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36章

作者:驾舟圣手

  幾滴冰涼的雨點倏然砸落,緊接着,細密的雨絲便連成了線,草原的雨總是來得這樣猝不及防。

  “下雨了!快快快,回氈房!”

  熱鬧的人羣瞬間行動起來,忙着收拾東西躲雨。

  一個熱情的老牧民匆匆跑過他們身邊,大聲喊道:

  “朋友!雨大了!給你們留了乾淨暖和的氈房,快去避避雨!”

  衛凌風攬着柳清韞的腰正要隨腥穗x開,卻感覺懷中的嬌軀微微一滯。

  他低頭看去,只見柳清韞正仰着俏臉,任由清涼的雨滴落在她的額頭、鼻尖和微張的紅脣上,閉着眼,嘴角帶着孩子般欣喜的笑容。

  隨即扭頭看向衛凌風,眼中帶着明顯的懇求與躍躍欲試,似乎是在說——夫君,讓奴家在雨裏撒個野,好麼?

  衛凌風心領神會,這深宮裏鎖了半生的金絲雀,此刻只想在風雨中盡情舒展翅膀,於是他非但沒有帶她躲雨,反而握住她的手,轉身奔向那片被雨水沖刷尚有零星火星點綴的草甸。

  雨水澆透衣衫緊貼在身上,腳下是溼滑的草甸,耳邊是呼嘯的風雨聲,她卻覺得自己像一隻終於掙脫金絲坏镍B兒,在無垠的天地間自由翱翔!

  被心愛之人牽着手,在風雨中肆意奔跑,這種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感覺,美好得讓她想落淚!

  兩人一口氣跑上附近一個低緩的草坡。

  柳清韞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騰如沸的情感,她雙手攏在嘴邊,朝着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漆黑夜空,用盡全身力氣放聲吶喊:

  “我愛先生——!”

  “我愛衛凌風——!”

  狂風呼嘯,雷聲隱隱,遠處氈房的燈火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牧場裏的人根本聽不清她在喊什麼。

  但這肆無忌憚的宣泄,這十幾年來在深宮高牆內連夢中都不敢吐露的心聲,此刻終於能毫無顧忌地吼了出來!

  巨大的解壓感讓她興奮不已,仙桃劇烈起伏。

  看着喊出來真的無人干涉,那份壓抑太久的委屈和怨恨也如同開閘洪水般洶湧而出,她再次仰頭,聲嘶力竭地對着茫茫雨夜吼道:

  “狗皇帝——!”

  “我在宮裏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先生!夢的也是先生!”

  “就連…..就連春夢裏——!!也只有先生!!!”

  “他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柳清韞——!心甘情願一輩子做他的女人!你以爲你可以讓我孤獨終老嗎?”

  喊聲穿透雨幕,帶着決絕的愛戀和多年積鬱的釋放,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最終融入無邊的風雨之中。

  一旁的衛凌風見狀,見柳清韞今天徹底釋放,也很配合的在跟着朝天空大喊道:

  “我愛柳清韞!哪怕她是大楚郡主!她是皇帝不外嫁的女人,我也要把她救出宮來愛她!給她應得的自在人間!”

  聽着這大膽的告白,柳清韞轉過身,雨水和淚水在她絕美的臉上肆意奔流,再也分不清彼此,口不擇言:

  “先生!夫君!我的陛下——!”

  深宮積壓了半生的委屈、孤寂、刻骨的愛戀,被愛人當行鏆w屬的狂喜,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矜持與理智。

  什麼端莊淑靜,什麼郡主儀態,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不再是那個被困在黃金牢谎Y的淑寧郡主,她只是衛凌風的女人!

  她像一頭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尋回伴侶的雌獸,狠狠地啃上了衛凌風的脣,因爲她已經不知道如何進一步表達自己的愛意了。

  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近乎野性的熱情衝擊得微微一怔,隨即手臂猛地抄起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抱起!

  風雨如晦,電閃雷鳴。

  兩人在滂沱大雨中忘情擁吻,衛凌風抱着柳清韞,大步流星地朝着爲他們預留的溫暖氈房走去。

  雨水打溼的衣衫成了最礙事的阻礙,此時眼中都是彼此,哪裏還等得及回到房內?

  衛凌風的煞氣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刺骨的寒意隔絕在外,更將兩人體內澎湃的慾望和方纔飲下的烈酒催發得愈發熾烈。

  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非但沒能熄滅那燎原之火,反而讓一切更加不可收拾!

  柳清韞急切地撕扯掉衛凌風的衣襟,粗糙的牧民外衫、浸透的裏衣……一件件被胡亂扯下,隨手拋落在泥濘的草甸上。

  甚至還未走到氈房門口,在風雨交加的遼闊草原上,在天地爲幕、雷聲爲鼓的見證下,一切已然開始。

  柳清韞曾無數次在深宮寂寥的長夜裏,偷偷撰寫着那些香豔話本,幻想着有朝一日將自己交付給先生的情景。

  她設想過千萬種可能:或許是深宮幽會的禁忌刺激,或許是脫困後花前月下的溫柔纏綿……卻獨獨未曾料到,竟是在這北莽草原的狂風暴雨之中!

  先生說得對!

  她筆下那些關於雲雨之歡的描寫,終究是紙上談兵,空洞而粗陋。

  此刻,當那洶湧的愛意將她徹底吞沒,她才真正明白——

  地點、環境、身份……所有世俗的枷鎖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衝破一切束縛的自由,是這靈魂交融的濃烈愛意,是這天地間唯有彼此再無旁虻臉O致氛圍!

  當衛凌風抱着幾乎化作一灘春水的她,終於踉蹌着撞開氈房那簡陋的木門時,兩人早已是赤障鄬Γ贌o一絲隔閡。

  溫暖的氈房內,炭火盆散發着橘紅的光暈,驅散了外界的風雨寒意。

  衛凌風反手一揮,勁風掃過,唯一的燭火應聲而滅。

  黑暗中,兩人倒在鋪着厚實毛毯的地面上。

  氈房外,是雷雨傾盆的天地之威。

  氈房內,同樣也是一片雲雨交加。

  ......

  “奴家……奴家以爲自己一輩子都沒法把自己給夫君了。”

  “傻清韞,怎麼會這麼想呢?”

  柳清韞往他頸窩裏鑽了鑽,傾訴着深藏心底的自卑與顧慮:

  “初見夫君那會兒……奴家算什麼呀?身份卑微,困在冷宮,臉上還帶着那樣駭人的傷疤……連累着素素也要跟着受苦。

  得蒙先生關照我們姐妹,這份恩情,奴家那時真想回報,卻連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沒有……只覺得這般陋質粗皮,如何配得上驚才絕豔的先生……

  後來……承蒙先生靈藥,僥倖恢復了容顏,又因先生幫助夜兒立下大功,才讓我得了這郡主的虛名。

  那時想着,容顏恢復身爲郡主,好歹……好歹算是有了些能回報先生的條件了。可轉念又怕……怕這郡主的身份,反倒成了先生的負累,讓您不便親近……”

  衛凌風被她這患得患失的小心思逗樂了:

  “怎麼會呢?初見娘子,我就瞧出娘子氣韻不凡,必是蒙塵的明珠!瞧瞧,我這眼光如何?悉心養護一番,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可讓我撿到寶了!

  再說了,娘子莫非忘了你家夫君的出身?合歡宗的弟子,聽見自家娘子貴爲郡主……對我這個魔教中人哪裏會覺得不便?”

  柳清韞嗔怪地輕捶了他一下:

  “夫君壞死了!就知道拿這些話來臊奴家!後來……後來好不容易能與先生重逢親近,可中間總隔着素素……那丫頭黏您黏得緊。我……我畢竟是她的姐姐,心裏頭總覺得……好像是在和自家好妹妹搶男人似的,怪不好意思的……”

  衛凌風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本來就是嘛,這不孝徒弟,下手還挺快,早早搶佔了先機!這要是讓她知道,平日裏端莊溫婉的淑寧郡主,私底下竟這般‘不知廉恥’地跟她搶師父,還先一步搶到了牀上……嘖嘖,那丫頭怕是要氣得跳腳,當場來個‘大義滅親’吧?”

  柳清韞羞得耳根都紅了,一把捂住他的嘴:

  “您……您可千萬先別告訴素素!人家……人家這不是覺得比素素年長一些,韶華易逝,等不起嘛!只要先生替奴家保密……等、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妾身……妾身可以幫着先生摁住素素!保管叫她乖乖地……”

  衛凌風先是一愣,隨即捏着她的臉蛋調侃:

  “哈哈哈哈!真真是‘最毒婦人心’啊!你這當姐姐的,爲了自家男人,賣起妹妹來倒是毫不含糊!”

  “又沒賣給外人,”柳清韞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帶着點小得意,“還不是自家夫君?肥水不流外人田!”

  “真是個妖女哦!”

  柳清韞不依地扭了扭身子,纖指戳着他胸口:

  “夫君才壞呢,得了天大的便宜還賣乖!到時候……到時候若真能我們兩個一起服侍夫君,那……那和話本里寫的娥皇女英共事一夫有什麼區別呀?明明是夫君佔盡了風流便宜!”

  .......

  “說起來啊,我家這位妖女郡主,身份可真是變幻莫測。一會兒是端莊持重的淑寧郡主,轉頭又變成了爭風喫醋的小妹妹,甚至還敢當街叫妹妹姐姐……嘖嘖,清韞啊清韞,你告訴夫君,你到底是什麼變的?”

  柳清韞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將“妖女”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帶着無限順從與討好:

  “夫君讓人家是什麼……人家就是什麼呀……清韞的心思,只隨着夫君的喜好流轉呢。”

  “哦?這麼聽話?”衛凌風眉梢一挑,壞心思頓起,“那我要是——駕!駕!”

  話音未落,柳清韞竟是心領神會,極其配合地模仿起駿馬來。

  她先是像模像樣地打了個嬌俏的響鼻,然後雙手撐在身側柔軟的地毯上,十指輕輕抓撓了幾下毯面,螓首高高揚起,做出一個標準的馬兒昂首嘶鳴的姿勢,眸中含羞帶怯又帶着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活脫脫一匹等待主人駕馭的乖巧小馬駒。

  .......

  “誒?正好‘妙語連珠’也在呢。”

  “?!夫君不要這個時候拿出來呀!啊!”

  “清韞?清韞!”

  ......

  “清韞終於醒過來了?”

  “夫君真是壞的讓人又愛又恨!花樣也太多了吧!難怪那麼多江湖女子都被夫君欺負了!”

  “說起欺負……我家清韞方纔的表現可是絲毫不遜色於那些身負玄功的俠女呢。明明不通半點武功內力,卻能帶來如此體驗,這本事,又是打哪兒偷偷琢磨來的?嗯?”

  “還不是……還不是那些年困在深宮裏,日日夜夜想着有朝一日能盡心服侍先生……便……便偷偷翻看了不少宮裏祕藏的珍本圖譜,學了些……嗯……這便是其中一種腿部的鍛鍊法子……起初啊,兩個膝蓋間夾着根小樹枝練習,稍稍用力就折了……妾身每日都偷偷練,不敢懈怠……如今嘛,便是夾斷尋常的木棒,也不在話下了。”

  “好傢伙,居然還有科學健身法,改天得讓你們切磋一下了。”

  “纔不要,妾身才不要跟她們比!妾身……妾身就喜歡此刻這般,夫君只屬於清韞一個人,誰也搶不走!”

  .......

  “清韞,我的才女郡主,此情此景,何不作詞一首,以作留念?”

  “啊?!現在?!夫君能不能先那個完了妾身再作詞啊?”

  “不行!靈感稍縱即逝,就現在!要不……爲夫可走了?”

  “別別別!妾身作!妾身這就作!

  翠掩傷痕陋室寒,孤雛偎姐怯還歡。

  靈丹祛疤封郡位,心繫先生又五年

  離宮闕,踏草原,馬蹄撕碎舊江山。

  從今不做恢腥福蛔龇蚓粕仙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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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里外的賀原城內,暴雨如注,沖刷着望南樓倒塌後留下的斷壁殘垣。

  官兵和城中百姓正頂着風雨,在泥濘中艱難地清理善後。

  雨水順着帽檐滴落,幾個躲在臨時雨棚下的官差望着城外黑沉沉的雨幕,憂心忡忡地嘀咕:

  “這雨下得邪乎,郡主跟着那位影衛大人出城去追兇,也不知怎麼樣了?可別淋壞了鳳體……”

  “是啊,這……總覺得不太合規矩吧?影衛護駕,怎能讓郡主單獨隨行?”旁邊一人皺眉附和。

  “規矩?”立刻有人嗤笑反駁,“少在這兒馬後炮!當時那情形,兇徒實力莫測,誰能保證郡主留在城內就安全?影衛大人帶着郡主追擊,既是除惡務盡,更是以防調虎離山!這份擔當,你有嗎?”

  “說得在理……郡主真乃女中豪傑!那般兇險關頭,竟能泰然處之,不見絲毫慌亂。這等氣度,這等才情,不愧是能教導出督主殿下的郡主!我等豈能以俗念妄加揣測?”另一人肅然起敬地總結道。

  腥思娂婞c頭稱是,腦海中勾勒出的,盡是淑寧郡主端莊雍容臨危不懼的高貴形象。

  回想她在大庭廣邢碌牟徘檎孤逗湍欠莩练�,再加上她那位令北莽聞風喪膽的“傾城閻羅”好妹妹楊昭夜,更坐實了腥诵闹小岸饲f高貴貞烈無雙”的完美郡主模樣。

  誰又能想到,他們口中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貞潔烈女高貴郡主,此刻正在城外溫暖的氈房裏,香舌半吐,眼波迷離,正對着她的奸臣大人嬌聲軟語地求饒,將那本應獻給皇帝的滿腔柔情蜜意與妖媚風情,盡數傾瀉在她唯一的陛下身上呢?

  .......

  清晨的陽光透過氈房的縫隙,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柳清韞整個身子都嵌在衛凌風溫暖的懷抱裏,臉頰貼着他的胸膛,嘴角還帶着近乎夢囈的微笑,彷彿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風雨纏綿還縈繞在心頭,讓她沉醉其中,根本不願醒來。

  “好啦娘子,”衛凌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角,“再賴下去,城裏的影衛和捕快們怕是要急得跳腳了。咱們得回去啦。”

  “嗯……”柳清韞不滿地哼唧了一聲,非但沒鬆手,反而往他懷裏鑽得更深,聲音又軟又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