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54章

作者:驾舟圣手

  “還記得我們初次相見嗎?”

  衛凌風笑道:

  “怎麼會忘記呢?那時候你才那麼小的一隻,可你仰着小臉,衝我喊的那一聲‘凌風哥’,真給我叫懵了!”

  蕭燼月知道不能把衛凌風的身世說出來,於是只是仰着小臉,甜甜地笑着說:

  “因爲一看到就想叫啊,就覺得特別親!”

  隨後蕭燼月又忍不住繼續詢問:

  “你還記得只有我們去打獵的那次嗎?”

  衛凌風笑着點頭:

  “記得記得!我們月兒特別厲害,一箭就射中了那隻大肥野豬!全家都誇你呢!封大叔都說你有當神箭手的潛質!”

  蕭燼月聞言,卻皺了皺鼻子,帶着點狡黠的笑意揭穿道:

  “哼,別以爲人家看不出來!當時明明凌風哥就可以把他拿下的,刀都抽出來了,結果故意慢了一步,把機會讓給我的!對不對?”

  小心思被月兒點破,衛凌風反而笑得更加開懷,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哈哈,這都被你看穿啦?那有什麼辦法,不寵月兒寵誰啊?看我們月兒射中時那開心的樣子,比我自己打到十頭野豬都高興。”

  蕭燼月被衛凌風寵溺的話語甜到心裏,又往他懷裏縮了縮,繼續回憶道:

  “那還記得教我練功被封大叔罵的那次嗎?”

  提到這個,衛凌風故意板起臉,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還好意思說!是誰神祕兮兮地告訴我,合歡宗有門神奇的功法,只要帶個女孩子一起練,就能事半功倍,突飛猛進?

  結果呢?我信了你的‘鬼話’,練功時一直抱着你這小丫頭,心思全在你身上了,什麼功也沒練好,反倒被師父逮個正着,好一通訓斥!說我小小年紀不學好,淨想些歪門邪道。”

  蕭燼月想起當時的情景,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臉頰飛起紅霞,小聲辯解道:

  “人家……人家也是想幫你快點變厲害嘛!誰知道那法子是騙人的……”

  那時她只想找個理由賴在衛凌風懷裏久一點,哪管什麼功法效果。

  溫存了一會兒,蕭燼月又抬起頭,眼中帶着期待:

  “那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過生日,我送你什麼呀?”

  “怎麼會忘記呢?”

  衛凌風立刻抬起左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個皮質腕帶。

  他摩挲着腕帶,聲音溫柔:

  “這可是我們月兒精心給我挑的生日禮物!看,一直戴着呢。”

  蕭燼月伸出小手,輕輕牽住衛凌風帶着腕帶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皮質的紋路:

  “可要好好戴着哦,這可不是普通的皮腕帶,可是有很多薩滿巫師祈福開光過的!”

  她並沒有詳細說明,當初在雷鳴谷,她是如何拿着這條剛做好的腕帶,纏着谷裏每一位她認識的薩滿巫師,軟磨硬泡地求他們爲它注入長生天的祝福,只爲了將最好的祝願送給他。

  衛凌風雖然心裏覺得這多半是賣東西的小販哄小姑娘的話術,但這份心意他珍視無比。

  他反手輕輕握住月兒的小手,鄭重點頭:

  “那是那是!月兒送的東西當然要好好戴着!帶着月兒給我的這份祝福,以後行走江湖,閻王爺都得繞道走,安心多了!”

  蕭燼月被誇張的語氣逗笑,眉眼彎彎。

  她接着又想起一件趣事,問道: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城裏逛街,遇到那幾個不長眼的小混混的事吧?”

  提到這個,衛凌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換上幾分少年人的銳氣,氣鼓鼓道:

  “記得!當然記得!那幾個混賬東西,竟敢用那種下流眼神看你,還敢出言不遜!我當時就把他們揍得哭爹喊娘,胳膊腿兒都打折了!要不是怕給南叔南嬸惹麻煩,不方便下殺手,真想直接把他們……”

  蕭燼月卻忍不住笑得更歡了,帶着點小得意,湊到衛凌風耳邊分享道:

  “其實……和你離開之後,我又偷偷溜回去揍了他們一頓!”

  “啊?”衛凌風一驚,“你…你怎麼還回去了?多不安全啊!他們要是傷着你怎麼辦?”

  蕭燼月擺擺手,氣鼓鼓道:

  “安啦安啦!他們幾個草包,哪是我的對手?我狠狠揍了他們一頓,打得他們跪地求饒,保證以後見了漂亮姑娘繞道走才罷休!”

  她揚了揚小拳頭,隨即又抱住衛凌風的胳膊,聲音軟糯道:

  “這些傢伙敢對我不禮貌,你生氣,我也生氣呀!以後誰要是敢染指月兒,哼,看我不打斷他們的腿!”

  她頓了頓,語氣帶着兄控的霸道補充道:

  “反過來也一樣!以後誰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也要好好教訓她們!你就是我的!”

  說着蕭燼月又忍不住詢問道:

  “那你還記不記得那次帶我……”

  衛凌風低笑着打斷道:

  “傻月兒,怎麼盡問這些?今天是怎麼了?像要把我們從小到大做過的事兒,樁樁件件都翻出來曬一遍月亮?”

  蕭燼月抬起頭,月光映着她精緻的側臉:

  “這不是……怕你忘記嘛。萬一哪天,把這些事都忘了,也把我忘了……”

  “那怎麼可能!”

  衛凌風立刻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我就算忘了自己姓什麼,也絕不會忘記我的月兒,更不會忘記我們之間任何一件小事!那些記憶,都是我最寶貝的東西!你要是不信,我這就對天起誓……”

  眼看衛凌風當真舉起手,一臉認真地要發誓,蕭燼月心頭一揪,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切道:

  “不用!不用!我信你!我信的……我就是……就是想和你一起再回憶回憶,好不好?”

  衛凌風被她捂得一愣,隨即拉下她的手,笑着點頭:

  “當然好啊,你想回憶多久都行,我陪你。對了,”他想起什麼,好奇地問,“你今天說有事明天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啊?這麼神神祕祕的。”

  蕭燼月眼底掠過痛楚,隨即被她用更明媚的笑容掩蓋過去:

  “也沒什麼特別的大事啦……等明天,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就這樣安心地靠在衛凌風的肩頭,然後,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閘門,又絮絮叨叨地講起那些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溫暖片段。

  “你記不記得那次帶我去後山掏鳥窩?結果捅了馬蜂窩,我們倆被追得滿山跑,鞋子都跑丟了一隻!最後還是你把我抱着下山的……”

  “你記不記得我們一起在溪邊編花環?你笨手笨腳的,把花兒都編蔫了,最後戴在我頭上歪歪扭扭的,孃親笑話了我們好久……”

  “還有還有,你記不記得那次遇到幾個不開眼的山傧霐r路?我當時可勇敢了衝上去,結果沒打過,還是你像天神下凡一樣,‘唰唰’幾刀就把他們全收拾了!”

  每一件平凡的小事,從她口中講出來,都充滿了甜蜜的煙火氣和少女珍視的細節。

  衛凌風安靜地聽着,下巴輕輕抵着她的發頂,偶爾,他會笑着補充一兩句她遺漏的細節:

  “當然記得,那次你打掉了馬蜂窩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在後面差點追不上,害得我還被多蜇了幾個包。”

  “那花環最後不是你自己戴歪的嘛,還賴我?”

  “那幾個毛倌氵�好意思提呀!當時居然逞英雄去對付那些毛伲瑖標牢伊恕!�

  蕭燼月一件一件地問,一件一件地講,衛凌風則是一件一件地回應。

  夜風輕柔,繁星閃爍,時間在少女低低的絮語中悄然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衛凌風回應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得含糊不清,帶着濃濃的睡意。

  “嗯…記得…都記得……”

  他無意識地呢喃着,眼皮最終合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但他抱着月兒的手臂,卻依舊沒有鬆開半分,彷彿在睡夢中也要守護着這份溫暖。

  就在這時,蕭燼月發現一點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浮現在衛凌風的額角髮際,緩緩流轉。

  蕭燼月知道這正是孃親開始剝離他腦海中關於自己的關鍵記憶。

  看到了那抹象徵着離別的淡金光芒,蕭燼月一直強撐着的笑容消失無蹤,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衛凌風身上。

  然而,即使淚流滿面,即使他已經沉睡,她依舊沒有停下。

  依舊固執地繼續對着沉睡的衛凌風低語:

  “……你還記得嗎……那次下大雪,我們堆的雪人……你還記得嗎?”

  彷彿只要這樣不停地問下去,那些即將被金光抹去的記憶,就能永遠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就這樣,她抱着衛凌風,在寂靜的屋頂上,對着已然沉睡、記憶正被悄然修改的衛凌風固執地講述着、追問着屬於他們的甜蜜過往。

  時間一點點流逝,東方天際漸漸透出一抹魚肚白。

  就在天光將亮未亮的朦朧時刻,三道人影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屋頂。

  正是封亦寒、衛雲虎和龍兒。

  龍兒看着女兒單薄的身影和滿臉的淚痕,眼中也滿是心疼與不忍,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蕭燼月的肩膀:

  “月兒,我們……該走了。”

  蕭燼月的淚水滴在衛凌風沉睡的臉頰上,低頭在衛凌風的脣上印下一吻:

  “你要記得我啊,衛凌風!你答應過的……會娶我的……我會等着,等着我們重逢的那一天!一定……要記得月兒……”

  說完,她才萬分不捨地鬆開了緊緊環抱着衛凌風腰身的手臂。

  龍兒眼中亦是水光瀲灩,用手掌輕輕撫過兒子的臉龐。

  蕭燼月轉向一旁抱着胳膊神色同樣凝重的封亦寒:

  “封大叔……凌風哥就麻煩您照顧了。”

  封亦寒看着這小丫頭強撐的模樣,心頭也是堵得慌:

  “丫頭,放寬心!有老子在,保管把這小子照顧得很好!凡事啊,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你們……也要好好的!”他這話,既是承諾,也是祝福。

  蕭燼月終於還是一步三回頭,隨着爹孃,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消失在小院之外。

  就在他們的身影消失時,一道低沉的雷鳴從天邊滾過。

  房頂上,衛凌風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站在旁邊的師父:

  “呃……師父?我……我怎麼睡在房頂上了?臉上……怎麼溼漉漉的?”

  封亦寒眼神閃爍了下,立刻換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粗聲粗氣地道:

  “還能怎麼着?你小子昨天練功太猛,累迷糊了唄!跑房頂上看星星看睡着了?至於這水,大清早的露水重,沾臉上了唄!大驚小怪!”

  衛凌風狐疑地低頭,湊近自己溼漉漉的指尖和袖口,使勁嗅了嗅。

  一股若有似無的少女馨香,幽幽鑽入鼻端。

  這味道陌生又熟悉,讓他心頭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不對啊師父,這……這聞着怎麼像是女孩子的香氣?還挺好聞的……”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記憶卻像蒙上了一層濃霧,只記得喝酒慶祝,然後一片空白。

  封亦寒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衛凌風後腦勺上:

  “臭小子!大清早的做什麼美夢呢?還女孩子香氣?我看你是練功練傻了,春心萌動做春夢了吧!少在這兒胡思亂想,趕緊給老子滾下去練功!一天天的,淨想些沒用的!”

  衛凌風被拍得縮了縮脖子,揉着後腦勺,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他利落地翻身躍下屋頂,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南叔南嬸家的小院:

  “咦?師父,南叔南嬸他們呢?”

  封亦寒也跟着跳下來,聞言擺擺手:

  “哦,他們一家子啊?搬走啦!說是城裏親戚那邊有點急事,得過去幫忙一陣子,走得挺急的,連招呼都沒顧上好好打。歸期嘛,暫時也說不好啥時候回來。你小子,別瞎惦記人家了,練你的功是正經!”

  “搬走了?”

  衛凌風愣住了,心頭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