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別瞎說,怎麼會呢?”
畢竟人家玉瓏咬了一個晚上,小肚子都咬圓了,暫時應該不餓了。
“好啦,”衛凌風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天色,“咱們也該準備北上的東西了,先去簡單採購一番。”
“太好啦!”
卓青青雀躍地蹦了一下,杏眼裏滿是興奮:
“又可以和少爺一起出發嘍!”能和少爺並肩行動,永遠是她最期待的事。
衛凌風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那柔軟的髮絲手感依舊:
“乖,你先回歸雲樓一趟,清點下有什麼現成的東西可以帶上,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辦完就回去找你,咱們再一塊兒出門採買。”
“知道啦少爺!我這就去!”
青青清脆地應着,轉身就朝歸雲樓的方向跑去,裙角飛揚。
目送那抹鵝黃身影消失在街角,衛凌風拉了拉斗笠,轉身融入人羣,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離陽城有名的松嵐書院。
此去北境,前途未卜,兇險莫測,衛凌風心中始終惦記着貼身收藏的那個神祕的金色迥摇�
自己身上唯有這件寶貝可以不受入夢的影響,所以這東西總讓他覺得與自己撲朔迷離的身世息息相關,這才準備去找那位畫絕院長吳道松問問。
衛凌風向門房值守的學生詢問,得知吳院長今日確實在院內。
然而,他並未選擇正式通傳,而是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後院幽靜的院長居所書房。
書房內,檀香嫋嫋,吳道松正俯身案前,凝神描繪一幅山水。
突然,窗欞光影微暗,一個身影已立於房中。
吳道鬆手腕一顫,猛地抬頭,看清來人面容後,才鬆了口氣:
“小友?你這……怎地又不走正門?嚇煞老夫也!”他放下筆,打量着衛凌風。
衛凌風大大咧咧地找了張椅子坐下道:
“吳老先生這話說的,我怕再遞帖子通傳,您老又給我來個‘外出雲遊,歸期未定’啊。”
吳道松捋了捋銀白長鬚,無奈搖頭:
“小友說笑了,老夫豈是那種人,此番前來,所爲何事啊?”
“老先生是不是認識我?”
“以前不識,如今嘛。衛大人名動離陽,老夫雖居書院,也非聾子瞎子。何況你這身獨特筋骨,老夫可不會忘記。”
衛凌風心中一凜,不再廢話,探手入懷,鄭重地掏出那個金燦燦的迥遥渺稌钢希�
“那正好!老先生,這東西,您可認得?五年前是您把這東西送給我的,說是故人所託。晚輩就想問個明白:究竟是誰給您的?是誰讓您轉交給我?”
吳道松看着那熟悉的迥遥従彽溃�
“多年前,老夫在外出尋覓畫意,途中遭遇兇險,幸得一對奇俠夫妻出手相救。此迥遥闶悄菍Ψ蚱匏洝K麄冞�讓老夫畫了一幅你小時的畫像,指明要我日後遇到你將此物轉交給你。”
衛凌風的心跳驟然加速:
“那對夫妻?他們是誰?是不是……是不是我的父母?!”
吳道松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依老夫所見,他們自然是你至親之人。只是他們究竟是何身份,老夫不便明言。此乃當日救命之恩下,老夫對他們的承諾!”
“爲什麼?!”衛凌風眉頭緊鎖,一股煩躁湧上心頭,“知道爲什麼不能說?故弄玄虛個什麼勁兒!這關乎我的身世!”
吳道松也不惱,反而拿起案上未完成的山水畫,指着上面連綿的筆觸:
“小友稍安勿躁。你看這作畫,落筆有先後,勾勒有章法。若不循其道,胡亂塗抹,最終呈現的必非心中所想之景,甚至可能面目全非。
世間因果,亦如畫理,自有其脈絡順序。知曉過多,打亂其序,焉知是福是禍?老夫不懂什麼過去未來因果律,只是想勸小友一句: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該知曉之時,真相自會大白。”
衛凌風被這番“畫理即天理”的說法噎了一下,氣得重重坐回椅子上:
“行行行!您老境界高深,說話跟打啞謎似的!合着我心急火燎問半天,結果您一句‘時候未到’就把我打發了?真氣死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自顧自倒了一杯灌下。
吳道松見他氣鼓鼓的樣子,反倒笑了,目光落在他那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和擱在一旁的斗笠上:
“小友今日這般打扮,行色匆匆,可是要遠行?”
衛凌風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有要事,得往北邊跑一趟。”
“哦?北上?那我正好有一件東西要送給小友!”
“這次不會還得摸摸我再送吧?”
他想起上次被摸骨的“慘痛”經歷,忍不住揶揄道。
吳道松老臉難得一紅,連連擺手失笑:
“啊?不會不會!老夫又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上次摸摸也只是確認一下小友的筋骨罷了。”
說着吳道松轉身走向身後的博古架,拉開一個抽屜,摸索片刻,取出一個精巧的小木盒。
他走回書案前,將木盒打開,裏面赫然躺着一枚通體溫潤的玉印。
印紐雕刻得極其生動細膩,是一隻蓄勢待發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虎目炯炯透着威嚴。
翻過來看印底,卻是一片空白,並無刻字。
“此去路途艱險,北戎高手如雲,狼子野心之輩不少。”
吳道松將玉印輕輕推到衛凌風面前:
“老夫這裏有點小物件,或許能在緊要關頭,幫上小友一點忙。”
衛凌風拿起玉印,入手溫潤沉實,虎形雕刻更是氣勢不凡,翻來覆去看了看空白的印底,疑惑道:
“這又是什麼寶貝?”
“你只管貼身收好便是。至於它有何用處,等能用到時,你自然就知道了。”
“得!又是‘時候到了自然知道’!”
衛凌風撇撇嘴,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還是小心地將玉印收進懷裏,貼身放好,與那金色迥曳旁谝惶帲�
“你們這些人啊,年紀越大越愛玩這套神神祕祕的。行吧,東西我收了,多謝老先生。不過我今天偷偷摸摸來找您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
吳道松鄭重頷首:
“小友放心,老夫省得。北境苦寒之地,豪強林立,小友務必多加小心,處處留心。”
吳道松能將這等寶貝相贈,衛凌風對他的信任自然又添幾分。
不過,提到高手,他心頭立刻跳出幾個疑影:
離陽城醉心樓裏那個與淫偬凭乓唤宇^的宮裏人,後來唐九一的腦袋可是被人像擰麻花一樣輕鬆摘掉的;
還有前兩天玉瓏遇襲時,自己追蹤那神祕人也被對方察覺並輕易擺脫……這些可都不是尋常角色能幹出來的。
“老先生,這離陽城,撇開那些有帝王之氣或者皇家功法的皇子王孫不算,真正頂尖的高手,都有哪些?”
吳道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沉吟道:
“皇城大內,自然是臥虎藏龍,護衛森嚴。不過要說立於武道之巔的格局嘛……‘一神貫虹,三山爲峯,四海降龍,七絕稱雄’,你總該聽過吧?”
衛凌風點點頭,這江湖格局他早已熟知。
“東西南北四方武道霸主,是爲‘四海’。但江湖上還流傳着一個說法,皇城之中,藏着一位不爲人知的‘第五海’。”
“第五海?”
吳道松捋了捋長鬚,神情變得有些鄭重:
“傳說此人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卻又必須‘徹底解決’的麻煩。行蹤詭祕,實力深不可測。
無論是膽敢潛入宮禁的刺客,還是朝廷想要抹去的某些痕跡……往往最終都會人間蒸發,據說便是這位的手筆。”
衛凌風若有所思:
“具體是誰?您老見過嗎?”
吳道松搖搖頭:
“老夫只希望這輩子都別‘有幸’見到這位。這傳說由來已久,若真有此人,恐怕也已是個老怪物了,畢竟要積累下這等威名和實力,非數十年之功不可。”
“明白了,多謝前輩提點!”
衛凌風應了一聲,戴上斗笠,飛出窗外,轉瞬間消失不見。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衛凌風的氣息,吳道松才長長吁了一口氣,放鬆下來。
他倚在椅背上,自顧自地捋着銀白長鬚,對着空蕩蕩的書房,像是傾訴又像是埋怨般低聲吐槽道:
“唉,老夫還沒抱怨呢……你們家啊,非要把事情搞得神神祕祕,天機不可泄露,因果不能亂動,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來來回回當個跑腿送東西的傳聲筒,又是爲了哪般呢?平白讓這小子覺得老夫故弄玄虛……”
他嘆了口氣,隨手抽出一張新的生宣鋪在案上,信手拈起一支細毫狼筆,手腕翻飛如風,動作流暢迅捷,毫無遲滯。
唰!唰!唰!
只見墨痕在紙上迅速暈染勾勒成形。
不過寥寥數筆,一位眉宇間帶着快意恩仇瀟灑氣度的英俊男子形象便躍然紙上,腰間佩劍,鋒芒內蘊,正是“南天一劍”衛雲虎!
緊接着,筆鋒再轉,墨色稍淡,一位身着鵝黃外裳、容顏溫婉秀麗卻眉宇含英,氣質縹緲如仙的黃衣女子身影也浮現於男子身側。
畫卷之上,一對璧人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能破紙而出。
吳道松看着筆下這對夫婦的畫像,最終也只是輕嘆了口氣。
第474章 卓青青的峨眉刺?
此刻的歸雲樓後院,卓青青哼着小曲兒,步履輕快地踏入院子,正準備去庫房清點物資。
卻見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廂房窗邊探頭探腦,似乎在翻找什麼。
想着少爺說過要低調行事,自己和少爺回到京城的事不能讓人知道,青青手腕一翻,一方絲帕已覆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警惕的杏眼。
同時,她身形如電衝上前去,嬌叱道:
“什麼人!膽敢擅闖合歡宗紅塵堂重地!”
那蒙面黑影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出現,聞聲猛地一顫,驚惶回頭!
待看清只是個身形嬌小的蒙面女子時,似乎鬆了口氣,但緊接着,遠處傳來值守弟子的呼喝聲和腳步聲,顯然是被青青的叱喝驚動了。
黑影無心戀戰,轉身就想翻牆逃走!
“想跑?!”
青青哪會放過,足尖點地,嬌小的鵝黃身影如鷂子般輕盈躍上房頂,緊隨其後,緊追不捨!
眼看追兵漸近,黑影顯然急了,他猛地回身,眼中兇光一閃,低吼一聲,蓄滿勁力的一掌便狠狠拍向緊追而來的青青!
若是數月前的青青,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恐怕會手忙腳亂。
但如今的卓青青,早已不是那個在雲州打擂還需少爺暗中幫襯的小侍女了!
身爲紅塵道雲州分舵實打實的卓舵主,經歷多次歷練,她實戰經驗大增,更添了幾分機警。
面對那呼嘯而來的掌勁,青青在奔跑中一個靈巧的擰身側滑,險險避開掌風正面。
與此同時,她藏在袖中的右手早已蓄勢待發!
就在擦身而過的剎那,一道寒光乍現!
噗嗤!
“呃啊——!”一聲痛極的悶哼響起。
她那對從不離身的峨眉刺,其中一根直接刺穿了黑影拍出的手掌,鮮血瞬間迸濺!
黑影劇痛之下,兇性大發,另一隻完好的手掌凝聚起血色罡氣,不顧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青青當胸轟去!
青青早有防備,抽刺、擰腰、後仰一氣呵成,嬌小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與反應速度。
饒是如此,那剛猛的血色掌風餘勁仍擦着她的身側掠過,她藉着這股衝擊力,輕盈地向後飄退數丈,穩穩落在屋檐上。
黑影見此情景,一掌轟在身下激起煙塵,隨即捂着血流如注的手掌,腳下一蹬,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脊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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