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兩位恩公,氈房都拾掇好了,暖和又幹淨!”
衛凌風應了一聲,二話不說,手臂穿過燕小雪的腿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就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燕小雪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喂!放我下來!我……我自己能走!”
她壓低了聲音,小麥色的臉上紅暈未褪,在篝火映照下更顯動人。
被這樣抱着穿過聚居區,簡直太羞恥了!
剛走出馬車,果然看到不少聞訊趕來的牧民漢子們圍在附近,臉上帶着淳樸的感激,紛紛向他們躬身行禮: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了我家婆娘!”
“恩公大恩大德啊!”
衛凌風坦然接受着謝意,抱着燕小雪腳步不停,低頭看她一眼,聲音只有兩人能聽清:
“我知道你那隻腳勉強能沾地了,能走。不過……我辛苦了一晚上救了某人,又當車伕又當師父又當郎中的,總得讓我佔點小便宜吧?不然多虧本。”
燕小雪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兒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紅着臉啐了一句:
“……你這傢伙,還真是坦蕩得讓人牙癢癢!”
進了暖和舒適的氈房,衛凌風小心翼翼地將燕小雪安置在鋪着厚實毛氈的矮榻上。
很快,便有牧民婦人送來了精心熬製的草藥膏,散發着清苦的草木香氣。
衛凌風示意她坐好,自己則半蹲下去,解開她腳踝上之前簡陋包紮的布條,露出依舊紅腫但已好轉些的傷處。
他挖了一坨散發着清涼氣息的藥膏,均勻塗抹在紅腫的腳踝上。
接着,他溫熱的手掌便覆了上去,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壓揉搓起來。
一股奇異的帶着輕微電流般的酥麻感順着腳踝爬上來,燕小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腳趾,有些彆扭地問:
“喂喂,你……你這又是在幹什麼?好奇怪!”
衛凌風頭也沒抬,專注着手上的動作解釋道:
“幫你舒筋活絡啊。光抹藥效果慢,這樣揉開了,藥力才能更快滲進去,化瘀消腫才快。怎麼?你不想早點腳好利索,還打算拖着個腫腳丫子去軍營報到?”
燕小雪下意識反駁,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在理。
爲了不耽誤從軍大計,這點小小的“彆扭”……忍了!
她抿了抿脣,破罐子破摔似的任由他繼續握着那隻小巧光潔的腳丫來回折騰,只是眼睛盯着氈房頂,假裝研究上面的花紋。
說來也怪,隨着衛凌風力道恰到好處的揉按,腳踝處先是傳來陣陣酸脹感,隨後便是一股溫熱的舒適感緩緩擴散開來,將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壓了下去,似乎整個筋骨都舒展了不少。
揉按了好一會兒,衛凌風鬆開手,示意她自己感覺一下。
燕小雪試探着輕輕轉了轉腳踝,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咦?好像……真的鬆快多了!沒那麼緊繃難受了。”
她抬頭看向衛凌風,臉上帶着幾分真盏捏@訝和感激:
“真的有效果啊!謝謝你啦,風……風將軍。”
衛凌風用沾了清水的布巾擦了擦手,聞言挑眉一笑:
“看吧,我就說嘛。本將軍出手,還能有錯?”
燕小雪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瞥了眼那隻被晾在一旁完好無損卻同樣因長途奔襲剿匪而隱隱痠痛的腳,鬼使神差地玩笑道:
“嘖,早知道這麼舒服,剛纔就該把那隻腳也扭了,九成九能享受雙份待遇!”
話音未落,衛凌風竟真的大手一探,不由分說就將她那隻沒受傷的腳也撈了過去!
“欸欸欸!”
燕小雪驚得差點彈起來,小麥色的臉頰瞬間飛紅,那隻完好的腳丫下意識地往回縮:
“你幹什麼?!這隻腳又沒受傷!好得很!”
衛凌風穩穩攥着她的腳腕,不讓她掙脫:
“廢話,我當然知道沒受傷。你就直說吧,想不想試試?是不是舒服的很?”
他那語氣,活像是在推銷什麼稀罕服務。
燕小雪被他噎住,想張嘴強硬拒絕——“誰稀罕!”——可話到嘴邊又被那誘人的“舒服”給堵了回去。
這段時間單槍匹馬剿匪,騎馬、殺敵,腳底板確實又酸又乏,骨頭縫裏都透着疲倦。
反正……按都按了,他手法確實老道,總不至於按壞了吧。
頂多……頂多就是滿足一下這位恩公兼“風將軍”那點難以言說的特殊癖好?
就當是……對他今晚援手和教導的“額外獎勵”?
她內心天人交戰,最終自暴自棄般低下頭,悶悶擠出一句:
“……行吧行吧,算你贏了。那就……麻煩你了。”
氈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餘下篝火偶爾的噼啪聲。
衛凌風是覺得這小傢伙今晚態度不錯,認錯快,懂得服軟,還虛心請教箭術,值得好好保養一番,算是長官對下屬進步的嘉獎。
而燕小雪腦子裏則不斷盤旋着“特殊癖好”、“等價交換”、“就當獎勵”這幾個詞,小麥色的肌膚透着紅暈,腳趾頭都因這複雜的心理活動而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兩人各懷心思,目的不同,但這腳上傳來的實實在在熨帖到骨子裏的舒適感,卻是再客觀不過的。
從腳踝到足弓,再到緊繃的腳心和小腿肚,衛凌風那雙彷彿帶着魔力的大手,力道精準地將累積的疲憊一點點揉開化散。
燕小雪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甚至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喟嘆,隨即又猛地咬住下脣,暗罵自己沒出息。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沉醉的揉按終於結束。
衛凌風鬆開手,隨意地拍了拍,抬眼看了看氈房縫隙外透出的微亮天色。
“好了,大功告成。”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瞥了眼燕小雪那雙因舒適而微微泛紅更顯光潔的腳丫,悠悠提醒道:
“下次記得勤洗腳,保持衛生也是軍容風紀的一部分。”
燕小雪正沉浸在那種通體舒泰的餘韻裏,聞言杏眼圓睜:
“喂!我每天都有好好洗腳的好不好!絕對乾乾淨淨!放眼整個未來軍營,我這雙腳的嫩滑度,保守估計也能排進前十!不,第一!這總不至於還有人要跟我搶這個頭名吧?”
她下意識地用上了最習慣的數據量化來捍衛自己腳丫的“榮譽”,試圖用誇張的語氣掩蓋被調侃的羞意。
衛凌風被她這副較真又帶點小得意的模樣逗樂了:
“行行行,算你一項偉大成就!好了,這段時間老實養着,乖乖練我教你的東西,勤快點,別偷懶。”
說着便朝氈房門口走去。
“誒!風大俠!”
看着他真要離開,燕小雪心頭莫名一緊,脫口而出:
“等等!不管怎麼樣……今天晚上,真的多謝你了!一路保重,早點……早點回來!我們還要一起北上呢!”
衛凌風腳步一頓,在門口轉過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副“風將軍”的派頭又端了起來:
“嗯,態度不錯,值得表揚。不過嘛……小雪姑娘,你這說話的腔調……我怎麼聽着,不太像是下屬在跟長官彙報啊?賭約忘得這麼快?”
燕小雪被他看得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騰”地湧了上來,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終是不情不願地低下頭,悶聲道:
“……是!風將軍一路保重!屬下定當勤加練習,在此……恭候將軍歸來!”
衛凌風看着眼前這小豹子終於低眉順眼乖乖行禮的模樣,心滿意足地朗聲大笑:
“這纔有點樣子嘛!走了!”
笑聲未落,人影已掀開氈簾,融入了漸亮的草原晨曦之中,只留下一陣清爽的晨風。
氈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燕小雪維持着那個低頭的姿勢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望着還在微微晃動的門簾,衛凌風那調侃的笑容、霸道的動作、神奇的箭術、還有那雙彷彿能驅散一切疲憊的手……各種畫面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裏轉。
她下意識地蜷了蜷剛剛被精心保養過、此刻格外輕鬆舒服的腳趾,原本小麥色的臉頰紅暈未消,最終,她對着空無一人的門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人……真是九成九的怪!卻也是個九成九的好人吧。”
第487章 燕朔雪:我最看不起的這個叫衛凌風的!
廣袤的北境草原上,風捲起草浪,帶着邊塞特有的粗糲氣息。
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蜿蜒前行,姜家麒麟雲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車隊中除了姜家族人與貨物,還混着些身着勁裝氣息精悍的護衛——正是合歡宗紅塵堂左謹率領的精英弟子,奉衛凌風之命隨行護衛。
忽然,前方地平線揚起一溜煙塵,一支約莫二十餘人的輕騎小隊如疾風般捲來,轉眼便橫在商隊前方,攔住了去路。
爲首一員將領端坐馬上,身披輕甲,手提一杆亮銀點鋼槍,槍尖在陽光下閃着寒芒。
他目光掃視着車隊,揚聲道:
“前方車隊停下!例行盤查!北境不太平,安全起見!”
姜家領隊的管事經驗老道,立刻策馬上前幾步,拱手行禮,笑容滿面:
“將軍辛苦!此乃雲州姜家商隊,咚筒杞z前往北戎互市,一切貨物皆登記在冊,合規合法,請將軍查閱!”
他特意加重了“雲州姜家”四字,在大楚北境,姜家的名號通常便是通行證。
那手提長槍的將領聞言明顯一愣,目光落在車隊飄揚的麒麟雲紋旗上,那張極具辨識度的娃娃臉先是一繃,隨即嘴角咧開一個爽朗又略帶憨厚的笑容:
“雲……雲州姜家?哎呀!那……那我更得好好查查!我和你們姜公子可是過命的交情!這要是出……出了紕漏,我可對不起他!”
管事一聽過命的交情,好奇問道:
“恕小人眼拙,敢問將軍與我家公子是……?”
不等管事說完,後方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簾子“唰”地一聲被掀開。身着雲紋迮鄣慕聍媵嫒幌萝嚕窆钦凵取芭尽钡匾宦曊归_,輕搖間盡顯世家公子的從容氣度。
“非要說的話,嶽將軍與我,還有我和合歡宗的衛凌風,算是同生共死,酒中知己的關係。”
來將正是當初在雲州,與衛凌風、姜玉麟結下深厚情誼的槍絕高足——嶽擎!
“姜……姜兄?!”
嶽擎看清來人,娃娃臉上瞬間迸發出驚喜,滾鞍下馬,幾步搶上前來,用力抱拳:
“誒呦!真沒想到!竟……竟是你親自帶隊北上?!好久不見!可想死兄弟了!”
姜玉麟亦是拱手還禮,上下打量着這位舊友,眸中滿是感慨:
“嶽兄,久違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嶽兄這變化着實不小。當年雲州的快意槍俠,如今已是朝廷棟樑的參將將軍,這一身肅殺鐵血之氣,令人心折啊!”
他目光落在嶽擎臉頰上那道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的疤痕上,那疤痕爲他原本可愛中帶着憨直的娃娃臉平添了幾分沙場宿將的剛毅和滄桑。
嶽擎依舊是那人高馬大肩寬背闊的身形,娃娃臉輪廓未改,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雲州時的凝重戰意,如今沉澱爲邊塞風霜磨礪出的堅定與沉穩。
兩人默契地走到一旁稍遠離人羣處敘舊,嶽擎壓低了聲音玩笑道:
“嗐!姜……姜兄就別打趣我了。入了行伍,規矩自然比江湖上多多了,對……對人的影響也大。說實話,還真……真挺懷念當初跟着姜兄和衛兄在雲州快活的日子!
現在想想,有點後悔沒聽衛兄的,該……該在雲州風流個夠本再來投軍!哈哈哈!這下好了,姜兄你來北境,咱們兄弟總算又能好好聚聚,找……找地方娛樂一番了!”
說到後面,他擠眉弄眼,又透出幾分當年在雲州被拖去御花軒時的侷促可愛勁兒。
姜玉麟聞言連連擺手,笑着揶揄道:
“哎哎哎!嶽將軍慎言,慎言!您現在可是朝廷命官,軍規森嚴。在下可不敢擔這‘帶壞將軍、破壞軍紀’的罪名!再說……我們姜家商隊,向來是規規矩矩做生意的。”
嶽擎被好友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連忙解釋道:
“姜兄放心!放心!規矩我懂!就……就是喝喝酒,敘敘舊!絕……絕對不干犯禁的事兒!不過嘛,說起來,咱們兄弟裏,要說變化最大、鬧出動靜最響的,還得是衛兄那傢伙!嘖嘖……”
姜玉麟故作疑惑道:
“哦?嶽兄遠在北境戍邊,竟也聽說了衛兄的消息?”
嶽擎鼻子裏哼了一聲:
“哼!那還用說?!他那些事兒,露臉不露臉的咱先不談,可隨便拎出一件來,那都是能讓整個江湖茶樓說書先生講上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火爆談資!”
他掰着手指頭,如數家珍,語氣裏還帶着當初在雲州時的憨直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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