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封亦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端起酒碗跟衛雲虎碰了一下,自己也夾了一大筷子菜。
畢竟說句實在話,能喫上這麼好的飯菜,確實也是沾着小衛凌風的光。
終於風捲殘雲般填飽了肚子,小衛凌風滿足地拍拍小肚子:
“師父!我喫飽了!今天…今天能不能讓我放鬆一下?”
封亦寒瞥了他一眼,灌了口酒,大手一揮:
“行吧!看在你小子今天有客人的份上,讓你輕鬆兩天。不過,過些天得把欠的功課都給老子補上!聽見沒?”
“聽見啦!”
小衛凌風歡呼一聲,立刻跳下凳子,拉起小蕭燼月的手腕就往外跑:
“走走走,我帶你去玩!山後有條小河,裏面可多魚蝦了!我帶你去抓!”
小蕭燼月小臉上卻滿是新奇和興奮,聲音都輕快起來:
“抓魚蝦?我還沒有抓過呢!”
北戎的雷鳴谷可沒有這樣的小河小溪。
“慢點跑!小心摔着!還有,別把新衣裳弄溼了!”
獵戶娘子看着兩個興沖沖跑出去的背影,揚聲叮囑道,語氣裏滿是慈愛。
直到兩個小小的身影撒歡地消失在院門口,封亦寒才放下酒碗,低聲吐槽道:
“我說老衛,嫂子,你們這……怎麼還帶了個小姑娘來?該不會是想讓老子再收個徒弟吧?照顧一個臭小子就夠我累的了!”
衛雲虎爽朗一笑,拍了拍封亦寒的肩膀:
“封兄玩笑了!月兒是我們收養的,這次也是順道一起過來看看。這段時間,風兒讓你費心了,我們夫妻真是過意不去。”
“那倒不至於!”
封亦寒擺擺手,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教這小子,老子樂意!這小子根骨悟性沒得挑,更難得的是那股子機靈勁兒,對老子胃口!再說了,這小子可是紅塵道合歡宗的未來嘛,老子這身本事不傳給他傳給誰?”
提到正事,獵戶娘子向封亦寒輕聲詢問道:
“封先生,風兒在夢裏的情況還穩定吧?”
封亦寒神色也認真了些,點點頭:
“嫂夫人放心,他果然在夢裏看到了您說的那些功法祕籍,五花八門,包羅萬象。我已經在按部就班地引導他學習和練習了。不過……一下子接觸這麼多不同路數的功法,還要琢磨它們相生相剋融會貫通的法子……這法子是不是有點太理想了?真不會出岔子?畢竟各家功法咝蟹ㄩT不同,強行揉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啊。”
衛雲虎接過話頭,語氣篤定:
“封兄弟不必多慮。這些功法,其理路我早已反覆推演驗證過。它們看似繁雜,實則暗合天地至理,彼此間自有其相生相濟之道。最關鍵的是,有封兄你合歡宗那套錘鍊根基固本培元的法門打底子,循序漸進地引導融合,絕對沒有問題!風兒的身體底子,經得起這番錘鍊。”
獵戶娘子輕聲問道:
“那風兒現在這底子,到底練得如何了?光聽你們說功法如何,要不要……找個機會驗證一下他現在的斤兩?”
封亦寒摸了摸下巴:
“驗證倒不是不行,但眼下不太方便。你們夫婦出手吧,身份不合適,我出手呢,這小子又知道我不會真把他怎麼樣,肯定也不會竭盡全力。”
衛雲虎笑道:
“這個好辦,明天我們進山打獵,正好給小傢伙創造個機會。找個合適的時機,逼着他露一手,看看這底子到底如何。”
獵戶娘子提醒道:
“只是測試,可別把我們風兒弄傷了!”
衛雲虎看着妻子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慈母多敗兒啊!以後他行走江湖,受傷可是家常便飯,哪能一直護着?”
獵戶娘子立刻白了他一眼,嗔道:
“切!說的是慈母,又不是慈嬸!我心疼我侄子不行啊?”
不多時,小衛凌風和小蕭燼月手拉着手,從山溪邊的小徑上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
小衛凌風的小竹簍裏,十幾只青殼蝦正活蹦亂跳,小蕭燼月額角還沾着幾滴水珠,兩人臉上都洋溢着滿載而歸的興奮。
“爹!娘!哥哥帶我抓了好多蝦!”小蕭燼月獻寶似的舉起竹簍。
獵戶大叔笑着揉了揉小衛凌風的腦袋:
“好小子!明天咱爺幾個進山打獵怎麼樣?”
“真的?!”小衛凌風一聽,歡呼着原地跳了起來,“太好啦!”
第二天果然是個好天氣,碧空如洗,山風帶着草木的清新。
獵戶夫婦帶着小蕭燼月、封亦寒帶着小衛凌風,一同進了深山。
走到一處岔路口,獵人大叔停下腳步,對兩個小傢伙道:
“凌風,月兒,前面林子更深,就有猛獸了。你倆就別跟了,就在這片林子裏採點蘑菇挖些野菜,等我們回來。記住,別跑遠了。”
小衛凌風一聽不能去打大獵物,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有些不甘心地嘟囔:
“啊?大叔,我也能幫忙的……”
封亦寒在一旁抱着胳膊,沒好氣地道:
“讓你待着就待着!照顧好人家小姑娘,別讓她磕了碰了,就是你這會兒最大的任務!聽見沒?”
“哦……知道了,大叔,我會看好月兒妹妹的!”
獵戶嬸嬸幫小蕭燼月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月兒跟着凌風,要聽哥哥話。”
“嗯!娘放心!”
看着大人們的身影消失在更幽深的山林裏,小衛凌風才小小地嘆了口氣。
小蕭燼月見狀,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我們去採蘑菇吧?”
“好!”
小衛凌風很快又打起精神,帶着妹妹在林間仔細尋找起來。
小蕭燼月一邊彎腰撿拾着樹下肥厚的菌子,一邊好奇地問:
“哥,你一直都跟着封伯伯在這裏練功嗎?”
“是呀,”小衛凌風用小鏟子挖着一叢嫩綠的野菜,“師父說練功要刻苦,一天都不能落下。”
“那……哥哥的爹孃呢?”
小蕭燼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放輕了些,她心裏清楚,這對哥哥來說可能是個敏感的話題。
小衛凌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挖:
“他們呀……可能有他們自己的事情要忙吧?所以才把我寄養在師父這兒唄。”
“這樣啊,”小蕭燼月心裏泛起酸澀,爲哥哥感到心疼,“那……哥哥會怪他們嗎?”
小衛凌風抬起頭,咧嘴一笑:
“不能說怪吧,畢竟我不知道爲什麼,當爹孃的,哪有不想要自己孩子的?我想他們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江湖嘛,身不由己的事情多着呢,等我練好功夫,自己去找他們就好了。”
“哥哥倒是想得開!”
小蕭燼月由衷地說,覺得哥哥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懂事。
“哈哈哈,我這是沒辦法好不好?總不能天天哭鼻子吧?”
小蕭燼月忍不住脫口而出:
“沒關係!哥,以後我和爹孃常來看你!你就把我爹孃當成你爹孃好啦!”
她心裏偷偷補充:反正他們本來就是你的爹孃,是我佔了哥哥的便宜纔對。
小衛凌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還真大方啊!那你不就真成我親妹妹了?”
“哥……”小蕭燼月剛想說什麼。
嗷嗚——!
一聲帶着腥氣的低吼毫無徵兆地從上方傳來!
小蕭燼月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斜上方的山坡灌木叢突然一陣劇烈晃動,一頭灰黑色的野狼呲着獠牙,猛撲而出!幽綠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兩個小人兒!
“啊!”
小蕭燼月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蘑菇籃子脫手飛出,整個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臉瞬間失了血色。
“月兒妹妹!”
小衛凌風瞳孔驟縮,將手中的野菜鏟子一扔,一個箭步就擋在了跌坐在地的小蕭燼月身前!
同時,他反手探向背後的竹簍,“唰”地一聲,抽出了那把用來劈柴開路,刃口磨得鋥亮的厚背砍刀!
小衛凌風雙手緊握刀柄,小小的身體微微前傾,將小蕭燼月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他緊盯着眼前這頭明顯不懷好意的惡狼,稚嫩的聲音因爲緊張帶着點顫抖,頭也不回地急聲催促身後嚇懵了的妹妹:
“這地方怎麼會有狼?!月兒妹妹!快起來!跑!往山下跑!”
小蕭燼月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一邊拼命朝後退,一邊扯着嗓子尖叫,稚嫩的童音在寂靜的山林裏迴盪:
“爹!娘!救命啊!”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山風颳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太害怕了!太着急了!慌亂中,她望着哥哥退後的同時腳下一絆,“哎呀”一聲驚呼,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順着山坡骨碌碌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間,被樹枝別到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月兒!”
小衛凌風聽到驚呼,慌忙回頭,正好看到妹妹狼狽地摔倒在坡下,小臉煞白,抱着腳踝。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那頭蟄伏在灌木叢後的灰狼,猛地撲了過來!
“哥!小心!”
小蕭燼月顧不得自己的腳疼,驚恐地指向哥哥身後。
不遠處的樹梢上,衛夫人見此驚魂一幕剛準備出手,卻被自家夫君穩穩伸手攔住。
小衛凌風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憑着本能迅速轉身!
他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反應速度,雙手緊握那柄厚背砍刀,迎着撲來的惡狼,狠狠向上撩去!
鐺!
小衛凌風年紀太小,力氣和內力都還很微弱,但他跟着師父封亦寒日夜苦練的底子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這一刀,時機和角度都妙到毫巔,不偏不倚,正正卡在惡狼張開的大嘴獠牙之間!
他本想借着狼撲的勢頭,用盡全力將刀鋒從狼嘴一路劈開,直接把狼頭斬斷!
可想法是好的,現實卻很骨感。
這頭成年野狼撲擊的力量遠超他一個孩童的臂力!
加上他腳下是山坡,本就立足不穩。
刀刃剛卡住狼牙,一股巨大的衝力就狠狠撞來!
“呃啊!”
小衛凌風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撞得向後栽倒,和那匹狼一起,順着山坡囇Y咕嚕地滾了下去!
“哥!”
小蕭燼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山坡不算太陡,小衛凌風滾了幾圈就撞在一叢灌木上停了下來。
他顧不上渾身疼痛,立刻翻身爬起,警惕地看向下方。
只見那頭灰狼也摔落在坡下,似乎也摔懵了,晃了晃腦袋,警惕地掃視一眼,隨即“嗖”地一下鑽進了旁邊的茂密樹叢裏,暫時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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