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話說到這份上,衛凌風心中那點保護欲也被暖意取代,背上夜磨牙和星河燼,反手便攬住遲夢彈性十足的腰肢,將她豐腴溫軟的身子帶向自己:
“好好好,拗不過你。一起便是。”
他一邊摟着她往樓下走,一邊隨口問道:
“對了,遲島那小子呢?沒在你身邊晃悠?”
少主就欺負欺負自己的時候提弟弟,遲夢臉頰微紅,卻順勢依偎得更近了些:
“妾身打發他去接應苗疆來的盟友了,他們路徑不熟,怕誤了時辰。”
“好!那我們就走吧!”
......
合歡宗總壇,聖女被囚禁的居所內。
清歡倏然睜開眼,夢境的碎片在腦中翻騰——刀光劍影,醉夢堂弟子的呼喊,還有那個混蛋衛凌風!
在夢裏,她竟酣暢淋漓地揍了合歡宗三大分舵那羣混蛋一頓,幫着醉夢堂,也就是後來的紅塵道成功撤離!
雖然只是虛幻的戰場,但那份親手教訓仇敵體驗自由的快意,讓她此刻回想起來,胸中仍激盪着幾分難得的解氣。
然而,這份暢快轉瞬便被遺憾吞噬。
“直到天亮…他都沒回來……”
清歡貝齒輕咬下脣,粉紗下的臉頰泛起紅暈。
衛凌風那個混蛋到最後只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去救他師父封亦寒了。
而她又怎麼可能等到一個夢中人回來呢?
後悔!
今天,就是她和烈歡那個草包廢物的婚禮了啊!
爲什麼自己沒有在夢裏給他啊!
早知道……早知道在夜市剛撞見他的時候,他說什麼“要不要去客棧繼續調理”的時候,自己就該答應他的!
跟夢裏的人還扭捏個什麼勁兒!反正是夢啊!
結果呢?
夢裏沒給成,連句心意都沒好好表白。
現實中若計劃失敗……以後哪還有機會?恐怕連再見到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清歡煩躁地翻了個身,對着冰冷的空氣無聲吶喊:
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回那個夢裏一次?就一次!讓我把心裏話說出來,哪怕……哪怕再被他羞辱調教一次也好啊!
“叩叩叩……”
幾名侍女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妄想魚貫而入,捧着華美的嫁衣與首飾。
“聖女,吉時將至,請更衣梳妝。”
清歡閉了閉眼,認命地坐起身,任由侍女們梳妝打扮。
繁複層疊的喜服像是沉重的枷鎖,鮮豔的紅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每一次珠釵插入髮髻,都像是在宣告她自由的終結。
她的心,卻早已飛回了那個喧鬧的夜市,飛回了那個能讓她又恨又惱、卻又忍不住在絕望中抓住一絲希望的身影身邊。
衛凌風啊……衛凌風……我好想你!
這時賈貞款步走來,仔細打量着盛裝打扮的清歡:
“你今日氣色不錯,看來是想通了?”
望着對方眼中那份掌控一切的得意和虛僞的關切,清歡並沒有說話。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
另一個刺耳的聲音緊跟着響起,穿着新郎喜袍的烈歡湊了過來,他那張縱慾過度的臉上堆滿了令人作嘔的得意:
“早這樣乖乖聽話不就好了?害得本聖子擔心了好幾天!過了今晚,你就是我烈歡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賈貞伸出手,狀似親暱地想替清歡理一下鬢角:
“這纔是我的好徒兒……”
清歡強行壓下掀翻妝臺的衝動——正如夢中衛凌風反覆叮囑的,她只有一次機會,必須隱忍。
說來也奇怪,經歷過夢中衛凌風那場光怪陸離卻又刻骨銘心的調教之後,自己竟意外地感覺前所未有的鎮定。
那麼羞恥的事情都做了,還有什麼容忍不了的?
清歡抬起眼,直視賈貞,聲音清冷:
“我是想通了,但不代表這婚禮就真能如你所願。”
“你說什麼?!”烈歡臉上的得意瞬間扭曲,“難不成還有人敢來合歡宗搶親?!”
清歡甚至懶得看他一眼,目光只鎖定賈貞:
“搶親?對如今的合歡宗來說,確實不現實。只不過,這場盛大的婚禮,真的是爲你這兒子和我準備的嗎?還是……爲了成就另一個人?”
賈貞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抬手道:
“都出去。”
侍女們如蒙大赦,低眉順眼地快速退下,關緊了房門。
室內只剩下師徒三人,氣氛陡然緊繃。
“你想說什麼,清兒?”
清歡輕笑道:
“師父,你是看着我長大,也是親手將我帶進這合歡宗的。烈青陽這些年練功的路數,你當真不清楚?
我們倆這場所謂的大婚,是爲了讓我和他,陰陽和合,相互成就?還是……僅僅爲了成就他自己,把他送上更高的境界?”
“放屁!清歡你個小賤人!竟敢如此污衊父親!我看你是活膩了!”
烈歡暴跳如雷,指着清歡破口大罵:
“我污衊?”
清歡嗤笑一聲,紫眸重新轉向賈貞:
“我是不是信口開河,你娘最明白。她認識烈青陽的時間,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長,你不妨問問她。
婚禮的事,我是想通了,嫁就是了。可想通不代表我甘心做嫁衣,最後不明不白地冤死在別人手裏!”
賈貞的瞳孔驟然收縮,腦中又出現了那五具如同被抽乾水分的長老屍體。
她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清歡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她迎上賈貞的目光,冷靜道:
“所以,至少在婚禮安全完成之前,我們才應該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管是爲了你兒子能真正吸取到我的功力,還是爲了你自己的安危,我們眼下共同的敵人,不是我這個恢腥福橇仪嚓枺�
動起手來,你我加上這個廢物,綁一塊也不是他三品入道境的對手。兒子和丈夫之間……你總得選一個吧?
若我是你,即便不先下手爲強,也必定會留張底牌,做些準備。我一個被封了修爲的階下囚,能想到的能說的,也就這麼多了。”
賈貞定定地看着清歡,那雙紫眸裏蘊含的冷靜決絕,甚至那份爲了求生不惜拉攏敵人的狠勁,竟讓她恍惚間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審視,有警惕,竟也有讚賞:
“呵呵……好,我的好徒兒!這份算計,倒真沒辱沒了爲師的教導。”
她收斂了笑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深沉。
“放心,爲師自有分寸,自然會有所準備。你們只需安心完成這場大婚即可。其他事,不必操心。”
說罷,賈貞不再看她,對着門外恭候的侍女吩咐:
“進來,繼續爲聖女梳妝。”
隨即,她帶着欲言又止的烈歡離開了。
迴廊上,遠離了侍女的耳目,烈歡才急不可耐地低聲問道:
“娘!你真信那小賤人的鬼話?她分明是在挑撥離間!”
賈貞厲聲打斷他:
“無論她是不是挑撥,她的話有一點沒說錯——眼下,你父親纔是最大的變數!誰知道他會不會……記住,歡兒!這天底下,只有爲娘是真心爲你好,也只有你自己,才永遠是最可靠的!我們必須有所準備,明白嗎?”
“是……娘,孩兒明白了。”
賈貞滿意地點了點頭,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烈歡徹底愣住:
“另外,等大婚完成,你順利吸取了她的九陰聖脈之力,功力大進之後立馬把清歡殺掉。”
“爲什麼?!娘,她……她畢竟是九陰聖脈,留着不是……”
“因爲她會害死你!”
賈貞猛地轉頭打斷他:
“留下她?留下一個天賦卓絕、心機深沉、又對你懷恨在心的女人?歡兒,你駕馭不了她!留着這樣的女人在你身邊,總有一天她會毀了你。”
像是一面鏡子,她彷彿在清歡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心思深沉的自己。
這樣的“影子”,絕不容於世。
......
合歡宗山門前張燈結綵,各色魔門中人絡繹不絕,
雖說頂着“魔門”的名頭,但除了幽冥教等少數幾個行事過於詭譎陰毒的,大楚朝廷對大多數宗派倒也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過分挑戰底線,這些修煉方式稍顯霸道獵奇的宗門,日子過得也算熱鬧。
厲狼星帶着他那幾個剽悍的北戎隨從,踏着山門石階昂然而上。
想起前幾日客棧裏那個機靈爽快的“風兄弟”,還有那封由對方代爲轉交給合歡宗主烈青陽的親筆信。
刀絕之子親臨拜會,又是聖子聖女大婚的喜日子,合歡宗怎麼着也得給足了面子,好生接待纔對。
“喂!前面那幾位,留步!”
厲狼星皺眉回頭,只見山門不知何時已轉出十幾名身着玄黑底色銀紋狴犴服的天刑司影衛。
爲首一人腰懸斬罪刀,正抬手攔住他們的去路。
“嗯?”厲狼星帶着濃重的北戎口音,語氣不善,“幹什麼?爺們是來喝喜酒的,沒看見這滿山喜慶?”
天刑司旗主抱了抱拳:
“閣下想必就是北戎血刀門少主,厲千仞前輩的公子,厲狼星吧?”
“是我。”厲狼星抱着手臂,“有何貴幹?老子一路南下,尋人切磋,以武會友,可沒在你們大楚惹是生非!”
旗主臉上掛着公式化的笑容:
“厲公子言重了。只是閣下前番越過邊境時,行事似乎欠缺了些分寸,與戍邊的燕家軍起了些齟齬。
燕家飛鴿傳書,言明閣下身份特殊,恐有意圖不軌之嫌,特請我雍州天刑司多加留意。如今既在此地遇見,職責所在,想請厲公子隨我們走一趟雍州司衙,喝杯茶,有些事情需要向公子確認清楚。”
厲狼星一聽就炸了:
“操!是動靜大了那麼點兒!但切磋武藝也算意圖不軌?你們大楚天刑司管得也太寬了吧!老子是來觀禮的!”
旗主笑容不變:
“是否屬實,還需調查。只是煩請厲公子現在隨我們走一趟,確認無誤,自然放行。”
“現在?!”
厲狼星指着山門內喧囂的鑼鼓聲:
“合歡宗聖子大婚!老子是貴客!明天不行?”
“職責所在,還請厲公子配合。”
厲狼星哪裏受過這種憋屈?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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