊敗。
雖然是二人私下碰巧遇見打起來,並不爲江湖所知,但師父引爲奇恥大辱。
奈何對方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姓名身份都未能探知,尋仇無門,最終有所抱憾。
不知夫君今日所見,是否與當年那人有關。但若真如夫君所言,能來去無痕,令夫君亦難以捕捉其蹤跡……那此人的修爲境界,恐怕確實不在勒北原之下了。”
小蠻聽完,小臉也嚴肅起來:
“要真有這種老怪物高手,那確實是得小心咯!不行,窩得把壓箱底滴蠱蟲都準備好咯!到時候真要掀桌子,先放它幾波,先毒死他們一半人再說!”
清歡依偎在衛凌風另一側,軟軟地插話道:
“夫君~說到這個幫蕭娘娘嘛……人家也有個小問題呢。我們到底要幫這位未來的北戎女皇,到什麼地步嘛?
雖然讓她坐上汗位,對我們苗疆、合歡宗、問劍宗,甚至大楚都有好處,合作空間是大大的有。
可……人心隔肚皮呀,誰知道她登頂之後會不會翻臉不認人?而且,‘盡力而爲’和‘豁出性命去幫’,這中間滴區別,可大着呢!”
衛凌風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什麼傻問題呀?我們當然是盡力幫她,畢竟這事成了,咱們都能分一杯羹,好處多多嘛!但前提是——千萬不要拼命!說白了,這就是他國爭汗位的內鬥,咱們千里迢迢跑來,是來爭取利益的,不是來當活菩薩或者把自己小命搭進去的。虧本的買賣,咱可不做!”
玉青練、清歡、小蠻和青青四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最後竟都忍不住“噗嗤”一聲,齊齊笑出聲來。
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悅耳,在這緊張肅殺的山谷中顯得格外突兀,引得周圍一些人側目。
衛凌風被娘子們笑得莫名其妙,劍眉微挑:
“嗯?你們笑什麼?難道我說得不對?”
玉青練清玉顏上難得綻開一個揶揄的笑容,歪頭看着自家夫君:
“夫君此言,自是至理名言。只是……夫君你……好像是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人吧?”
清歡立刻嬌笑着接腔,紫眸彎成了月牙兒:
“就是就是!苗疆救阿姐、問劍宗救玉姐姐,合歡宗救我,那都是誰呀?”
玉青練含笑總結,一針見血:
“夫君哪次不是爲了我們姐妹,或者爲了心中道義,拼得跟不要命似的?這‘不拼命’的保證,從夫君嘴裏說出來,怎麼聽都透着股……嗯,不太靠譜的味道呢。”
衛凌風被四位娘子聯手揭了老底,俊臉上露出些窘迫,隨即又化作無賴的笑容,伸手將離得最近的玉青練和小蠻往懷裏帶了帶,理直氣壯地辯解道:
“咳!那……那不是爲了娘子們嘛!爲了自家娘子拼命,天經地義!心甘情願!但這次不一樣啊,這是北戎的家務事,咱們是來助拳的外援,性質不同!我保證,這次絕對保持清醒,見勢不妙咱就溜,絕對不拼命!好不好?”
他的保證說得斬釘截鐵,但看着娘子們那依舊帶着促狹和“信你纔怪”的眼神。
小蠻調侃道:
“夫君這次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又跑去拼命噻,窩就把你滴毛毛都剃光光咯!”
“噗——!”
衛凌風剛入口的茶水差點噴出來,哭笑不得地瞪她:
“這什麼離譜懲罰?剃毛?那我要是這次乖乖的,是不是也能申請個公平待遇,把你們的也剃光?對了你和清歡還是紫色的……”
“哎呀!夫君!”
清歡俏臉飛紅,羞惱地輕捶了他手臂一下,大香梨隨着動作輕顫,嗔道:
“說正事呢!莫要胡鬧……好好恢復氣力,稍後不知道還有什麼情況呢。”
衛凌風被自家娘子這又羞又媚的小模樣逗得心頭髮癢,哈哈一笑,暫時按下調侃的心思,注意力回到桌上那幾盤從蕭燼月那邊端來的巴克拉瓦上。
他隨手拈起一塊,入手酥脆,與城中鋪子裏買的截然不同,心道莫非是蕭燼月王庭裏的特供?
牙齒輕合,熟悉的甜香酥脆感在舌尖炸開,蜂蜜與堅果的醇厚甘甜洶湧而至。
然而,就在這股甜膩即將攀至頂峯時,一股清冽微苦帶着獨特草木氣息的藥香介入,精準地壓制了甜膩,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奇妙地糅合轉化,最終沉澱爲一種綿長悠遠令人心神安寧的獨特馨香。
等等……這味道?!
衛凌風咀嚼的動作猛地僵住,雙眼難以置信地瞪大。
一股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如同電流般擊中了他!
這絕不是普通的巴克拉瓦!這混合了溫補草藥的獨特風味……是烙印在他味蕾最深處,魂牽夢繞卻始終抓不住的那一抹記憶!
爲什麼蕭燼月這裏會有?
衛凌風不禁回想起蕭燼月擁抱時莫名熟悉的心悸,她那雙赤紅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孺慕與委屈……還有這獨此一份的味道!
剎那間,腦海深處濃重的迷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一個早已模糊褪色卻在此刻驟然清晰無比的畫面,帶着溫熱的陽光氣息和少女的馨香,無比鮮活地撞入他的識海——
夕陽下的籬笆小院,塵土飛揚。
扎着兩個小揪揪、赤紅眼眸亮如星辰的小小少女,踮着腳尖,努力將手中用油紙小心包裹、還帶着體溫的幾塊金黃糕點高高舉起。
她小臉上滿是期待,汗水沾溼了額角的紫發,聲音清脆又軟糯,像裹了蜜糖:
“哥哥快嚐嚐!從北戎客商手裏買的!這個可好喫了!專門給你留的!”
畫面中少女的笑容燦爛無比,赤紅的眼眸彎成了月牙兒。
緊接着,一聲跨越了漫長歲月、帶着無盡依賴與親暱的呼喚,如同天籟,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哥——!”
“咳!咳咳咳……”
衛凌風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劇烈的嗆咳讓他從坐位上彈了起來!
“呀!”
正湊近糕點準備也嘗一塊的小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紫眸圓睜,手中的巴克拉瓦差點掉在地上:
“夫君!啷個咯?這糕點好喫得讓你蹦起來咯?”她疑惑地看看糕點,又看看臉色驟變的衛凌風。
玉青練也關切道:
“夫君,怎麼了?”
衛凌風一隻手死死撐住桌面,指節泛白,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氣,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心跳和腦中轟鳴的迴響。
過了好幾息,他才勉強壓下心緒,緩緩抬起頭:
“沒……沒什麼。許是……方纔與厲千仞一戰消耗太大,又喫得急了點,嗆着了。”
玉青練、清歡和小蠻雖然知道這反應明顯不對,卻也不知道怎麼了。
雖然衛凌風並沒有回想起完整的記憶,但那聲跨越時空的“哥”,還有小蕭燼月捧着巴克拉瓦的燦爛笑靨,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再也無法抹去。
蕭燼月……那個高高在上的北戎大薩滿……月兒……妹妹?
衛凌風像是着了魔,一把抓起桌上的巴克拉瓦糕點,看也不看就往嘴裏猛塞!
一塊接一塊,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咀嚼得又快又急,碎屑沾滿了衣襟也渾然不顧。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虛空,彷彿要把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狠狠鑿進腦子裏,撬開那扇緊閉的記憶之門。
旁邊饞蟲都快被勾出來的小蠻,嚇得趕緊縮回伸出一半的小手:
“小鍋鍋!你慢點喫噻!窩……窩不跟你搶嘛!再好喫也莫噎着咯!”
依偎在衛凌風另一側的清歡,見他這近乎癲狂的喫相,也是又驚又憂,連忙端起茶杯勸道:
“夫君~快喝口水順順!這糕點是金子做的呀?值得你這樣拼命往嘴裏填?小心嗆着!”
玉青練和青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與擔憂:
“青青,這是怎麼回事?夫君他……”
青青趕緊湊近三位姐姐,壓低聲音飛快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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