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02章

作者:驾舟圣手

  楊昭夜笑着跟着思緒:

  “演一出‘猝不及防、進退維谷、最終被逼無奈屈從’的苦情戲!要讓所有人都以爲,我楊昭夜是真的走投無路,才被迫同意和親!”

  “正解!”

  姜玉麟笑容加深:

  “但這只是計劃的上半場,是我們不得不輸的一局。而真正決定勝敗的,是下半場!趁着上半場剛結束,敵人以爲大局已定,沉浸在勝利的狂喜中鬆懈之時,您要立刻、馬上,拋出條件!”

  楊昭夜精神一振:

  “條件?”

  “不錯!”

  姜玉麟眼神灼灼:

  “此時此刻,爲了能讓您順利踏上和親之路,爲了儘快把您這個他們眼中的麻煩送走,無論是陛下還是您那兩位好皇兄,都會變得異常大方。

  那些平日裏他們絕無可能答應的要求,此刻爲了促成‘和親’的結果,極有可能會鬆口!這是您趁機攫取下半場翻盤籌碼的最佳時機!”

  楊昭夜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這位智計百出的盟友,帶着後怕又慶幸的複雜情緒:

  “嘶……姜玉麟,你這算計!環環相扣,步步緊逼,連對手得意忘形時的心理都算計在內了……幸好,幸好你是我這邊的盟友!若爲敵人,本督怕是寢食難安了!”

  “哈哈哈哈,督主過譽了!玉麟不過是竭盡所能,爲朋友分憂罷了。”

  回憶的潮水瞬間退去,乾元殿上無數道目光重新聚焦在楊昭夜身上。

  她完美地收斂起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精光,面上只餘下彷彿被逼到絕境的蒼白無力與認命的苦澀。

  然而,就在那北戎使臣感恩戴德、皇帝面露欣慰、太子與大皇子難掩喜色之時。

  楊昭夜卻突然再次朝着龍椅上的皇帝深深叩拜下去:

  “父皇!兒臣……領旨和親!然,遠嫁異域,生死難料,兒臣臨行之前,尚有幾點不情之請,關乎兒臣體面與兩國邦交,萬望父皇恩准!”

  楊昭夜心說你們的三板斧掄完了!現在到我了!

第469章 楊昭夜:和親!給師父要陪嫁!

  “兒臣既已領旨,願赴北戎,然遠嫁異域,生死難料,兒臣臨行之前,尚有幾點不情之請,關乎兒臣體面與大楚國威,更關乎此番和親能否順利,萬望父皇恩准!”

  她特意將“關乎和親順利”“關乎大楚國威”咬得極重,又是在壽宴場合提出——皇帝就算心裏再不願意,此刻爲了顏面,爲了安撫盟友,也絕不能當旭g回。

  果然,楊玄景臉上那份虛僞的慈祥紋絲未動,甚至還帶着縱容的語氣:

  “吾兒爲了邦交甘願遠行,有何心願,但說無妨。朕自然儘量滿足。”

  太子與大皇子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警惕,心說這丫頭,難道還想垂死掙扎?

  楊昭夜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赤眨昝姥堇[着昨夜姜玉麟所授的“被迫屈服”後討價的姿態:

  “其一,兒臣自請北戎和親,是爲國分憂,也是身爲公主的職責。此事當昭告天下,一則顯我大楚與北戎永結盟好之招模⻊t……也請父皇看在兒臣此行不易,多加體恤,賜下些封賞,以全兒臣遠行之顏面。”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人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要名分和錢財,果然是女子心性!太子和大皇子眼中更是掠過一絲輕蔑。

  皇帝幾乎毫不猶豫,微微頷首:

  “此乃應有之義!和親北戎是體面的大事,朕自會下旨昭告天下,公主的儀仗、嫁妝,也必按最高規格置辦,絕不失了我大國公主的尊榮!”

  楊昭夜心中暗贊姜玉麟料事如神,犧牲換來的名聲,必須完全落在自己身上,聲望越高,後續的棋才越好走!

  這看似簡單的要求,實則是第一步關鍵棋——將她“爲國犧牲”的形象推向極致,牢牢佔據大義名分,將聲望提升到頂點!

  日後民意,便是她無形的護身符!

  “兒臣謝父皇恩典!”

  楊昭夜再次叩首,隨即拋出第二步:

  “其二,北境近來風波不斷,既有狼煙隱現,亦有宵小之輩意圖破壞兩國和平。兒臣此去路途遙遠,心中着實不安,懇請父皇下旨,命燕家軍屆時務必護衛兒臣周全,直至安全抵達北戎王庭!”

  提到燕家軍,皇帝眼中閃過深沉,沉默了片刻,燕家軍……那是戍邊的重兵。

  不過這也正是姜玉麟預料中的反應!

  調動戍邊精銳護送,皇帝自然會權衡。

  但楊昭夜的理由無懈可擊——保護赴北戎和親的公主,天經地義!更何況是在這“敏感時期”,誰敢說不需要軍隊保護?

  果然,皇帝稍作沉吟,目光掃過階下眼巴巴望着他的北戎使臣,終究緩緩點頭:

  “北境確需整肅。也罷,傳朕旨意,命燕家軍屆時抽調精銳,務必護衛公主周全,確保和親事宜萬無一失!”

  成了!楊昭夜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姜玉麟謩澋木枵陟洞耍�

  這道聖旨,便是她未來手握燕家軍調動權的敲門磚!

  無論是應對旅途中的“變故”,還是日後在北境佈局對付北戎,這“護衛公主”的權限,足以讓他們在合理範圍內調動這支虎狼之師,如臂使指!

  前兩步完成,楊昭夜深吸一口氣再度補充道:

  “其三,兒臣遠嫁北戎,天刑司督主之職自然無法兼顧。與其讓父皇爲難,不如兒臣自請卸任!只是這天刑司乃國之重器,不可一日無主!”

  此言一出,太子和大皇子面露喜悅——這纔是他們最想要的,徹底拔掉這顆眼中釘!

  然而楊昭夜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他們頭上:

  “兒臣斗膽舉薦一人!此人便是風月伯,天刑司風靈月影堂堂主,衛凌風!”

  “衛凌風?!”

  皇帝尚未表態,太子楊昭昊已按捺不住,第一個失聲驚呼,臉色驟變。

  楊昭夜彷彿沒看見太子的失態,繼續陳述理由,聲音清朗:

  “衛凌風雖爲江湖出身,然其才具武功,早已名動大楚!自入天刑司以來,他隨兒臣南下北上,屢破奇案!

  江南肅貪、苗疆平叛、劍州定亂、雍州剿滅合歡宗逆佟瓨稑都允求@天動地之功!‘一刀斷洪’、‘一刀劈山’、‘斬四海’烈青陽!此等威名,天下誰人不知?

  此等功勳,堪爲國柱!其能力、其忠心、其威望,皆足可勝任天刑司督主之職!如今他雖在雍州養傷,但傷愈之後,定能擔此重任,爲父皇、爲大楚,再建功勳!”

  楊昭夜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將衛凌風一件件震耳發聵的功績擲地有聲地拋了出來,殿內不少真正看重才幹,知曉內情的官員忍不住微微頷首。

  但太子和大皇子聽完,肺都要氣炸了!

  這算什麼?楊昭夜人走了,卻要把她最鋒利的那把刀扶正?

  那衛凌風是什麼人?那是她的心腹!是她最信任得力的臂膀!更是傳聞中與她關係曖昧不清的屬下!

  讓衛凌風當督主,豈不是等於楊昭夜換了個名字繼續執掌天刑司?甚至可能更麻煩!畢竟江湖草莽,行事可能更無所顧忌!

  “荒謬至極!”

  太子楊昭昊再也顧不得儀態,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父皇!萬萬不可!衛凌風不過一介江湖草莽!雖有微末之功,然其出身低賤,行事狂悖,豈能擔此社稷重器?

  天刑司督主之位,位高權重,非德才兼備、忠厚持重的朝廷重臣不可勝任!豈能交付給一個來歷不明不知禮數的江湖浪子?此議斷不可行!”

  大皇子楊昭鋒緊隨其後: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父皇明鑑!江湖草莽,桀驁難馴,向來不知朝廷法度爲何物!衛凌風此人,雖有武力,然其心性難測,資歷湵。�

  焉知他手握天刑司後,不會與江湖勢力勾結,禍亂朝綱?將天刑司交予此等人手,無異於引狼入室!兒臣堅決反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江湖草莽”、“出身低賤”、“桀驁難馴”、“資歷湵 薄ⅰ靶男噪y測”的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在衛凌風頭上,彷彿讓他當督主,大楚明天就要亡國一般。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衛凌風上位!否則,今日費盡心機將楊昭夜擠走的勝利果實,將頃刻間化爲烏有!

  這一切,也都在昨夜姜玉麟的推演之中,他們當然不可能允許楊昭夜在失勢遠嫁前,還能指定一個如此親密的心腹接掌她留下的核心權柄。

  但楊昭夜所舉薦的理由冠冕堂皇,衛凌風那些事蹟又太過耀眼,功勞實打實擺在檯面上,完全置之不理,未免顯得他這個君王太過涼薄,也堵不住悠悠锌凇�

  皇帝稍作沉吟,像是權衡再三,終於緩緩開口:

  “天刑司督主之職,干係重大,確需慎之又慎。江湖中人,驟然授以如此高位,確有其不妥之處。

  然,昭夜所薦亦有其理。衛凌風此人,隨昭夜南下北上,平叛斷案,勞苦功高,朕亦有耳聞。其能其勇,確堪嘉獎。”

  太子楊昭昊心頭一緊,剛想再諫,卻被皇帝抬手止住。

  “這樣吧,念其功勞,擢衛凌風爲天刑司副督主,待其傷愈返京述職,再觀後效。若他真能恪守臣禮,熟稔朝務,朕自會酌情再議。”

  副督主?!

  太子與大皇子對視一眼,太子眼中掠過不甘——讓那衛凌風沾了個“督主”的邊,總覺膈應!

  大皇子楊昭鋒濃眉緊蹙,粗聲想反駁:

  “父皇!副督主亦是……”

  但他們的聲音還未完全出口,階下的楊昭夜已然動作!

  她彷彿生怕皇帝反悔一般,在皇帝話音落地的瞬間深深叩首下去:

  “兒臣!代衛凌風,謝父皇天恩!父皇聖明燭照,體恤下情,兒臣感激涕零!”

  叩謝的動作乾脆利落,將太子和大皇子後續所有可能的反對徹底堵了回去。

  太子楊昭昊與大皇子楊昭鋒臉色變幻,像吞了蒼蠅般難受。

  雖然覺得讓衛凌風撈了個“副督主”的銜頭像是喫了暗虧,但轉念一想:

  楊昭夜本人終於被成功踢去北戎了,這纔是他們最核心的目標!一個“副”職,又還沒來京述職,空有虛名。

  再看父皇那意思,明顯是迫於楊昭夜求情才勉強給個臺階下,壓根就沒真想用衛凌風!

  天刑司真正的權柄仍在父皇手中,督主之位空懸,他們大可徐徐圖之,安插自己的人手。

  至於衛凌風?等他傷好磨磨蹭蹭回京,黃花菜都涼了!

  空頂個副職名頭,能翻起什麼浪?父皇這手“明升暗晾”,玩得漂亮!

  這般想着,兩人臉色稍霽。

  殊不知,跪伏在地的楊昭夜,心中卻是得意冷笑!

  姜玉麟昨夜燭光下的推演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我想二位皇子必以‘資歷’、‘出身’爲由打壓衛兄,但是督主提出的衛兄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在這種情況下,皇帝必然和稀泥,大概率會夠衛兄個虛職來敷衍督主。

  但對我們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無論什麼樣的虛職,妙就妙在——它由陛下金口玉言親封!只待督主之位空懸,這個虛職便是撬動天刑司整座山門的支點!”

  皇帝和她的好皇兄們,都以爲衛凌風還在雍州合歡宗的養傷呢!誰能料到,她的師父,早已星夜兼程潛回了離陽城!

  一個剛剛卸任、餘威尚存且手握皇帝親批“護衛聖旨”的前督主!

  一個被皇帝金口御封、名正言順的天刑司副督主!

  當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他們即將踏上的北境之路上……整個天刑司的力量,她們就依舊可以隨意使用!

  這步看似退讓的棋,不但爲師父在廟堂之上爭得了至關重要的立足點與賞賜,更將她能動用的最後一股力量徹底拉滿!

  其他人還沒注意到,而楊昭夜已經知道,自己能夠爭取的,全部爭取了,這次北境之行,絕不是什麼和親,而是一場涉及兩國爭端的行動,自己能否抓住這個機會,將和改爲爲國立功,再度殺回,就要看下半場了。

  正如昨夜燭光下,姜玉麟摺扇輕敲桌面,那自信而篤定的結語,此刻也在她耳邊響起:

  “三步棋走完,我們能拿到的籌碼也都拿到了,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下半場,咱們走着瞧!”

  核心事宜塵埃落定,禮部官員隨即宣佈進入下一項議程——壽宴酒樂。

  朝堂上的氣氛再次轉向了爲皇帝祝壽的熱鬧喧囂,官員們紛紛上前向皇帝賀壽,其中不少人更是滿臉堆笑地將楊昭夜和親之事稱爲“雙喜臨門”,盛讚皇帝洪福齊天。

  楊昭夜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像明鏡似的,將這些上前賀喜的官員一一記下:

  此刻能說出“雙喜臨門”的,多半已是太子和大皇子陣營的人;而那些眉宇間帶着憂色,遲疑着上前低聲勸慰自己的,則是朝中尚存公心、真正憂慮她處境之人。

  雖然初步目的已然達成,楊昭夜卻並未就此收手。

  她端起酒杯,蓮步輕移,徑直走向了太子和大皇子,臉上掛着幾分“感激”的笑容:

  “皇妹此番能替國分憂,遠赴北戎和親,還得多謝二位皇兄在父皇面前的‘美言’纔是。”

  太子和大皇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道謝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當她是認命後的場面話,便也端起架子,故作親暱地回應:

  “皇妹言重了,這都是你身爲公主的職責。到了北戎,若有任何需要,儘管派人傳信回來,皇兄們定當爲你周全!若有人敢欺負你,也無需忍着,直接告訴我們!”兩人一唱一和,演得情真意切。

  眼看他們這般假惺惺地客套,楊昭夜立刻順着話頭,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幾分“即將遠嫁、兄妹情深”的不捨和“理所當然”的期待:

  “皇兄們如此體恤,皇妹心中甚慰。只是……此去北境路途遙遙,山高水長,皇妹與兩位皇兄恐是此生再難相見了。”

  她話語一頓,帶着點少女般的“天真”仰頭看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