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封大俠,此物,想必是你的吧?”
封亦寒接過來一看,正是之前那羣蠢貨栽贓陷害他盜取的各派祕籍!
“嘿!這羣蠢貨的黑鍋玩意兒!正好,留着以後當教材,教我徒弟拆招破式!”
誰知龍兒聞言,輕輕搖頭道:
“若論祕籍,我這裏倒也收藏了些失傳已久的魔門功法。待日後小兒長大,封大俠一併傳授予他便是。那些功法,想來更契合你這柄魔刀的路數。”
“好傢伙!嫂子!您……您還是個深藏不露的祕籍收藏家?!失敬失敬!那些寶貝在哪兒呢?快讓老封開開眼!”
龍兒笑容依舊溫婉:
“機緣未至,強求無益。待他日孩子長大,自會知曉其中關竅,屆時,他自會向你提及的。”
封亦寒被她這神神祕祕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想到關鍵:
“等等!那至少……孩子總得知道自己爹孃是誰吧?我這當師父的,要是連他爹孃名諱都不告訴,那不成混蛋師父了?”
衛雲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封兄弟,這正是我們最後要與你言明之事。關於我們的身份……萬望你守口如瓶,莫要讓孩子知曉。”
“啊?!這……哪有這樣當爹孃的?哪有這樣做師父的?!讓孩子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這……這算什麼事兒啊!”
龍兒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封大俠,你方纔可是親口答應了我們的,大丈夫一諾千金,莫非……要反悔?”
“我……”
封亦寒張了張嘴,肚子裏一堆反駁的話硬是憋了回去。
這他孃的……繞了一大圈,原來在徒弟衛凌風嘴裏,那個“藏着掖着死活不肯告訴他親生父母是誰的混蛋師父”,竟是我自己?!
封亦寒咧了咧嘴:
“得嘞!老子今兒算是見識了,你們這當爹孃的真特殊!行吧行吧,還有啥稀奇古怪的叮囑?”
黃衣女子沉吟片刻道:
“確有一事,需封大俠謹記。待未來小兒藝成出師,若封大俠那時身體康健,無甚大礙……臨別之際,不妨尋個由頭,裝死一回。”
“什麼?!”
封亦寒眼珠子瞪得溜圓:
“啥玩意兒?!嫂夫人,您逗我呢?好端端的讓老子裝死騙徒弟?這……這他孃的算哪門子道理?!”
黃衣女子語氣卻依舊溫和平緩:
“封大俠稍安。此舉非是兒戲,實則爲長遠計。唯有讓孩兒在內,皆以爲您已不在人世,才能真正斬斷您與他之間的師徒因果線。
江湖詭譎,未來難測,若讓某些有心人知曉您與凌風的真實淵源,順藤摸瓜找到您……恐生不測之禍。唯有您‘身死’,方能絕了後患,總之,您依言照做便是,對您只有好處。”
封亦寒濃眉擰成了個疙瘩,但看着對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鄭重,最終還是點頭道:
“得!老子應下了!誰讓老子欠你們天大的情呢!到時候……‘死’就‘死’吧!保證演得跟真的似的,絕不露餡!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當爹孃的,心也是夠狠的哈?不讓兒子知道你們是誰,還得看他師父‘死’一回。你們總不會真就撒手不管,再也不看他一眼了吧?”
他語氣裏帶着點替徒弟抱不平的意思。
黃衣女子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慈愛,脣角彎起:
“封大俠說笑了,骨肉連心,豈能不想念?我們自然會去看他。只是……屆時也需借用些旁的身份,不能以爹孃的真面目相見。少不得還需勞煩封大俠您從中幫襯遮掩一二呢!”
“行吧,唉,我現在終於明白剛剛徒弟爲什麼罵我不負責任啦!”
......
正常時空,合歡宗後山,遠處總壇方向依舊是零星喊殺聲和火光。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地從一片傾倒的荊棘叢中鑽出,正是從雲州姜家叛逃,投靠了合歡宗的姜玉成!
迮酆脦滋幩毫验_來,臉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倉皇和後怕。
他一邊扶着樹幹劇烈喘息,一邊回頭望向火光沖天的方向,嘴裏忍不住低聲咒罵:
“呼…呼…媽的…衛凌風…真是個怪物!連烈青陽那種人物…堂堂三品入道境的掌座至尊…竟…竟然真給他做掉了?合歡宗…這麼大的基業…說沒就沒了?”
他心頭一片冰涼,旋即又是一陣慶幸,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萬幸…萬幸老子做生意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要是把所有賭注都壓在合歡宗這條破船上,今天可真就跟着一起沉底兒了!”
不敢有絲毫停留,他一頭扎進更幽深的密林。
喊殺聲和混亂似乎都集中在總壇區域,這後山密林反而成了燈下黑的死角。
姜玉成緊繃的心絃稍微放鬆了一絲,腳下更快了幾分。
終於,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隱約能看到月光下粼粼的河面——那是約定的接應點!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河邊,扶着膝蓋大口喘氣。
果然,幾道全身包裹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飛身而至。
姜玉成心頭一喜,連忙上前幾步,對着那幾人拱手:
“可…可算是跑出來了!多謝幾位兄弟接應!這鬼地方,再多待一刻都怕小命不保!”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掃過幾人,驟然定格在中間那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並非實體般的凝實,彷彿隨時會融入風中,臉上還覆蓋着個通體漆黑的木製人臉面具。
姜玉成慌忙深深一揖,腰彎得更低:
“何敢勞動教主大人親臨!屬下…屬下慚愧!”
那戴着木質面具的身影輕笑一聲:
“呵…姜公子此番功勳卓著,堪稱本教大功臣。如此緊要之時,本座豈能不親自迎候?東西帶來了嗎?”
提到“東西”,姜玉成立刻精神一振,趕緊卸下背上的一個灰布包袱:
“多虧了教主大人指點迷津,屬下才在烈青陽那老匍]關密室的暗格裏,找到了這東西!
屬下按您的吩咐留意了,烈青陽確實按照約定將合歡宗男女弟子的氣勁注入其中練功,而且在和衛凌風的戰鬥中,確實也死過一回並且又復活了,看來是多虧了教主的寶物!
只可惜屬下沒有找到龍鱗!”
話音未落,包袱已被徹底解開,裏面是個通體漆黑約莫手掌大小的男子木偶。
黑麪具接過木偶,指關節在木質表面輕輕敲了敲,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龍鱗本座確實探測不到,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有這個東西就行了。”
姜玉成鬆了口氣,臉上堆起商人慣有的自以爲交易達成的笑容:
“幸不辱命,完成了教主交代的任務!”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黑麪具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沒有任何徵兆,他猛地轉身,那隻枯瘦的手掌抓着那漆黑的木偶,狠狠捅向姜玉成的胸口!
噗嗤!
一聲利器穿透皮肉的悶響在寂靜的河岸邊格外刺耳。
姜玉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駭,他低頭看着沒入自己胸膛的木偶,又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詭異面具,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湧出:
“你?!爲…爲什麼?我…我答應把剩下的財產都......”
黑麪具歪了歪頭,那低沉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漠然:
“姜公子,你們這些商人啊,怎麼總喜歡攢錢啊?這樣的人生,實在是無趣得很呢。比如你的餘生,我都看不到任何值得修改的地方,毫無價值。不過嘛……倒也有個好處。你這樣的身體,乾乾淨淨,不會和旁人有太多因果糾纏,正合適。”
“你…你他媽的!噗——!”
姜玉成雙目圓睜,最後的怒吼被噴湧的鮮血淹沒。
他至死都無法理解,自己精心算計以爲可以用財富買通的幽冥教教主,竟是一個根本不在乎金銀只玩弄命叩寞傋樱�
姜玉成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就在他嚥氣倒地的剎那,黑麪具的身體驟然崩解!
濃稠如墨的黑氣如同活物般洶湧而出,瞬間纏繞上那柄穿透姜玉成胸膛的木偶,又如同貪婪的觸手,瘋狂地吮吸包裹住姜玉成正在失去溫度的軀體。
姜玉成的屍體在黑煙的包裹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分解。
與此同時,那翻滾的黑氣混合着血肉精華,在木偶周圍瘋狂地扭曲凝聚!
不過幾個呼吸間,原地已不見姜玉成的屍體,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黑煙和血肉重塑而成的身軀。
那張通體漆黑的木質人臉面具,穩穩地貼合在這具新生的軀體臉上。
幽冥教教主活動了一下新的脖頸和手臂,低頭審視着自己這副剛剛獲得的身體:
“雖然和當年設想的不同……但終究,還是藉着合歡宗,恢復了身體。嘿嘿嘿,嗯?”
然而,笑聲戛然而止。
他似乎察覺到了某種異樣,動作猛地一頓。
寬大的黑袍下,那隻枯瘦的手迅速探向自己的下身摸索,卻發現下面屬於自己的男性特徵不存在!
下一瞬,黑麪具猛地反應過來,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他媽的烈青陽!到底還是讓你發現了我的目的?!敢陰我?!寧願自殘!也要讓我和你一樣變得不男不女是不是?
本座居然沒看到這個未來!我明白了,是因爲這是你死後才發生的未來是吧?所以老子看不到?竟然連這點都設想到了!”
身後的幾名幽冥教手下也是第一次看到教主如此失態崩潰,紛紛退後,不敢靠近。
幽冥教教主攥緊了拳頭,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恐怖的氣浪震的河流炸起:
“烈青陽!算!你!狠!被本座撥動命咧幔�能成功復仇的,你是第一個!”
第449章 清歡以合歡宗祕法爲小哥哥治療!
天光破曉,晨曦微露,徽钟褐莺蠚g宗總壇一夜的廝殺與金鐵交鳴聲終於徹底平息。
衛凌風被小心安置在了一處最爲華貴舒適的所在——聖女清歡的閨房。
這裏作爲原本計劃中聖子聖女大婚的洞房,佈置得極盡奢華。
這裏依舊張燈結綵,紅綢高掛,描金繪彩的拔步大牀寬得離譜,鋪着龍鳳呈祥的灞唬諝庵袨吢虐嘿F的合歡薰香,處處顯露出合歡宗爲聖子聖女精心準備的極盡奢靡的婚房本色。
如今,這張原本承載着陰陽大和諧使命的婚牀,卻成了安置重傷昏迷的衛凌風的病榻。
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清晨的涼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昨夜大戰的各路主事者,帶着疲憊和一身的肅殺,陸續匯聚於此。
葉晚棠帶着白翎風塵僕僕地趕到,絳紫長裙的裙襬沾染了些許血跡。
這位呋I帷幄調度各方的紅塵道掌座,此刻嫵媚的桃花眼裏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凌風!”
她快步走到牀前,無視了滿屋子的人,纖纖玉指第一時間搭上了衛凌風的手腕,細細探查他的脈象,黛眉緊鎖。
白翎緊隨其後,湖藍勁裝英氣依舊,身下也不少血污,看來昨晚也解決了不少人,星眸卻牢牢鎖定在榻上昏迷的人影上,快步上前。
一直守在牀邊的蕭盈盈,連忙解釋道:
“晚棠姐,白翎姐姐,你們來了,別太擔心!衛大哥沒有性命之憂了,外傷也處理過。就是…就是體內的氣脈完全停滯不動,人一直醒不過來。”
葉晚棠凝神探查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唉,總是這般拼命。”
白翎站在一旁,看着衛凌風蒼白的臉色,一股火氣再也壓不住,扭頭就衝葉晚棠開炮:
“廢話!讓他一個人對付烈青陽啊?那可是‘四海’之一,三品入道境的頂尖強者!他能不拼命嗎?拼了命還能贏,都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蹟了!”
妖翎:不得不說,這小子真有一套!竟然真的能斬殺烈青陽!我都以爲你這次要守寡了。
一旁的遲夢連忙出聲解釋:
“翎兒姑娘!這事真不能怪掌座!原計劃是外圍先動手,等我們把各處釘子拔乾淨了,再匯合殺進總壇,一起圍攻烈青陽。是少主堅持要提前動手,直接跟烈青陽對上……怪我,怪我沒能攔住他!”
白翎的目光落回衛凌風身上,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低聲嗔道:
“就知道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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